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謠傳〉 武季昂，本家現存的唯一少主。 真說起本家的家族歷史，也許要比宮廷皇史還要曲折離奇也不一定。 本家貴為朝中重臣，出色的武藝，驅鬼的能力，如此奠定了在朝中 的地位。多年前，北方鬼蠻進犯，正是靠著本家上下齊力逼退， 功成名就讓城中百姓崇敬愛戴，但本家中的紛紛擾擾，卻深鎖在 莊園內不為人知。 十八年前，時逢鬼蠻北撤之際，本家雖然二子戰亡，兩位夫人卻留下 遺腹子傳承香火，大夫人早產，產下之子名為武伯柳，二夫人則生下 季昂。 伯柳天生體弱多病，雖是嫡傳長子，卻不能習武；季昂身骨極好， 是塊習武的料，表兄弟倆感情融洽。當時，已有族內聲音傳出， 讓季昂繼承家業比伯柳要為適當的傳言，豈料，一場意外讓本家 鬼子的謠言不脛而走，伯柳染病身亡，季昂性情大變，從此， 本家陷入了愁雲慘霧。 浩天瞪著白紙上的斗大三字，心情一下子也陷入了愁雲慘霧。 這樣的小道消息在街上一抓都是，是真是假卻無人可知，自己現在 寄人籬下，當然不可能會愚蠢到去問本家人真相為何，他也只能 多半從女侍的交談中側擊旁敲而出。 清早的武課。 浩天暫時放下了心中繁瑣的事務，領著一票本家四級弟子在侍衛館 中修練。 練武首重心清，心清才能心靜，而後達到人心合一。 到底是個武將，浩天對武術也有一股狂熱，雖然本家練的門路不同， 但是武術的根源是不變的。 由於浩天本身的親和，年幼的弟子一下子就喜愛上這個代課的年輕 師傅。 在觀察之下，本家中的弟子的武藝多半從幼小紮下基礎，這些孩子 大部份是從平民家中送來修練的，一半肩負著保衛家園的職責， 並將一生奉獻給本家，就像浩天把自己的一生奉獻給國家百姓一般。 如此想來，並沒有什麼不好。 道場內如往常，傳出整齊劃一的練拳聲。 步伐扎實，揮拳足力，下盤穩健的馬步挺直了身軀。 這一匹四級弟子的年齡相當年幼，約莫10到12歲。 身體發育還未算完全。 不過看起來都像個小老頭樣。 太過早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件好事？ 浩天苦笑。 一襲教練用的道服服貼身軀，藍帶安繫腰際打出了漂亮的活結， 未沾染上任何污損。 一身沉穩的氣息，總令年幼的弟子忍不住偷偷崇拜代理師傅的 威武。 「志英，不要分神。」 「是。」 被點到名的弟子腳步略不穩，臉紅地趕緊穩住下盤。 同排的夥伴忍不住偷偷小笑出聲。 「不要笑別人，本奇，你出拳無力，明文的膝蓋太用力了，這樣 只會多餘消耗體力，造成反效果。」 雖然被糾正，弟子還是捧腹笑出聲。 「師傅，你真的不適合太擺起臉孔。」 武課結束之後，浩天讓弟子拭去臉上汗水，雖是初春微寒的天氣， 薄薄的汗滴仍是出現在額際。 「辛苦嗎？」 「不會的，師傅。」 一群年紀相仿的孩子朝他露出牙齒。 浩天笑了，這是他首次在本家感受到正面的朝氣。 浩天代理師父一職，原本是想讓這些孩子私底下喚他浩天哥。 但是孩子堅持， 「不，師傅就是師傅，一日為師，終生為父，師傅的名義對我們是 相當重要的，孫師傅要我們不能忘本，如果名義一旦偏差，那麼 行為就不正了。」 一個個小老頭又開始出現。 浩天感覺自己才是身為被教育的那一方。 搖搖頭，不禁苦笑。 「你們都從哪來的？」 「從北門來的。」 「我家在城西。」 「我家在西華門。」 「我從南湖城來的。娘說家裡沒辦法養這麼多小孩，就把我送來本家 。」小孩子聲音裡有未脫的稚氣，被問到的時候趕緊提起胸膛。 回話的小孩身高不高，體形有點瘦弱，臉上帶著雀斑，方才練拳的時候 力道也不紮實，但看得出他的專注及用心， 「娘希望我在本家能好好學，將來做一個武功高強的護衛，為本家爭光 ，也為娘爭光，老實說，我最尊敬的就是展護衛，我希望將來可以像他 一樣強。」 「你以本家為傲嗎？」浩天問。 「嗯，師傅說要以身為本家子弟為傲，要能隨時為本家死。我覺得我 可以做得到。」 那你﹐看過死亡嗎？ 這個問題浩天沒有問他，只是摸摸他的頭。 多小年紀的孩子，多天真的個性，浩天的臉色雖不變，卻微微感到心痛。 他上過戰場，知道殺陣之悽慘激烈。 殺人，並不愉快。 也不值得驕傲。 浩天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天在莊內遇見本家少主的一席對話。 命一條，命一條。 他知道過往的自己沒有做錯什麼，但卻也說不出正直的理由為自己辯護。 從小所相信的信念在他的心中裂了一道縫。 「浩天……大人？」 高大的身型一頓，被叫喚的人緩緩轉過身，看見一個身穿華服的華貴女人 ，身後跟著兩位女侍。 這女人，他見過，若沒記錯，是本家已逝長子武元輔的妻子。 浩天不好意思的抓抓頭，早課結束之後他原本想回客房，實在不敢說出 自己在本家又迷了路。 「長夫人。」 「您來西慈房有事嗎？」女人談吐雍容，淡淡的語氣中夾帶著些許高傲。 西慈房！ 浩天心中暗暗叫苦，想不到自己繞了一大圈，竟然繞到了女眷房，這下可 尷尬了。 「不。在下只是貪看本家風貌，如此精緻景象北方難見，所以……」 「原來是探花而來。」 女人笑了，一句話讓浩天低下頭。 「不過西慈房能探的花不多了，浩天大人何不往藏書閣探看，也許探書 會比探花要來得有趣。」 採納了長夫人的建議，推開了藏書閣的門，塵封的書香便撲鼻而來，浩天 深吸一口氣，踏入燈火未點的閣內。 日光自窗外射入，被書櫃擋住的空間形成了黑洞，架上整齊擺放的書冊 多半老舊，浩天猜想，一般應該是不會有人常進出藏書閣的。 而這藏書閣的藏書中，又躲著什麼秘密呢？ 他隨意翻著架上的書，越往內走，書背上的霉味越發沉重。 一陣奇異的觸感自背後傳來，他瞬間轉身。 身後無人。 背後出現兩道眼神。 他再轉身，面對空無一人的黑洞。 室內有人！ 浩天將書放回架上，假裝有意無意的念著架上書名，一邊往黑洞前進， 只覺全身神經都繃了起來，氣息也不敢吸吐的太深。 那東西似乎也在移動著。 浩天的身體一半沒入了黑影，憑著靈敏的耳朵，感覺對方正與他對峙著， 左邊，還是右邊？ 這麼猜測的同時，突然間，門厲聲關上，浩天吃了一驚，黑暗中有人快步 而逃，浩天閃過了書架，想也不想出手就擒，卻撲了個空，那人感覺像條 滑溜的蛇，浩天出力過猛，撞上一旁書架，碰撞聲響書齊倒，那東西一下 子閃出了窗外。 浩天忍住疼痛，立刻跳起來，推開門，抬頭瞧見黑影往樹頭掠去，拔腳 一路追趕，那方向是？路中卻碰上了本家護衛─斐涼。 「我剛好在附近，聽到藏書閣有聲響。發生何事了嗎？浩天大人。」 浩天抬頭望著樹枝頭，湛藍的天空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收起急促的呼吸， 「不，是我在書閣裡被嚇了一跳，也許是我看錯了。」 「藏書閣？」高頭大馬的斐涼越過來人，視線盯住了不遠處的書閣。 然後皺起了眉頭。 「浩天大人，藏書閣過去，都是鎖著的。」 to be continued. --------------------------------------------- 燈花，是燈，還是花？ 虛虛華華。 妖禍，是妖禍，亦或是妖惑？ 真真假假。 http://www.wretch.cc/blog/gimismile ----------------------------------------------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61-223-176-175.dynamic.hinet.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