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咸找來一匹瘦不拉嘰的馬兒，給若兒坐，自己則走路。 大太陽下，他眼下黑影愈來愈重，動作也漸緩。 「想睡？」若兒柔聲問道。 青咸看她一眼，面無表情地搖頭。 由於若兒的堅持，青咸帶著她往南。她始終不知目的地，而他竟也不問。 「若我不說停，你不會一直往南吧？」她問。 他聽了有些疑惑：「妳不是要往南？」他不會過問要往「多南」。 他基於對她的寵溺，要去哪都不是問題。 她見他狀況不佳，只得找些話題讓他醒神。她舉起手，遙指遠方說：「看，有煙呢！」 青咸聞聲，抬頭望去。 只見不遠處有人升火，似乎燒得過旺了些，沖天熱氣透視而去，山林美景都晃動著。 青咸輕皺眉，天下綠林都算他的家，火都燒到廚房了能不去滅嗎？ 「我去看一下。」青咸將馬綁在矮枝上，詢得她同意的眼神才離去。 看著青咸往前走，若兒突然心顫了一下。她隱約覺得似乎自己不該指那道煙，似乎… 某種力量讓她帶路到這個地方，並伸出手教她師父往火光去。 若兒想開口叫住青咸，卻不知怎麼的喉嚨極乾，乾到發不出聲音。 她猛然轉頭找起水，粗魯的將水瓶自行李抽出，大口大口的灌。清涼的泉水傾瀉而 出，未入口的沿著脖子向下沾濕衣襟。她像是十天半個月沒喝水的人一口接一口， 瘋狂的吞飲，直到水瓶空了才突然恢復理智。 若兒急忙往師父離去的方向看，但青咸早不見蹤影了。 她先是喉頭發癢，接著像哽著了似的一咳，浮躁才被她一併咳了出來。 若兒下馬找綠地坐下，想到自己這一路像是被人追趕似的不斷要求青咸往 南。那日的夢她早已忘光，但她知道自己的失常與夢有關。 越想，她越疑惑。為了讓自己平靜一些，她躺下輕哼起小曲。 幾乎是立刻的，一只兔子跳上她的胸口，而她也很習慣於動物們的反應， 並不以為意。 慢慢的，週遭擠滿了因她歌聲而來的小動物，甚至雜了幾頭小型肉食動 物，其中一隻小豺聽著聽著竟哭了出來。若兒撫去牠眼淚，換上一曲小調 ，才讓牠漸漸開心起來，手舞足蹈。其他動物見了，也學著小豺輕輕晃動 身體，不一會兒，竟像個聯歡會似的圍著若兒跳舞。 但不久，那小豺又大哭起來，這次哭得更慘，推開眾者大叫道： 「恩人！我好想念妳的聲音啊！」 若兒聽得唱不下去停下歌聲，草食動物忍不住一旁肉食動物的氣息一股腦 全都跑了，只剩下那幾頭肉食者咧開嘴，白森森的牙齒晃啊晃的。 而那頭大喊完的小豺前後擺動身體，像是要狩獵一般。 ※ ※ ※ 數日前。 嚴芊娘藏在草叢中，越聽越氣。 黃初平那死老頭甚是老派，因此尤其不喜歡狐狸精。在下凡遊玩時無意來到此 處，知道自己闖進了狐族領地、被監視時便發起火來。 黃大仙是為了不讓狐狸佔便宜，不甘示弱，故意對羊兒講道，將狐狸批得一無 是處。監視的小狐兒聽得委屈，下了班回家便向爹娘哭訴，左鄰右舍一傳開來 ，立刻傳到師太──嚴芊娘耳中。 她親自來到黃大仙的營火邊，一眼就認出來人，就也不敢隨意聲張。 只見她烏黑的毛皮像染了火色，憤怒直豎。 「狐狸精那騷味兒，我十里外就聞得到！」黃大仙用上了年紀的口吻罵道：「 聒不知恥的臭東西還敢劃地為王，不該殺了難道還以禮相待嗎？」 嚴芊娘已坐在此聽了一夜，怒不可遏。她本性烈，連白玉裘的臉都敢抓花， 雖然只是小狐妖，但以惜子之心及手段惡毒出名。 「臭老頭！你說夠了沒！？」嚴芊娘終於跳了出來，指著便破口大罵。 「唷！潑婦來了。」大仙的羊兒叫著，只有動物與黃大仙聽得懂。 「小鬼，仗勢欺人，羞的是你還是我！？」嚴芊娘罵那頭羊。 那頭羊卻好不得意的搖頭晃腦：「誰偷人就誰羞啊！」 嚴芊娘氣得咬牙：「你闖進我家，又血口噴人，我非出口氣不成！」 「唷，妳多大本事，好對我這老人家出氣！」黃大仙嘲笑道。 「我嚴芊娘咬不著也要抓你一把！！」 「妳抓得到，松鼠都能砍大樹啦！」羊舉起前蹄大笑：「妳連想啃樹皮 ，都該小心牙齒不夠利哪！　」 嚴芊娘怒氣沖天的走去，手上青針飛出，立即中了羊額正中央。黃大仙 見嚴芊娘殺了愛羊，突然也有了怒火。 註一：黃大仙，曾當其兄長的面，叱無數白石為數萬頭羊。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210.241.0.157 作者從 210.241.0.157 修改文章於 2009/04/11 Sat 23:19:3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