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ragonman527 (天樂-咻!-)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恩怨-(19)
時間Sat Apr 4 22:31:37 2009
夢春意雖已是強弩之末,但仲天仍不敢大意,雙手執筆,架式已定。
仲天輕道:「為何寧死不屈?錢乃身外之物啊。」這句話由他這樣年過半百,
已一隻腳踏進棺材的蒼顏老頭口中說出,真是格外諷刺。
夢春意退離仲天十丈道:「哼!錢財這種俗世之物,我從來就不放在眼裡,懸
壺行醫之輩,怎會如斯貪婪。」
仲天問道:「喔?!那妳又是為何?」
夢春意暗道:「我的理由,像你這種人,永遠不可能了解。」說著,右手從靴
中抽出一柄短匕,亮紅如血、薄如輕紙蟬翼,一看便知決非凡品。
仲天眼睛一亮:「『殺刃-夕映』!妳竟然有此神兵!用那來解剖人體,肯定
別有風味,我太想要了。」
夢春意大吼一聲,俯地衝出,仲天左手筆簧彈射,目標直取夢春意握著夕映的
右手腕。
夢春意早有準備,側身翩閃,夕映由下疾抽而上,速度之快,使空氣中留下一
道紅光,就像黃昏的餘暉。
就算堅若不摧的軟鐵絲,在夕映的『照耀』下,也只能乖乖應聲斷裂。
「好,先毀去一筆,接下來只需小心提防另一支鐵筆便可。」夢春意繼續向仲天
俯衝而去。
只見仲天嘴角白鬍向上輕仰,將筆尖已斷的那隻手猛地回抽,夢春意僅剩的右臂
已捲上一圈一圈的軟鐵絲。
「就算筆尖斷離,這仍可是條妳最喜歡的長鞭啊。」仲天緊抓住夢春意的身形,
盪開,回拉。
「可惡。」夢春意氣沉丹田,努力以千斤之墜站定,將右手湊近嘴邊,用口咬住
夕映,扭頭一抽,纏住手腕的軟鐵再次斷裂。
就在此刻,夢春意突然仰天慘叫:「啊!」右手肩井,另一幕血花,夕映在嘶吼
中應聲落地。
「嘖嘖嘖,這孩子怎麼一直都學不乖,總是忽略老夫共有兩柄鐵筆啊。」仲天回
收左手筆尖,又是一個鮮血窟窿。
「可…可惡的老頭。」夢春意雙腿跪地,狠盯著仲天,用癱軟的右手,試圖撿起
地上的夕映。
仲天這時緩緩順著鬍子,大大方方地走近:「這下肯交出來了吧,不過看來妳也
沒多餘的手能用了,就讓老夫自己搜搜吧,哈哈哈。」那淫意衝腦的表情,實在很難
相信出現在一位古稀之年的老人臉上。
夢春意咬著牙,用半跪的姿態努力想站起,但見仲天越靠越進,此時已來到自己
身邊。
夢春意趁機,驀地彈起,雙腿如龍貫天。
仲天兩個回掌,瞬間抓住雙龍的脖子,夢春意的小腿。
「不錯,還有反擊之力,老夫真想知道,到底是什麼理由讓妳如斯拼命?」仲天
緊捏著夢春意的腳踝。
夢春意一臉驚訝,不解的是自己全力踢出的腿,竟然這麼容易就被制住!夢春意
低下頭,看見地上那一攤鮮紅,心想:「原來,留了這麼多血,難怪使不上什麼力。」
「別怪師叔太狠,為了防止意外,我只能。」語畢,仲天雙掌灌勁,廢了夢春意
雙腿,又是一聲慘叫:「啊!!」
仲天慢慢地把夢春意放躺於地,半跪在她身邊,露出奸笑:「這樣,老夫才可以
放心慢慢搜找。」他伸出那雙連指頭都發皺的老手,輕輕地在夢春意嫩白的臉上滑動。
夢春意滿臉漲紅,咬著牙,眼神狠瞪著仲天,四肢已癱,夢春意只能認憑仲天的
指側緩緩滑過自己下巴,指尖經過脖子繼續輕撫而下。
夢春意怒氣之盛,猛地運勁一吐,一口鮮紅化作血箭襲向仲天。
仲天全無閃避之意,只是輕揮先前拭筆的左手衣袂向外一畫,血箭便只擦破仲天
衣角,而後灑落於地。
但在此同時,仲天猛地舉起右手,向後指去,鐵筆再次現身於掌中,只聽啪的一
聲,筆尖似乎擊中了什麼東西。
仲天回頭,身後全然杳無人影,只有一條紅絲緞就像少女的舞般,在空中緩緩飄盪。
仲天心想:「方才突感一股猛然的勁風,難道會是這般輕柔的絲緞?但怎尋不見人
影?若是由遠處攻擊,那此人內力之高也未免太過怪誕。」
仲天起身,雙眼放大、眉頭一皺:「夢…夢春意,人…人呢?」
原本躺在自己身邊,那四肢癱軟的夢春意,此刻卻消失在他面前,仲天猛地抬頭,
迅速搜索四周。
就在方才被夢春意扭斷殘枝的大樹,發現夢春意倚坐在樹下,身旁多了一位紅色
的身影。
姬小蝶終於找到夢春意的行跡,雖然她四肢被廢,但至少無性命之虞,還算不晚。
姬小蝶急了,緊張地叫道:「夢師姊!妳怎樣了?他是什麼人?怎要把妳傷成這
樣?夢師姊!」
夢春意有氣無力說道:「小蝶?妳怎麼來了?妳一直都跟在師姊身後嗎?」
姬小蝶道:「不!不!要不是這山林谷間太過複雜,到哪的景色都相去不遠,害
我走了好幾次冤枉路,到這時才找到師姊。」姬小蝶的淚珠已滾滾落下:「如果我早
點到,師姊就不會孤軍奮戰了。」
夢春意道:「乖,聽師姊的話,快點走,那老傢伙不是妳能應付的,別讓師姊害
得妳丟掉小命。」
「夢師姊,妳先別說話,快用我的內力療傷。」姬小蝶雙掌貼背,遞了幾道真氣
給夢春意,助她運行周天。
夢春意輕道:「夠了小蝶,留點力氣逃跑吧。」
姬小蝶雙掌下按,回氣之後緩緩站起:「師姊,放心吧。」竟開始大步走向仲天。
姬小蝶怒道:「喂!死老頭!你將我師姊傷成這樣,應該有心理準備被我大卸八
塊了吧!」
仲天輕藐笑道:「夢春意的師妹?妳就是近幾年才現跡江湖,『妙手仙子』的高
徒,人稱『娉婷花間盜』的姬小蝶?老夫失敬失敬。」
姬小蝶叫道:「那又如何?就算你知道我,我一樣要把你大卸八塊!」人影一晃
,姬小蝶疾速衝向仲天。
仲天故技重施,瞬地彈射出剩下的左筆筆尖,姬小蝶如此衝向仲天,使得兩人之間
的距離比方才夢春意還要靠近,仲天肯定,這一筆定會扎扎實實地貫在姬小蝶的腦門。
卻,只插散一幕紅色的身影。
仲天一驚,那幕紅影看似緩慢卻又以極其詭異的速度,如山谷間早晨的濃霧,如殘
燭滅去後留下的一縷灰煙,倏忽便擴散至仲天面前。
仲天只感雙手一緊,不知何時,一條纖紅絲緞已將他兩手牢牢捆住,姬小蝶抓著絲
緞一端道:「這下你無法使用那對怪筆了吧!」俯身一個掃腿,仲天身形懸空,碰一聲
背脊撞地。
這一切,都是那麼一瞬間,仲天突感吃驚:「這小妮子速度之快,竟已能媲美當年
的『妙手仙子』。」
姬小蝶反手操起掉落在身旁的『殺刃-夕映』,狠狠地在仲天左肩頭上劃下一刀,
鮮血噴散、深可見骨。
姬小蝶吼道:「你怎麼傷我師姊,我便怎麼折磨你!認命吧!」
刃影斜照,仲天另一臂又即將被夕映染紅,但在他充滿皺紋的老臉上,卻全然不見
恐懼之色。
「妳的速度的確驚人,但江湖經驗不足,犯的唯一大忌便是,妳不該離老夫太近。
」隨著仲天老語脫出,姬小蝶動作一震,便停頓在高舉夕映的姿勢。
姬小蝶聲音抖道:「這…這怎麼一回事?我的身體…動不了!」
其實在姬小蝶高舉夕映那一瞬,仲天手中鐵筆一陣連點,頓時封住姬小蝶五處大
穴,此刻的鐵筆筆尖,仍壓著姬小蝶右臂天池。
仲天抽身,一腳將姬小蝶踹飛老遠,一聲慘叫,夢春意大喊:「小蝶!」
仲天用嘴解開手腕上的紅絲緞,鼻尖輕嗅到絲緞上的粉香,露出淫笑道:「妳這小
妮子也算上上之貨,待老夫辦完正事之後,再來好好檢查檢查。」
姬小蝶倒在一旁,嘴角滲著鮮血,五內深感劇痛,一時三刻無法凝聚真氣。
「師姪,我們繼續吧,剛搜到哪了?」仲天慢慢走向靠在大樹下的夢春意。
夢春意大吼:「你這賊老!敢傷了我和師妹,仙霞宮和聖醫盧不會放過你的!」
仲天仰天笑道:「哈哈哈,正如妳所言,老夫本已不是聖醫盧的人,有什麼好怕!
至於仙霞宮,依照宮規,四位宮主年過四十之後,都不可任意離開宮中,與她們碰頭機
會,簡直比天狗吞日還少,又有何所懼!乖乖的…。」
眼前的景物,讓仲天吐不出下一個字。
「乖乖的如何?怎不說下去了?」仲天面前,一襲白衣,長鬢飄蕩,摺扇幾晃,千
山獨行,司徒星痕!
除了司徒星痕,還有兩人蹲跪在姬小蝶身旁身邊,自然是雲浪及心榆。
雲浪揮手解開姬小蝶的穴道:「這位姑娘,妳沒事吧?」
心榆將姬小蝶緩緩扶起:「謝謝,你們是司徒大哥的朋友吧?」她喘道:「咦?心
師姊?妳是心師姊嗎?」
心榆苦笑了一聲:「還是被妳認出來啦,真是的,要不是看在夢師姊跟妳這隻小蝴
蝶都陷入危機,師姊還真不打算露臉。」
雲浪皺眉問道:「妳們,認識?」
仲天抖袖滑出雙筆,一支完好、一柄殘缺,暗道:「今天怎生的?遇到的盡是些輕
功高手,此人看似年少,但下盤功夫絕對比那小妮子有過之而無不及。」
仲天道:「敢問少俠,可是夢春意的朋友?」
司徒星痕道:「不是。」
仲天搖頭嘆道:「那你還是少管閒事,老夫,你惹不起的。」
司徒星痕將紙扇收起,在手中拍打著,緩緩朝仲天走去:「喔?難道只有冥府幽
鬼,才惹得起您『閻王判』?」
仲天道:「你知道我是誰?還敢來阻止閻王索命?難道也想到地府一遊?」
司徒星痕走道仲天面前大笑:「哈哈哈,在下雖獨行千山慣了,但世界之大,仍
有江山河嶽、奇峽異壑,千萬美景仍未遊遍,還不急著趕到黃泉一逛。」
仲天眉心一緊:「千山獨行?你是盜帥再世,司徒星痕?!」
「獻醜。」司徒星痕捉揖輕道。
仲天不禁暗凜:「此人輕功名聞遐邇,不是好對付的角色,一旁帶刀青年,腿風
穩健、手法無影,看來也非爾爾之輩。」
「所以前輩,請。」司徒星痕打斷仲天的思緒。
「可恨,為山九仞,功虧一簣,都怪自己太過托大。」仲天將鐵筆收進腰際,猛
地轉身,道:「哼!老夫告辭!」幾道輕點,仲天踏過河面,躍上山壁,消失在溪岸
谷間。
這時心榆和雲浪正在幫夢春意止血療傷。
司徒星痕轉身,走向姬小蝶:「沒事吧?妳這花間蝶,採個蜜都會失手,被傷成
這樣,看來江湖可不是美麗的花叢。」
姬小蝶擦去嘴角的血漬,惱道:「我是太大意了好嗎!又不是每個人都同你一般
,亮出名號就能退敵,倒是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本就要找妳了,只是恰好在樹林間瞧見妳刻在幹上的那拙劣蝴蝶記號,就一路
尋了過來,正好看到妳被踹向半空的畫面。」司徒星痕將姬小蝶落在地上的紅絲緞撿
起,用扇骨撢了撢絲上的灰塵,遞給姬小蝶。
姬小蝶一把搶走絲綢,整張臉紅透了,在自己愛慕的人面前,被看到如此狼狽的
畫面,對一位情竇初開的小姑娘來說,情何以堪。
她卻仍嘟著嘴,逞強道:「什麼叫拙劣的蝴蝶記號,誰叫那山林錯綜複雜,我只
好刻些東西以防迷路啊!」
司徒星痕摸摸小蝶的頭:「好好好,平安無事最重要。」接著問道:「那位姑娘
是?」
「我師姊,啊!師姊!妳的傷勢如何了?」姬小蝶這時才想起身受重傷的夢春意
,急忙跑向樹下。
雲浪道:「她沒事,也許危機已除,她一時放鬆便昏了過去,我用內力順了順她
的內息,心妹正在替她上藥。」
「不過。」雲浪轉頭面向心榆:「此姑娘妳也認識?她是何人?她這一身裝束,
我怎麼覺得有些面善。」
司徒星痕也走了過來,道:「此地不宜久留,先覓個地方讓這位姑娘療傷,一切
事情容後再說吧。」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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