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道〉 是夜。 朝陽寺的送神夜熱鬧非凡，不停的歌舞點起了劍花節的最後高潮。 浩天並未參加，獨自留在客房中的他在床鋪上難以入眠。 因為太過在意白日於藏書閣遇見的東西，以及那東西逃往的方向， 本家鬼子的傳說又再一次的在他心頭響起。 如今在他腦海，充斥著那座沉紫的屋頂。 本家鬼子，夜盜，象琵琶，這三件事似乎有著什麼樣的關連，卻 找不出任何的共同點。 夜盜為什麼盜人的器官？跟象琵琶又有什麼關係？本家鬼子的謠傳 又是什麼？ 每思考一回，便越想知道真相。 風吹動了拉門，也警醒了他的意識。 月光透著拉門，薄薄的映上門簾。 夜平靜，風也靜了。 多福園中的步雲居為男客房，入夜之後就不再有人走動了，更何況 目前於本家作客的客人只有他一人。 浩天暗笑自己太過緊張了。 他未點起小燈，繼續趟在床鋪上，打算明天找動天談談這幾件事情， 也許兩個臭皮匠能變成半個諸葛亮也說不定。他翻身，背對拉門 準備沉沉睡去。 突然沙一聲。 是樹葉聲，還是？ 他不確定，但原來閉著的眼睛睜了開來，心中瀰漫著不祥的預感。 他不動，但心底有股意念，那股意念跟下午在藏書閣的一模一樣， 彷彿有人叫他別睡。 他不動，所以看不見拉門上的黑色倒影。 他不動，隱約感覺到背後有人逼近。 沙的又一聲。 微小。 他聽到了，因為那聲音離他極近。 就在背後！ 然後。 浩天動了。 同一時刻，他的床鋪被分為兩半，浩天就地撐起身體，黑暗中他不 確定自己看見了什麼，似人，非人，那東西朝他撲來！ 浩天朝右閃走，依稀記得自己的刀放在外袍旁，他往右滾地，飛快 在地上摸索自己的刀劍，那東西又朝他撲來，月光下他看見那人 半面猙獰的臉，只能再往左滾開。 「給，給。」 喘著氣的聲音不知道是誰發出來的，浩天摒住氣息，又聽到了黑暗中 傳來的兩個字。 「給，給。」 嚇人的沉靜，狩獵的人跟被獵的人，浩天忽聽到一陣怪叫怪笑，有隻手 來到他面前，他辨識不清，整個人被撞倒在地，那東西瞬間壓在他身上。 「給，給…」 他聽見了吞口水的聲音，有人的牙齒打顫了，他懷疑那是他自己。 「給……」 有東西掐住他脖子，有東西抵著他的心臟，他胸口一陣刺痛，喉嚨 發不出聲音，只能用賣力的揮動雙手，忽然摸到了劍柄。 劍登時出鞘，刷的砍掉了什麼東西，聽聞咚咚兩聲，兩隻黝黑的手滾到 月光下，他腿腳一踢，將壓在他身上的妖怪踢飛，反射用手壓住受傷的 左胸。 妖怪撞上牆，怪叫一聲，月光下的兩隻斷手冒出了黑煙，浩天提劍逼向前 ，劍刺進牆角，卻感覺有道黑影從他跟前一閃而過，再度破窗而出。 「妖怪，哪裡跑？」 傷口不深，浩天拔腳追了上去，一路撥開樹叢，追到失去前人蹤跡， 眼尖遠遠瞥見有人竄入屋內，他想也不想，立即翻落屋簷下，直覺 踢開房門，黑暗中有人朝他出手，他以劍鞘隔開，與來人對上數招， 發現對方招式狠毒，掌風朝他左胸擊來，他不敵，胸口中了一掌， 偏偏咬牙硬接，伸手也硬是揪住對方衣領，拼死將來人拉了出來， 翻身落地。 劍身著地。 匡瑯一聲。 浩天手肘撐地，單手掐住那人脖子，正要使力。 「你？」 眼熟的精緻臉孔，浩天將視線移向手下纖細的脖子，突然放軟了力道。 誰知，身下少年出手鎖喉，一下子便拉著他上下顛倒，反客為主。 那邪笑顯露在臉上，還帶著一絲狠意與殺意。 浩天咳不出聲音，只有無力的癱躺在地。 「正直天，你面對敵人都這麼心軟？這時候做好人難道不會太晚了點 嗎？」 少年發出怪笑。 浩天未語，事實上他被反掐住的喉嚨壓根發不出任何聲音。 「你在想，我這個鬼子會不會殺人？嘿嘿，我自己也很好奇。人生在世 ，身死不過一條爛命而已。」少年加重力道，很滿意在對方臉上看見 痛苦的表情， 「這樣好了，我給你機會猜猜看，我會不會殺你。」 這少年，是瘋了嗎？ 浩天頓覺喉嚨的緊箍鬆緩了一些，儘管發熱的傷口讓疼痛溢滿全身， 但若要趁這個機會反擊他絕對做得到。他握起拳頭。 少年的眼神透露著瘋狂，勾起的微笑似鬼魅， 「好了，給我答案吧。」 「有…鬼，小心……」 「你是蠢蛋嗎？」 強烈的力再度緊縮著他的脖子，浩天痛苦的閉起眼，他沒看見自己 胸前的傷，卻仍可感覺到被鬼妖抓傷的左胸發燙，熱燙的血液在 血液裡翻滾著，腦袋似要爆炸一般。 本家鬼子，鬼氣罩身，冷情絕情，出生只為殺戮。 本家所有跟鬼子有接觸的人都死了。 前幾天，女侍的話似乎還在耳畔。 現在，宜男宜女的面貌還在眼前。 浩天只覺全身一鬆，放任神智歸散四方。 to be continued. --------------------------------------------- 燈花，是燈，還是花？ 虛虛華華。 妖禍，是妖禍，亦或是妖惑？ 真真假假。 http://www.wretch.cc/blog/gimismile ----------------------------------------------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61-223-183-158.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