「天象有變。」 蒼老的聲音自喉頭發出，魏晴跪坐在前，靜靜聽著。 那老人也擁有一頭棕紅色的長髮，服貼的束在腦後，觀天院裡，屋頂透著光， 足以飽覽夜空繁星。 「十八年了……鬼子出世也有十八年了……」 命即運。 老者低聲嘆著，忽問： 「晴兒，妳跟在我身邊有幾年了？」 魏晴乖乖回答： 「從五歲見到婆婆，已經十八年了。」 那年五歲，她和姐姐被母親雙雙送上山來，如今回想，卻是早已記不清當初在 寺前含淚送走她們的婦人。 那女人的臉。 魏晴記不得那女人的容貌，但印象中，有一張女人的臉，是何等的悲傷。 「是嗎？也已經這麼久了啊……」 老人駝著背，外貌看來一點也不像山下人所描述的那般嚴肅恐怖， 「晴兒，記得我告訴過妳義狼寺存在的理由嗎？」 魏晴點頭，不敢忘， 「記得。」 義狼寺為本家分支，與本家，天下人民共存亡。多年前朝廷與鬼之戰，義狼寺 也在其中出了一份助力。直到戰事告歇之後，魏家率領群狼返回山中，希望就 此過著不與世爭的日子。 可惜。 殺鬼除妖禍，才是義狼寺的本命。 這是進入義狼寺所上的第一堂課。 如今，那個時候，要來了嗎？ 魏晴分神，正想著往後一切時，低啞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妳五歲跟胞姊上山，可曾怨恨妳娘拋棄妳倆？」 「怨恨嗎？」魏晴歪著頭， 「對記不起來的人事還能怨恨什麼呢？婆婆，如今的我只慶幸我在寺中被您扶養 長大。」 老人臉未變，身未動，臉上只有燭火被風吹動的影子。 「我已捎信讓魏古返回寺中，近日內應會抵達。天象異動，天下鬼氣蠢動不安， 連貪狼都能破印而出，妳，下山吧。」 「婆婆難道是讓我下山除貪狼？」 「妳自小習武，天資過人，一點就通，年紀輕輕便居寺內弟子之冠，義狼寺卻 用不著妳，妳的命，不該死守在山上。」 「晴兒不懂。我自幼習武，自是為了保護義狼寺，保護這裡的人啊。」 老者笑了， 「我魏陽，大半世觀看天命，看盡天下命，卻只能遠望靜觀，時也，命也…… 此番妳帶著一少下山，不光是除貪狼，還需替我捎個信息，也正好，用妳的眼睛 替我去看看這個世間。」 「婆婆要捎信息，晴兒可以一路護衛您下山啊。」 「我自知氣息將盡，出寺，難。雖一生知曉大半天命，卻無法改變運命，出世， 又有何用呢？」 「婆婆……」魏晴詫異老者壽命不長，語氣中已無形充滿哀傷。 老人抬起手， 「不用再說，這也許是妳我最後一面。下山之後，就用妳澄淨的雙眼去看看這些 世間吧。」 事已底定。 魏晴心知多說無義，仍是抱著最後期望， 「倘若一日，我代婆婆看盡天下事，還能回山嗎？」 「命中妳和魏古注定分離，但……倘若一日，妳願回山，義狼寺仍是妳的家。」 魏晴眼中噙淚，只有低頭彎身，無聲拜別。 一少立於身後，跟著主人伏膝低首。 事情，就這麼決定了。 隔日，魏晴背著包袱，於寺門前與眾人道別。 一大一小的身影被霧掩了。 不知是眼裡的霧還是山中的霧。 只覺，霧，迷濛了。 to be continued. --------------------------------------------- 燈花，是燈，還是花？ 虛虛華華。 妖禍，是妖禍，亦或是妖惑？ 真真假假。 http://www.wretch.cc/blog/gimismile ----------------------------------------------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61-223-69-129.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