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ragonman527 (天樂-咻!-)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恩怨-(14)
時間Mon Mar 30 21:53:42 2009
寅時,天欲亮未亮之際,是夜最深的時候。
深夜總是一片漆黑,月被殘雲悄悄隱沒,也隱去了夜晚唯一光亮的機會。
只能等待天明,等待代表希望的驕陽灑遍大地。
但有人耐不到黎明就需光亮。
一棟小房、一根殘燭、兩個人,一人在桌,一人於床。
房裡擺設極其素雅,大部分以黃色為主,鵝黃的酒壺、杏黃的梳妝台、原木的衣櫃
、柔黃的絲綢。
除了一台擺滿許多瓶瓶罐罐的小櫃子外,不難看出這是間女子的閨房。
坐在桌前傾壺獨酌的果然就是一位女子,瞧她一身褐黃綾羅,黃得像陳年的書頁殘卷
,散發著一種光陰琢磨出的滄桑感。
這種味道,怎麼會出現在一位看似十八九歲的女子身上?
「妳醒了?」那女子斟著酒杯,語態極冷,比酒滴墜入杯中的聲音還要冰冷。
床上女子不答,緩緩睜開眼眨了眨,深吸了幾口氣,調合著內息。
過了半晌,床上女子終於開口:「那道士,是妳朋友?」
「是,互有利益關係的朋友。」桌邊女子一口飲盡杯中湯,繼續說道:「就像我們
一樣。」
「就像我們一樣。」床上女子慢慢坐起身子:「妳的盒呢,沒被搶走吧?」
「不想被賊人盜走東西,最好的方法就是自己先成為賊人。」桌邊女子從懷中掏出
一只木盒。
與青衣人託鏢之物甚是相似,同樣青、紅、紫、黃四面,差的是這盒在黃色那面刻
有三個大字-『黃柔杏』。
「好,那等趙狂他們雙手奉上『柳綠竹』那份後,我們這就擁有三只木盒了。」床
上之女臉泛笑意,竟也從身上拿出一模一樣的木盒,這次是在紫色那面刻著-『紫香檀
』。
江湖上人人爭得腥風血雨的彩霞四仙四只木盒,竟有兩份齊聚在此,這兩位女子到
底是什麼身分?
壺中酒已被桌上女子飲盡:「妳也真是厲害,不只找到柳綠竹的木盒下落,還能讓
趙狂他們三位高手當妳的貼身保鏢,真不愧是『紫煙仙女』心榆。」
心榆?!她不是被黃衣人擄走了嗎?難道桌邊那女子便是黃衣人?!
「嘻,這就要靠點手段了,姊姊妳不也找到強而有利的幫手,那道士的法術好厲害
啊!」心榆下了床,走到梳妝台打理儀容。
黃衣女子道:「但我至今仍查不出那信中屬名的『黃龍』究竟是誰。」
心榆順著兩撮長髮輕道:「放心吧,來暗的,誰能比得過『冷月醉人永不醒』的唐
暮靄,唐師姊。」
唐暮靄嘆了一聲:「這算褒還貶?」
「嘻,好啦師姊,我們倆都是赫赫有名的用毒大派『孔雀門』的大師姊和二師姊,
又是被彩霞四仙中『紫香檀』跟『黃柔杏』兩位師父選上的嫡傳弟子,還有誰鬥得過我
們,妳就別擔心了。」心榆髻好長髮,走向唐暮靄。
心榆竟是彩霞四仙的弟子!剛剛擄人挾持那幕也是她與師姊唐暮靄和演的一場好戲
,為的只是不著痕跡地拿到趙狂手中的綠木盒。
唐暮靄冷笑:「明日午時拿到木盒之後,把趙狂他們三人全殺了以除後患,如此妳
也不用再回到他們身邊,免得身分敗露。」
「這可不成!東西拿到就好,別傷他們分毫!」心榆語帶命令。
唐暮靄問道:「喔?!妹子為何如此緊張?」
心榆眼神飄移道:「這妳就別多問了,總之我還是會繼續跟著他們,有些事我想查
清楚。」
唐暮靄看得出來,那只不過是藉口,心榆臉上的表情已經出賣了她。
那是一種,擔心自己重要的人受到傷害的表情。
心榆和唐暮靄本來就是『孔雀門』中位列一二的弟子,為了繼任下屆門主,爭奪早
已明來暗去。
直到五年前,彩霞四仙的黃柔杏登門拜訪孔雀門現任門主,那時她還是以名動江湖
的『夜風』女盜的身分而來,原來門主與黃柔杏已是相識多年的故友。
門主直向黃柔杏訴說下屆門主之位的種種爭奪,令她不知如何是好,語末還請求黃
柔杏收他們其中一位做仙霞宮入室弟子,如此一來那人四十之後則需歸隱仙霞宮,便無
法繼承門主之位,事情就簡單多了。
黃柔杏無法推託故友之請,眼見這兩位女孩不論資質、武功、樣貌都算是難得一見
的人才,便答應了門主。
但因自己個性內斂沉穩,與同樣冰冷成熟的唐暮靄較為合拍,便收了唐暮靄成為仙
霞宮『黃』屬的入室弟子。
他們並不曉得,另一位彩霞四仙『紫香檀』早已有意收心榆繼承仙霞宮『紫』屬的
位置,但心榆本遲遲不敢答應。
就在黃柔杏收唐暮靄為弟子的前一天,心榆才因厭倦了孔雀門門主之位的爭奪,不
想再與自己的師姊唐暮靄鬥下去,才下定決心答應了紫香檀。
這下兩人都無法繼任孔雀門下屆門主,現任門主只好再從剩餘的弟子中挑選合適之
人。
也因為如此,心榆和唐暮靄便各以兩種身分遊歷江湖,不相往來。
而今卻因彩霞四仙的秘寶又相聚一起,利益合作,各懷鬼胎。
唐暮靄褪去鞋子,走向床邊:「好了,先歇會兒吧,別忘了午時之約。」
「嗯,託師姊的迷魂夢香,讓我睡了場好覺,精神恢復不少,妳先睡吧,我到外頭
走走。」心榆推開了房門。
東方魚肚白,淺灰天色,總是讓人分不清是傍晚還是黎明。
但鳥鳴,卻只會回盪在充滿嶄新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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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叫不能把木盒交出去!?難道你們不管心姑娘的性命了嗎!?」
雲浪的吼叫迴盪在漸白的天色。
一間小庵,座落人煙甚是稀少的林中,經過一輪混戰,趙狂等人掛單於此。
「雲浪,你冷靜點,狂叔只是說不能就這樣乖乖交給對方。」洛凡沉著的個性壓抑
著內心極是擔心心榆的情緒。
「丟了鏢,對鏢局來說有多嚴重,雲浪這你也是知道的。」趙狂看著桌上那只木盒
,眉頭漸漸鎖了起來。
雲浪緊握著拳:「我只知道天下間沒有任何事情嚴重得過人命!」
「尤其是心妹的命。」這句話,雲浪只藏在心底。
洛凡灌了兩杯水道:「放心吧雲浪,對方還需要用心姑娘來交換木盒,所以心姑娘
應該暫時不會有事。」這句話不只是對雲浪說,也是對自己說。
趙狂繼續盯著桌上木盒道:「況且,就算把木盒交給那黃衣人,也不一定可以順利
救回心姑娘。」
「為什麼?那人沒有理由留著心姑娘啊?」雲浪不解。
「他願意守信交還心姑娘固然最好。」趙狂說道:「但,如果他早有埋伏呢?這世
上少一個知道寶圖秘密的人,就少一分爭奪的機會,何況他搶的又是震遠的鏢物,為了
杜絕後患,難保他不會斬草除根。」
洛凡眼睛一轉:「又或者他照辦煮碗,繼續挾持著心姑娘,然後威脅我們幫她搶奪
其他的木盒,別忘了寶圖總共有四張啊。」
趙狂點了點頭:「這也不無可能,這下你知道事情沒那麼簡單了吧。」
趙狂拍了拍雲浪的肩膀,突然感覺脅下一陣酸麻。
洛凡還沒回過神,雲浪手握劍指反手連擊,轉瞬間封住了趙狂及洛凡身上的數個穴
道。
「他要十個木盒,我就去找十個木盒給他。」雲浪低頭緩緩站起:「若有埋伏,我
雲某就算拼上性命也不會讓心妹受到半點傷害。」
「狂叔,洛凡,雲浪對不起你們,對不起震遠,心妹對我來說,很重要。」雲浪低
頭慢慢說著,瀏海遮住了他半張臉,不敢望向兩人一眼。
「你們在此等我回來吧,相信我,我一定會回來。」雲浪將趙狂面前的木盒收進懷
中:「帶著心妹,一起回來。」
一個躍身,雲浪奪門而出。
辰時陽光甚是扎眼,穿透樹縫,刺著雲浪的身,刺著雲浪的心。
雲浪頭也不回的向前奔去,不知是否自己太過衝動,他只知道這樣討論下去不是辦
法,就算一切都只是陷阱。
「要死,我一個人死就夠。」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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