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ragonman527 (天樂-咻!-)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恩怨-(28)
時間Thu Apr 9 20:56:37 2009
城裡,攤販走卒,叫賣聲不斷,甚是繁榮熱鬧。
如此喧嘩、充滿生氣的一天,雖已過午時,卻有人才剛要開始自己的一天。
客棧中,房裡床上,一位男子身上盡是包紮過的傷口,纏滿著紗布,緩緩睜開眼睛。
「唔。」傷似乎已好了泰半,但胸口嚴重的內傷仍讓他無法動彈。
「你醒啦。」一位老者坐在一旁啜著酒,白衣白髮,雖已內斂卻不難看出其驚世駭
俗的功力。
男子轉頭,叫道:「冰叔叔!你怎麼會在這裡?這裡又是…唔。」原來是洛凡,而且
是重傷的洛凡。
洛雁冰道:「別亂動,我已運功將你胸中淤血逼出,你自身調息調息吧,至於皮肉
外傷倒已好的差不多。」
洛凡躺在床上,暗暗運起大小周天。
一炷香的時間,洛凡已可坐起身子:「冰叔叔,這是怎麼一回事?」
「這句話,應該是我要問你的吧!」洛雁冰盯著洛凡,語帶責備之氣:「你是如何
弄至這廝狼狽!」
洛凡從小就受到洛雁冰嚴厲的管教,不論武功、人品、詩書等方面,洛雁冰都嚴格
的要求洛凡,希望他不要辱沒其父『神劍無影』之名。
而今洛凡不只被囚禁,還被拷打得不成人形,真是丟盡了神劍門的威名,也難怪洛
雁冰如此生氣。
他低下頭,不敢直視洛雁冰,嘆了口氣,將離開杭州後發生的一切一一道出。
壺底已空,殘陽稍斜,洛雁冰用大拇指輕撫著酒杯杯口,這是他多年的飲酒習慣。
洛凡語畢,洛雁冰道:「這個雲浪,若非那天我與趙風約好,待他拜訪四湖鏢局
後,午時在景德城門相見,但卻遲遲不見他的身影,尋至四湖探查,才發現朱雷等人走
入地窖,否則,你要我怎麼跟大哥交代!」
洛凡道:「也不能怪雲浪,他只是救人心切。」
洛雁冰搖頭:「不,這是必然的,那孩子跟他父親一個樣。」
「雲浪的父親?!冰叔叔認識雲浪的父親?!」洛凡感到疑惑。
「不是認識,是知道。」洛雁冰順著白鬍,閉起眼,這是他多年不變的沉思姿勢
,緩緩道:「但,大哥卻是認識他的。」
「父親!父親與雲浪的父親互相認識?!」洛凡掀開被褥,走下床,坐在洛雁冰
身旁。
「唉,大哥,應該,是時候了吧,是該讓這孩子知道你的事了。」洛雁冰心想,
走向窗邊,夕陽映紅了他半張老臉。
「冰叔…。」洛凡一語未畢,洛雁冰伸起手掌,止住了他欲吐出的話。
「這一切,都是因為情字。」洛雁冰仍望向窗外,背對著洛凡。
「二十年前,一代江湖英雄,杭州神劍門門主,『神劍無影』洛雁影,與江湖浪子
,『孤獨一刀』雲孤星,兩人之間詳細的恩怨糾葛,我也不是很清楚。」洛雁冰細細道
著:「只知道他們為了一位女子,展開一場生死決鬥。」
洛雁冰從小就與洛雁影相處不甚融洽,畢竟有個天資聰穎,對武學文采都悟性奇高
的大哥,是一種很大的壓力,雖江湖中賦予的評價,『神劍無影』與『寒劍無情』為同
等的存在,但兩兄弟時常被拿來比較,洛雁冰很不是滋味,於是年過弱冠之後,洛雁冰
便離開神劍門,闖蕩江湖。
直到二十年前,洛雁影離開神劍門失蹤之後,洛家人才尋回洛雁冰接任門主之位,
所以很多關於洛雁影的事情,他也就不那麼清楚。
「生…生死決鬥!」洛凡甚是緊張,既然是生死決鬥,那死的,究竟是父親還是雲
浪的父親:「不論是誰,都不是我想預見的。」洛凡心想。
「不錯,兩人為了女人,相約斷橋一戰。」洛雁冰點頭道:「而那女人,便是你的
大娘蘇枌。」
「娘親!」洛凡叫道:「但,雲浪的父親為什麼要這麼做?」
「雲孤星與蘇枌本就是一對冤家,卻不知為何離開彼此,而大哥機緣之下與蘇枌相
識,此後對她魂牽夢縈、情有獨鍾,在獻過百般殷勤之後,蘇枌終於點頭答應嫁給大哥
。」洛雁冰嘆了口氣:「但,蘇枌仍對雲孤星念念不忘,雖然如此,蘇枌依然是個溫柔
的妻子,還替洛家懷了個孩子,唉,這件事看起來,也不知到底誰對誰錯。」
愛情裡,根本就沒有對錯。
「那孩子就是…。」洛凡的話又被打斷。
「不,不是你。」洛雁影轉向洛凡:「蘇枌當年還未生下那娃兒,就離開神劍門,
離開大哥身邊了。」
洛雁影走向洛凡,摸了摸他的頭:「孩子,你的親生娘親,應是孫紅袖,你孫二娘
。」
「這…這是真的嗎!」洛凡大叫,從小他就覺得,二娘給他一種很特別的感覺,一
種莫名的親密感,但洛凡卻不曾細想過。
「唉,抱歉瞞了你這麼多年,因為神劍門門規中記載,只有歷代門主的嫡子才有資
格挑戰門中劍法最高的大弟子,爭奪門主之位。」洛雁冰在洛凡身旁坐下:「而大哥只
有你這道血脈,所以,我們只好瞞著大家,包括你。」
洛凡靜靜的看著桌面,對於這個理應驚愕的消息,他本身倒是沒有太大感覺,畢竟
蘇枌在他還很小的時候就離開了神劍門,對蘇枌,只是一位有聽過的大娘罷了。
而孫紅袖,自洛凡有印象以來就一直在身邊照顧著自己,在他心中,孫紅袖早已是唯
一的娘親,而今聽到洛雁冰這番話,反而有種釋懷了的感覺。
「孩子,你還好吧?」洛雁冰喚回恍神的洛凡。
洛凡搖搖頭:「沒事的,冰叔叔,我已經長大了,這事情,我還受得住。」
「那接下來的事,不知道你受不受得住。」洛雁冰起身,轉過身又離開了桌邊。
「冰叔叔!」洛凡喚道:「以前,你從來都不跟我說有關父親的事,每次問起,你
都藉故不談,為何今次…?」
「因為,你長大了。」洛雁冰道:「當初大哥失蹤前,交代過神劍門眾人,不許將
這些事告訴你。」洛雁冰看著洛凡:「但我覺得,這些事,你遲早會知道,你不去找他
,他也會來找你。」
洛凡道:「誰?誰會來找我?」
「雲浪。」洛雁冰道出。
一聲悶雷,今年江南第一場秋雨,隨著洛雁冰的話,字字淋溼洛凡的心。
二十年前,斷橋殘雪一戰,雲孤星殞落,蘇枌懷著孩子離去,洛雁影失蹤。
雷聲隆隆,雨點悽悽,冷風颼颼,而真相,卻比風雨更加悽涼,更加令人難以相信。
「這…這…這怎麼可能!我竟然…我竟然是雲浪的殺父仇人之子!?」洛凡撐著頭
,想灌幾口黃湯,突地抓起桌上酒壺,才發現,愁正濃,酒已空。
<待續...>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115.43.212.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