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ragonman527 (天樂-咻!-)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恩怨-(30)
時間Sat Apr 11 02:03:26 2009
十一. ─ 誰的想法˙誰的決定 ─
玉盤皎潔,桂月十五。
夜,正值中秋,月,格外亮眼。
中秋月圓人團圓,但滁州城牌樓上,一道孤獨,任憑月光淋溼身軀,反正此刻
早已身心俱疲,也不想迴避月的刺眼。
「總算找到你了。」身影飄落,月下瀟灑,千山獨行,司徒星痕。
「司徒大哥。」雲浪沒抬頭,依舊是深沉的表情。
司徒星痕站在牌樓頂,道:「怎?在想什麼?」
「不知道。」雲浪閉起眼:「一切來得太突然、太多、也太混亂。」
「司徒大哥。」雲浪問道:「怎麼你聽了那麼關於父親跟洛雁影之間的恩怨,
還能如此自若?父親也是司徒大哥的師父吧,你都不驚訝?」
「驚訝啊!我怎能不驚訝,師父可是死在他手上。」話雖如此,但司徒星痕語
氣甚是平淡:「但,驚訝又如何,一切已是過去。」
雲浪道:「難道都沒有…沒有想報仇的念頭?」
司徒星痕沉默了半晌,道:「雲浪,所謂父仇不共戴天,這點司徒大哥沒辦法
,也沒有資格左右你的想法。」抽出紙扇,司徒星痕倚靠在樓牌上:「但,如果你
問我的決定,我不會選擇報仇。」
雲浪道:「為什麼?」
「報仇,不會是結束,相反的,只是開始。」司徒星痕晃了晃紙扇,縱使秋風
早有些許寒意:「你也聽過冤冤相報何時了,雖然這很不公平,但相信你也明白箇
中道理,報仇不會了結一段恩怨,只會開啟另一段恩怨。」
「這我懂。」雲浪點了點頭,雙眼仍是緊閉:「但,我從來沒有見過父親,從
小渴見父親的夢想原來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洛凡的父親打破了!」他緩緩抬起頭,睜
開眼,試圖不讓淚湧出:「或許,這是我唯一能為父親做的事了。」
人,在做強迫自己的決定時,總是會用奇怪而牽強的理由來欺騙自己。
司徒星痕道:「這司徒大哥就不能說什麼了,你要自己想清楚。」
雲浪道:「那,父親呢?他會支持我替他報仇嗎?」
司徒星痕望向月圓,道:「還記得我同你說過的故事嗎,我與雲師父相遇的經
過,那時他沒有殺死那些殺我父母的賊子,而是?我武功,並告訴我,若要報仇,就
自己動手。」
雲浪道:「我記得你那時說,其實父親是要你在仇恨中學會放下。」
司徒星痕點了點頭:「不錯,放下,多麼簡單的兩個字,卻是人類從古自今、千
載歲月仍無法完全參透的道理。」
「放下,這會是最好的選擇嗎?」雲浪細道:「也許,放下只是變相的逃避,一
種欺騙自己懦弱的理由罷了,是不是?」
「這個問題,沒有人可以回答。」司徒星痕道:「只是,放下的確不容易,否則
,那些和尚方丈也就不用每天早晚固定敲鐘念經,藉由佛祖來告訴自己無慾無求的重
要了。」
雲浪吐了一口氣,道:「所以我們到底並非聖人。」
司徒星痕道:「同意。」
月,緩緩走到夜的頂頭,就算爆竹煙花,也減不了月的一分光采。
已近子時,城裡依然熱鬧回盪,孩童嬉戲,老人談心,所謂中秋,就是該大家聚
在一起。
這般溫柔的光,甚是醉人,加上幾許涼意,卻又使人發愁。
「司徒大哥。」沉默許久,雲浪再次睜開了眼睛:「我想回杭州,回去問問趙叔的
意見,也看看狂叔他們回鎮遠了沒。」
「在那之前。」雲浪掏出懷中那只紅木盒:「我得先闖一闖孔雀門,替心妹搶到解
藥。」
司徒星痕道:「我陪你一同上路吧。」
「但這都是明日太陽升起後的事。」雲浪站起身子,提起吞月,刀身在月下散發出
幽幽冷光,轉身望向司徒星痕:「今晚,我只想喝酒,喝會醉的酒!」
「好!」司徒星痕收起摺扇:「讓我們痛痛快快灌上幾壺燒刀子!」
刷!刷!兩人消失在牌樓上,只留月暈獨自映著,滁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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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著葉,踢著碎石,洛凡步到一條溪邊,勺了水,飲過幾瓢,解解渴,緩緩混亂
的思緒。
其實洛凡也不知該往哪尋去:「冰叔將我救走後,狂叔應該也已離開四湖,雲浪
更是不知下落,上了雙湖坡後就沒消息,不知順利救回心姑娘了沒。」
「心姑娘…。」想到心榆,洛凡不禁鎖眉:「我知道,雲浪愛上了妳,我也看得
出來,妳對雲浪存在某些特別的情愫。」洛凡看著溪面上,自己的倒影,什麼時候,
這樣的愁容已變成了他最常出現的表情。
「心榆,我好想妳。」
起身,撢了撢身子,洛凡看了看四周,心中盤算著,要往哪個方向前進。
滿腦子卻被心榆的身影覆蓋,思緒更加混亂。
「這…是幻覺嗎?」洛凡瞪大雙眼,想看清楚低著頭前進,朝自己走來的人影,
那酷似心榆的身影。
「心姑娘!」洛凡索性大叫了她的名。
女子愣住,抬頭心想:「洛…洛公子?!」果然是心榆。
洛凡跑了過去,臉上露出久違的笑容:「心姑娘!真的是妳!妳沒事真是太好了。」
心榆硬擠出一抹微笑:「抱歉,讓公子掛心了。」
洛凡晃了晃頭道:「雲浪呢?你們沒在一起?」
這一問,心榆臉色瞬間沉了下去,皺起眉,低頭不語。
「心姑娘?」洛凡看出心榆反常的表情:「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雲浪呢?」
心榆不知該如何開口,該不該告訴洛凡『你是我的親大哥啊』,她還不知道洛凡的
親生娘親應該是洛雁影的小妾孫紅袖,而不是蘇枌。
但已混亂了幾天的她,找不到人傾訴,此刻見到洛凡,已經到了極限,她只想把所
有事情全盤托出。
「洛公子,我…。」這一段話仍在喉中,尚未出口之際,一聲嘆息截住了她。
「唉,心姑娘。」洛凡先開口了:「其實這幾天,我知道了一些事情,是跟我和雲
浪的身世有關,弄得我很混亂,不知妳願不願意聽我說說。」
心榆心中一凜:「難道,他已經知道了!」斗大的汗由額頭冒出,但卻似乎鬆了口
氣:「由他開口,這樣或許比較好。」
心榆道:「我們可以先到一旁坐著聊嗎,走了段路,身子有點倦。」
心榆感到有點暈眩,洛凡扶著她,走到溪邊洗了把臉,兩人並肩而坐。
風,吹起心榆雙鬢,那樣的輕柔搭上若有似無的髮香,整個氛圍,應是醉人。
踢著溪水,心榆盡量讓自己看起來輕鬆自然。
但,不管節奏怎麼輕盈,雙腳的動作仍是漸漸慢了下來。
「我和雲浪。」洛凡望著心榆稍沉的側臉,終於開了口:「我和雲浪,原來應是
世仇。」
「嗯。」心榆冷應了一聲,仍低著頭。
她的反應讓洛凡深感不解,道:「妳…是不是也知道這件事?」
心榆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甚至沒有出聲,轉過頭看著洛凡,雙手撐在石上,點
了點頭。
「嗯?為什麼心姑娘妳會知道這些?」洛凡疑惑。
似是非常勉強,心榆抿了幾次嘴後,吐出一句:「我知道的,還不只這些。」
洛凡看著心榆,鎖著眉間,靜靜等著心榆的下一句。
「我知道了很多,除了洛公子與雲大哥之間的恩怨,我還知道,我不該稱呼你洛
公子。」心榆說著,語氣異常輕鬆,好像這些事都是隔壁村老王發生的,與自己一點
關係都沒有。
卻不知何時,她的額上跟臉頰,又冒出斗大的汗珠。
心榆眨了眨眼,看著洛凡,道:「應該稱你為,洛哥哥。」那樣的表情,疲憊中
帶了幾分無奈。
「這…什麼意思?」洛凡湧出一股莫名的感覺。
「因為我的娘親…。」心榆雙眼微閉,周圍景物開始晃動,洛凡的身影漸漸模糊
:「我的娘親就叫做…叫做…蘇…枌。」
語畢,心榆雙手一癱,後腦猛地撞在石上,身子慢慢滑朝溪面滑落。
「心姑娘!」洛凡瞬間傾身抓住心榆,借勢一跳兩人閃離岸邊。
洛凡找了棵大樹,將心榆安放在陰影下,:「心姑娘!心姑娘!」洛凡不斷叫著。
翻過身,洛凡尋視方才心榆撞到石上的後腦,卻發現了她頸後的傷,一團橢圓形狀
的詭異圖案,一圈接著一圈,以深藍色為中心,深綠、淡綠、深黃、淡黃,漸漸擴散。
「洛…洛哥哥…那圖案…最外層是…什麼顏色?」心榆轉醒,說話仍是氣若游絲。
「心姑娘!妳沒事吧?!這圖案到底是…。」洛凡一語未畢,心榆叫道:「是什麼
顏色!」
洛凡愣住,他從來沒見過心榆如此激動,洛凡又仔細看了一遍那圖案,淡黃色外圈
隱隱浮出一層鮮紅,從淡粉紅漸漸加深,洛凡吞吞吐吐道:「紅…紅色」。
「洛哥哥…靜靜聽我…聽我說…這些事…你應該要讓你知道。」心榆深知自己時間
不多了,孔雀翎的毒,已經走到最後一圈。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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