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天橋上,我望著天空,好似一幅巨大的畫布被夕陽染成橘紅色,很美, 美的令人陶醉「噹~噹~噹~」,鐘聲把我從陶醉拉回現實,原來是不遠處 的小學的放學鐘聲,剎那,所有的好心情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黯然。 看著剛放學的小學生臉上綻放著如花朵般美麗的微笑,我不禁心痛,痛 苦是海浪,無情地朝我排山倒海而來......。 「子雨又是我們班這次的第一名,大家要多向她學習知道嗎?」在不絕於 耳的掌聲中,女孩紅著臉從老師的手中接下獎狀,愉悅的心情卻因為女同 學的一句話而消失,「哼!第一名有什麼了不起,拿第一名很驕傲呀?!」很 小聲的一句話,但卻深深刺進了女孩的心。女孩從小學開始,就頂著資優 生的光環,拿過無數張的獎狀,是老師和父母口中品學兼優的好學生。然而, 她從來沒有喜歡過好學生的稱號,她總是問自己:「怎樣才是好學生?成績好 就是好學生嗎?」討厭老師們總是對於成績好的學生給予關愛的眼神,討厭同 學們為了分數而爭鬥,討厭、討厭，討厭這愚蠢的一切。 我快步穿越過那些小學生,儘管小學生打打鬧鬧的嘻笑聲是如此的美好,對我 而言,都像是一把又一把尖銳的利刀刺進我的心房。我不斷的往前跑,跑到不能 再跑下去時我才停了下來,我大口大口喘著氣,汗水沁濕了我的背。熟悉的音樂 聲自耳邊傳來,我抬頭一看,有好多人聚在一起彈著吉他,是為了即將到來的發表 會吧?想到自己第一次的發表會,本來閉著眼睛都可以彈的吉他,卻因為緊張手指 忍不住一直發抖,只好大聲唱歌來掩飾,想到這裡我不禁一笑,心情慢慢平靜了下 來。好懷念那時候的時光呀,總是抱著心愛的吉他自彈自唱,期待著每次社團課 的來臨,還有那一個男校吉他社的學生,總是令我臉紅心跳......關於吉他我有太 多太多的美好回憶。看到這群人臉上滿足的笑容,手上那把閃閃發亮的吉他,讓我 好想回到過去的時光......。 上了國中,跟無憂無慮的小學比起來,課業壓力大了好幾倍,女孩比以前花更多的時間 專注在課業上,雖然還是維持著優異的成績,可是女孩常常覺得好疲倦好無力。看著電 視上播放著外國的校園片,裡頭的學生是那麼的輕鬆那麼的有活力,不用每天背著沉重 的書包上學,可以快樂的玩快樂的學習,女孩心中總是有說不?的羨慕。但女孩知道,她 不能改變現在的教育環境,她唯一的選擇就是乖乖的去服從這一切,順著師長父母的期 望一步一步的往前走,即使那腳步是這麼的沉重,即使心裡是多麼的不願意......。 音樂聲嘎然停止,我睜開眼睛,原來那群彈吉他的人要走了。我這才發現,原來我跑到了 大學的校園裡,這一所令我夢寐以求的大學,是我在高中撐下去的動力。我曾在這,參加 大學生辦的營隊,陪著同學來參加cosplay,到圖書館苦讀,趁著校慶去參觀了我朝思暮想 的校系系館,還曾經和......我喜歡的男生一起手牽手在校園裡漫步。一瞬間,我震懾了。 我驚訝地久久沒有移動任何一步,我竟然到現在才發現,這所我無緣就讀的大學,擁有我 這麼多的回憶,這裡的空氣似乎隱約可以聽到我在這曾發出的笑聲。曾經夢想過的一切 都不可能會發生了,我親手扼殺了自己美好的未來,只因為當初那個傻到不能再傻的選擇。 沉重。除了沉重還是沉重。女孩從升上初三以來似乎沒有一天不是踏著沉重的腳步去上 學的。一本又一本的課本塞滿了書包,書包已沒有多餘的空間塞進曾經擁有過的夢想，每 天早上還不是很清楚的腦袋,要面對一科又一科的晨考,日復一日,然後每個禮拜一看著自 己的晨考排名,然後是月考排名、模擬考排名,女孩不喜歡這樣單調呆板的生活,更不喜歡 同學間為了成績產生妒意而慢慢疏離。一年後的基測考進了第一志願那又代表了什麼,第 一志願畢業就一定會有比別人更好的成就嗎?女孩的心中常常如此地想著,但為了擺脫這樣 的生活,女孩只好咬緊牙關繼續努力,朝著那所謂的第一志願邁進。 我突然好想回我的母校看看。沿著熟悉的道路走著,路上沒什麼人,安靜的不像話。我試著 呼吸新鮮的空氣,想找回一些熟悉的味道,那三年來每天早上都會聞到的空氣，三年,就只 有三年......。經過一間又一間的教室,傳來琅琅的讀書聲,不時交雜著清脆的笑聲。我停 下腳步,在教室裡的老師正是我的恩師,此刻,我好想衝上前去給老師一個擁抱一個熱情的 招呼,但是我卻步了,我感到羞愧,我是如此懦弱的做了那個選擇,我怎麼有資格去見我的恩 師呢?我偷偷的躲在門外看,老師上課的神情依舊是這麼認真,好羨慕坐在台下的學妹,坐在 那個曾經屬於我的位子。我轉身離去,強忍著淚水,快步走到我最喜歡的地方,我要安靜的 坐在那,靜靜的坐著,不說話。 沒有意外地,女孩順利考上了第一志願,整個暑假女孩都在幻想著高中生活的美好,社團,聯 誼,發表會......好多好多活動,女孩巴不得趕快開學,讓滿滿的活動填滿她的生活。也許 是太忙碌於其他事物上,女孩忘了多放點心思在課業上,第一次期中考的成績單握在手中, 女孩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框立刻泛滿了淚水。一次的失敗對很多人來說也許不算 什麼,但是對從來不知道什麼是失敗的女孩來說卻是一次致命的打擊。她開始認真唸書, 但每次一到大考卻因為那次的陰影而失常,漸漸的,女孩放棄了課業,放縱自己迷失在遊樂 之中,父母師長從一開始的關心演變成大聲責罵,甚至,選擇了放棄。當全世界的人都放棄 你的時候,孤單只會幫助你爬起來或是把你推進深淵。又是一次的月考結束,從老師的手中 接過成績單,只有短短的一剎那,但女孩看到了老師眼中閃過了鄙視。那眼神好像對著女孩 說:「你是壞學生」女孩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的憤怒,一下課她就跑離教室,她默默的對自己 發誓,她這輩子絕不會再踏進那鬼地方。 我安靜的坐著,坐在一個很高的地方,這裡大概是學校最高的地方吧?!放眼望去,可以看到 學妹在操場賣力的打球,可以看到我夢寐以求的大學,可以看到......可以看到廣大無邊 的天空。從好久以前,我就好喜歡看天空,蔚藍色的天空好像海浪般把我所有的憂愁帶走, 一團又一團的白雲無憂無慮的在天空飄著,曾有人笑我,我上輩子一定是一隻鳥,才會這麼 喜歡天空。也許,我上輩子真的是隻鳥,才會在今世如此渴望在天空自由的翱翔。我回想 著從前,當一個學生的確是很辛苦但也很單純。在球場上打球流了一身的汗,在考前和好 友趕緊到圖書館臨時抱佛腳,和全班為了比賽而努力的練習,為了辦社團的發表會忙的天 昏地暗,和好友在考完試的下午去瘋狂的玩......好多的事情,只有當學生的人才有辦法 享受。而我,因為那一點可笑的壓力就匆忙結束了我的學生生涯,我真的好傻好傻。 我坐在一個很高的地方,這裡大概是全校最高的地方吧?!今天的天氣真好,和煦的陽光照 在我身上,白雲從我面前一朵朵的飄過,天空好藍,藍的發亮。有鳥在飛,好羨慕呀! 如果我有翅膀那我就可以飛了!可以在廣大的天空自由自在的飛翔想必是一件幸 福的事情吧?我站起來,張開我的雙手,想像我自己在飛,一步一步的向前,我閉上眼睛, 只要我想飛我就一定能飛吧?嘿!勇敢一點,再往前邁進一大步,你就能展翅高飛了。 我踏了出去,可是好奇怪我沒有飛起來,相反的,我覺得我的身體好重好重,我好像一直 在往下沉,往下沉......。女孩緊握的雙手打開,紙片隨風飄起,那是被女孩撕碎的 成績單。 如果有來世,我一定會好好珍惜我的學生生涯。但像我這麼罪大惡極的人應該是不會 有來世了吧?人呀,總是要在失去後才懂得珍惜。離開了學校回到家,我推開客廳的大門, 媽媽一如往常的坐在椅子上,手裡捧著照片,低聲哭泣著,哭著說：「女兒,媽媽好想你 你知道嗎?你當初為什麼要這麼傻呢?為什麼要這麼傻......」我跪在母親身旁,哭喊著： 「媽我回來了呀!媽,我知道錯了你抬頭看看我好不好?」但不管我再怎麼大聲喊著,媽媽 永遠也聽不到了。那是十七歲的我最後一張照片,照片中的我笑的好燦爛,背後的天空 好藍好漂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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