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ragonman527 (天樂-咻!-)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恩怨-(32)
時間Sat Apr 11 22:07:54 2009
子夜,已近丑時,風微寒,月漸落。
四湖鏢局正房,殘燭早滅,朱雷已在床上熟睡。
那柄異常窄長的劍,也一同枕在朱雷身邊,這是他的習慣,從還是寨主時就有
的習慣。
風,微微吹動紙門,外頭夜色透入屋內,一攤灰白。
門上出現一圈圓點,拇指般大,漸漸開始透明。
噗,紙門溶破一圈小洞,一根細竹,由門外慢慢刺入。
門內那頭散出一道白煙,緩緩散勻在房裡黑暗。
嘶,煙盡,竹管向外抽去,管側在紙門上摩擦出一聲細微。
就僅僅這麼細小的摩擦聲。
唰!轟!幾乎同時,房裡的蠟燭燃起,朱雷身旁的窄劍飛向那道小洞。
門上刺出一個大窟窿,朱雷不知何時已立於房內中央,靜靜看著出現在窟窿
後的人影。
一身素衫,兩眼發楞,那人,赫然是陳貫。
「你,做什麼?」朱雷向前,彎身撿起那柄出鞘的窄劍。
也順道撿起了掉落在地上的,細竹管。
方才朱雷一劍來得太急,陳貫驚嚇之餘,不小心讓收回袖裡的竹管又滑了出來。
陳貫支支吾吾道:「師…師父。」
「進來。」朱雷將劍收回鞘中,示意要陳貫進房,他坐在桌旁,握著那根竹管,
問道:「這是什麼?」
「竹管。」陳貫站在朱雷面前,像個惡作劇被抓到的小孩,低著頭回答朱雷的問題。
朱雷道:「何用?」
「……。」陳貫不語,仍是默默的低著頭。
朱雷輕輕嗅了嗅竹管,管內空無一物,也沒有聞出任何迷煙的味道。
「說!」朱雷吼道,陳貫嚇得雙腿一軟,跪了下來。
「師父,我…。」陳貫停住了嘴。
他心想:「好像,時機到了。」他微微抬頭,用餘光瞄向朱雷。
只見朱雷單手壓著胸口,手上的竹管掉落地上,表情極是痛苦,那口窄劍再次出鞘。
這一劍,雖有所保留,但光論速度而言,已是疾如雷電,本想抵著陳貫的咽喉,
卻刺了個空。
一個閃身,陳貫輕而易舉避開朱雷一劍,冷冷的站在朱雷面前,整個神情甚是得
意,與方才簡直判若兩人。
陳貫笑道:「哈哈,師父,徒兒的功夫可有進步?」
「你!什麼時候…有這廝功力。」朱雷站起身,握著窄劍,一臉疑惑的看著陳貫。
陳貫眼看大勢已定,毫無畏懼的道:「既然如此,師父!您可以放心把四湖交給
徒兒了,安心的去吧。」
「你!到底是何居心?!」朱雷凝神,卻發現一股真氣怎麼運也運不出胸口,彷
彿被鎖死一般。
陳貫道:「這『凝氣散』滋味不錯吧,偷偷參入飯菜中,你們也不會發覺,因為
這本是就用來治療真氣渙散的良藥,但只要加上方才被我吹入房中的藥引,便會加強
藥性,強迫全身的真氣皆導向胸口,就像脹大了的水袋,只要我輕輕一刺,水袋就會
爆破,全身經脈也就崩潰而死啦,哈哈哈!」
「孽徒!這麼做是為什麼?」朱雷胸口實在悶得難受,又倒坐回椅子上。
「師父。」陳貫緩緩退向牆邊,袖中滑出朱雷已見得不能再習慣的雙鉤,但今次
,這雙銀鉤,卻是索命的死神鐮鉤:「你們老了,心已經老了,不想闖蕩江湖,只甘
心窩在這小小的鏢局,惹上一點點恩怨,便開始動搖自己的信念,會不會太過可悲了
!『誅仙劍』,朱雷?」
「當初,我同師父們提起仙霞四盒之事,那份密寶,或許可以挽救四湖鏢局現今
拮据的財源,也能向五林同道展現我們四湖的實力,證明就算師祖仙逝,我們依然有
資格位列江南三大鏢局之首!師父們也很贊同這個做法,現在…。」陳貫平舉銀鉤,
慢慢靠近朱雷:「不過因為李洵、楊清那兩個老傢伙的幾句話,就動搖了你們,師父
,你們不行了,剩下的,交給徒兒吧。」
刺出,燭火下,銀光多了分暈黃,鉤刃上,寒意添了點淚光。
朱雷舉劍揮擋,卻發現,猛收胸口的真氣,使得他四肢軟弱無力。
窄劍被擊飛,鉤,已沒入胸口中心。
「啊!」經脈炸裂,朱雷就算不死也成了廢人。
朱雷攤在椅上,死命撐著最後一口氣,道:「名聲,不過浮雲,恩怨,卻非至死
方休,一年年累積下去,一代代越恨越深,唯一的方法,就是不去沾染,你,好自為
之。」
語短氣長誅仙劍,因偶遇慕容大俠,一生由歧途轉向正道,卻因難移的劣根性,
教導出如斯徒弟。
此刻會是這樣的死法,恐怕是他完全無法想像得到的。
碰!就在此刻,門猛然推開。
「大哥!」是朱如,眼前的畫面實在讓他太難以置信。
自己的親大哥攤在椅上,胸口插了把鮮血淋淋的銀鉤,染紅了桌上布巾,染紅了
自己的雙眼。
而自己的愛徒卻站在一邊,冷冷看著朱雷的屍體:「陳貫!你!」朱如聲音顫抖道。
只見陳貫緩緩舉起另一柄銀鉤,用毫無感情的語氣道:「接下來,換你。」
眼角,有一絲絲淚光。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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