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 車馬停停落落在本家莊大門。 一個個身穿華服的官員下了車，行禮，然後踏入門內。 對朝廷來說，一年一度的劍花節是國家大祭，但對本家莊來說，劍花節 也是廣開大門，迎接各方賓客造訪的日子。 說起本家，善滿城內無人不曉。 清和尚武之風大盛，唯獨本家熟習剋鬼破魔之法，當年與鬼蠻之戰，雖 血流成河、元氣大傷，卻也贏得朝廷與民間的信任與敬重，如今，本家 中餘數名護衛大老，以及門下眾多弟子，在善滿城中，本家依然占有 相當一席之地。 浩天的身影落在馬車之間，奉上帖子和賀禮，被一僕人引進廊道間。 拉門拉開，高雅的房室中薰香的煙香正冉冉上升，浩天率先行了個禮。 房間裡坐著一個老人，慢條斯理的轉過身，蒼老的聲音從喉嚨發出： 「都御少史來的真早。」 「武爺也早。」 面對面的兩人看起來無疑就像是祖孫一般，年輕人身上披著輕便的藍袍， 頗有武將的氣勢，劍眉中隱約透露出正氣，高大身軀帶來的是沉穩氣息。 老人依舊嚴肅的表情中帶有讚賞。 一旁少數的僕役退了下去，偌大的廳房中就只剩下一老一少。 侍女送上了素有「流轉虹」之美稱的茗品，幾乎透明的液體在瓷杯中緩緩 流動，漾起了虹般的流光，於是形成如幻似的暈眩感。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會讓武爺奉上如此珍貴的茶點親自接見呢？ 許多人不敢偷看，只能在前院大廳猛猜。 「這次因家父身體不適，病中臥床交代在下，本家宴無論如何都不能缺席。」 年輕人端坐著，說話帶著安穩的氣息。天生的武將氣息帶給人一付令人安心的 安全感，卻不見任何囂張粗霸的氣焰，反而呈現出內斂。 這樣自信的臉龐就像陽光籠罩，是光明的。 「你才剛從北方回來，為了劍花節代替父親四處奔波，這陣子一定忙壞了吧？」 武諭申一向給人不怒而威的形象，此時在廳室中，反而鬆緩了平時的迫人的嚴肅 ，眼神中不意透露出對眼前小輩的讚賞。 「哪裡。倒是家父今日無法前來，我看得出來他很失望。」浩天的回答百分百表現 出恭敬，內心卻失笑。實在是無法坦承他老爹前些天不小心從床上跌下來閃到腰， 太失他老爹尊嚴的形象。 浩家和本家素來交好。 這份淵源要回溯到當初北晴門外的對鬼大戰，浩家雖貴為貴族之後，卻義無反顧的 隨軍出征，助本家一臂之力，從此與本家成為生死之交，然而，這樣深厚的情誼只 存放在心中，並無太多人知情。 廳外的院子中，流水潺潺流過。 老人抬眸： 「若我沒記錯，今年賢姪已滿二十了吧？」但表現出的卻是不只有二十年少的氣 勢啊。 同樣年紀，呈現出的氣息迥然不同。 「是的。」浩天含笑回答，毫不避諱的迎上老人打量的視線。 這個毛頭小子…… 武諭申並無不悅，目前在本家敢這麼看他的人，眼前的青年是第二個。 「你一家都在北方，為了劍花節返回都城中，可有住處？」 「唔……」他還未跟動天提起這檔事，尚未決定。 「若不嫌棄的話，我會叫人安排你的住處，這幾日你就安心住下吧。」 「謝武爺，在下……」思考一會兒，浩天露出沉穩的笑： 「那麼，在下就打擾了。」 從席間退離，在廊外等待的僕役又將他引領至七拐八彎後的某間客房中，浩天轉 了轉脖子，放鬆下僵直的身軀，由於表明不要任何僕人來服侍，所以偌大的客房 只有他一人。 這讓他有了沉思的空間。 「……雖然武爺對我很是平近，但這莊裡的氣氛總叫人沒辦法放鬆下來。」 早知道應該跟動天提提住所的事情，就算兩人同擠一間也好，有好友的陪伴，心靈 也會比較安穩平靜些，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水，順勢而走，人，多時也亦然。 他只嘆，人生畢竟不能事事盡如人願。 本家今夜擺出了賞花宴，正逢院裡花開時期。 各類花朵姿色盡開，招來了不少文官士人吟花作詩。 浩天是武將，雖然懂點文墨，但真要融進官場的繁華圈子可就讓他傷透腦筋了。 與其要與偽善的文人吟詩招呼，那滿口的咬文嚼字就讓他頓覺頭痛萬分，生性率直 的他，實在不適合在官場中打滾。 這是浩家老爺子對自己兒子的評語，就連好友動天也這麼表示過。 而他自己，也清楚。 念頭一轉。 浩天唇畔勾笑，想起了以前在外頭曾聽說的許多小道消息。 人言可畏，流傳得也很快。畢竟在都城中百姓在每日辛勤的生活中也需要點八卦 以供生活調劑，凡是在都城中稍有頭角的人物多半都會成為平凡百姓茶餘飯後的 消遣話題。 而在都城中，這個最神神秘祕的本家，總是招來許多小老百姓的打探，打探不出 些什麼，只好藉著蛛絲馬跡來評判推斷。聽說，這個本家，有一個年紀和他差不多 的神秘少主，神秘到幾乎足不出戶，內不見客，莊內外無幾人見過其真實容貌。 不知道長什麼模樣。 浩天看向窗外，桌上的松山茶還是熱的。 遠景與近景中，點點翠綠，幾乎要被嫣紅掩遍。 浩天這才想起， 他好像……從沒有聽過本家中的人談論過那位少主哪。 to be contiuned. --------------------------------------------- 燈花，是燈，還是花？ 虛虛華華。 妖禍，是妖禍，亦或是妖惑？ 真真假假。 http://www.wretch.cc/blog/gimismile ----------------------------------------------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61-223-180-88.dynamic.hinet.net 作者從 61-223-180-88.dynamic.hinet.net 修改文章於 2009/03/26 Thu 22:30: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