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ragonman527 (天樂-咻!-)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恩怨-(9)
時間Tue Mar 24 21:16:34 2009
已過了晚飯時間,城裡街上依舊是熱鬧的市集。
「小夥子,醒醒啊!」藥鋪裡一位唇上留著短鬍、年過半百的老先生,正用手拍
打著背對自己席地盤坐的年輕人。
「唔。」原本低著頭的年輕人緩緩挺起身子,晃了晃腦。
「發生什麼事了?嗯?!死老頭!扣住我的脈門是何居心!」原來是昏迷了的雲
浪。
現下一轉醒,隨即回頭揪住身後老人的衣襟。
「冤枉啊!你別太衝動,老夫一進門就見到你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似乎被人點了
穴,還是老夫施針助你衝破穴道恢復意識的啊!」老先生指著桌上的針灸用針。
雲浪冷靜下來定神一看:「沒錯,這老先生不是偷襲我的老傢伙。」急忙放開老
先生,雙手捉揖鞠躬道:「非常對不起,敢問老先生您是?」
老人整整服容:「老夫自然是這間藥鋪的老闆。」
「他是老闆?這麼說來剛剛那兩人不就都是假的,糟!被騙了!」雲浪這才恍然
,原來打從他們一進城就被盯上了,否則對方怎麼知道提前到藥鋪裡埋伏!
「老闆,不好意思,可否幫我配副風寒藥,十八九歲的姑娘適用的!快!」雲浪
急了,因為這就表示在客棧的心榆跟洛凡也可能遇襲,又不敢直接拿走方才假扮老闆
的傢伙所配之藥,只好請真老闆重配一副。
「好好好,現在的年輕人真是的,救了他連聲謝謝也不說。」老闆走進藥櫃裡拿
出草紙。
雲浪走向門外,看著夜空上滿月的高度,急促道:「非常謝謝您,不過請您快一
點,謝謝!」
夜晚的市集,一直是中國人的特殊傳統文化,小吃攤販林立,好不熱鬧。
卻有一人不為此停留,急速的步伐在人群間穿梭。
雲浪一邊將藥包塞進衣服裡面,一邊向前奔跑。
「這是什麼?」雲浪從衣中掏出一張摺好的草紙,暫時放慢腳步攤開觀察。
『黃耆一錢,甘草少許,升麻二分,橘皮二分不去白,柴胡二分,二盞水煎至一盞
,三服即可痊癒。』
是那襲擊雲浪的白鬚老者替他開的內傷藥方:「那老傢伙究竟何人?為何偷襲我又
替我開藥?而且這藥單的確是補脾胃、升陽氣之方。」
雲浪甚是不解,自己小時候就在震遠鏢局的書房內翻過幾本醫書,也研究過一陣子
,深深明白那老者開的藥單裡並無惡意。
「罷了,心姑娘的病要緊。」雲浪將紙塞回衣內,繼續趕回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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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無語的寧靜,月也靜靜的夜空窺看房裡裸著上身的男人。
洛凡瞬地將地上衣物整回自己身上,衝向房裡另一邊,擺著蟠龍釉彩花瓶的桌几上
尋找火摺子。
「終於!」洛凡燃起火摺,將殘燭再次點亮。
光,頓時充滿房內,每一個角落。
「我…我剛剛…我剛剛到底怎麼了!?」洛凡癱坐在椅上,倒了兩杯茶水猛灌,往
床頭望去。
心榆好端端的躺著,掩蓋至肩的被子沒有一絲皺摺,就像從未被人動過。
那方才又是怎麼回事?
洛凡走近心榆,將她額上早已溫熱的毛巾取下,雖充滿疑問,但洛凡一想到剛剛的
畫面,眼睛一直不敢直視心榆的臉。
撇過頭,洛凡將水盆拿離床邊。
「這是?」地上一灘水漥,是洛凡的汗,上面沾著一張長方狀的紙張。
洛凡俯地拾起,紙上三分之二是一團紅色的污漬,剩餘的三分之一清楚的看得出『
勒令』二紅字。
「這是,黃符!」洛凡暗驚,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他迅速巡視房裡四周,看了一圈又一圈:「果然。」
「房內的擺設有被人大幅更動過的跡象,中心的殘燭是死門,只要燭火一滅,搭配
著這張黃符,整個奇門遁甲之術便得以發動。」
神劍門的劍術身法多少都會配合到易經八卦,此方面的知識洛凡當然早有初步的認
識,雖未能完全參透其中奧妙,但少數的陣勢法術都還認得出。
「透過滿月之幽明,加上房裡頓時的晦暗,營造出足以迷惑人心的影像,這到底是
誰幹的?」洛凡終於懂了,這一切不過是幻象。
要不是方才穿著道袍的神祕人奪窗而出時,一下灌進的夜風,將此符籙從床樑上吹
了下來,恰巧浸在洛凡滴落的汗水中,弄花了符上的字,破了整個局。
可能洛凡到現在都還身陷其中而不自知。
碰!門被大力推開,嚇得洛凡抖了一下。
「洛凡!呼呼,對不起我耽擱太久了,心姑娘還好嗎?」雲浪喘吁吁的坐在桌邊,
倒了杯水急忙問道。
洛凡道:「你可終於!她燒是有稍微退了點,但還在床上休息。」
雲浪喝了幾杯水,緩了緩氣道:「藥我已經吩咐廚房幫忙煎了,等等就先讓心姑娘
用一服吧。」
洛凡問:「你怎一去就一個時辰?藥鋪不是在客棧附近而已?」
雲浪激動道:「說來還真詭異,我又遇襲了!」
洛凡訝異:「你也又被偷襲!?」
雲浪道:「也?難道…。」
雲浪話未說完,洛凡搶道:「沒錯,而且我根本連人都沒瞧見。」
「沒瞧見?我是被一位假伴大夫的老傢伙暗算,趁幫我診斷之際扣住我的脈門,然
後其點穴的功夫委實之快,我瞬間就失去意識了。」雲浪將壺裡的水倒罄,解釋著自己
晚歸的理由。
杯空,雲浪繼續說道:「你沒什麼大礙吧?怎會連對方都沒瞧見?」
「是這玩意。」洛凡指著桌上殘缺的黃符,溼透的部份已經微乾,但符上文字卻無
法重現。
雲浪疑惑:「符?這是何種符籙?」
洛凡起身:「符文已花,我判斷不出來,不過可以確定,這是一種讓人產生幻覺的
符法。」
在房裡來回走著,洛凡解釋方才在房裡發生的一切:「對方用術讓我產生幻覺,趁
我深陷幻覺手無縛雞之力時,突然衝出扒光了我的衣物。」
七分真言,三分謊話,洛凡不敢全盤托出,畢竟是那麼見不得人的事,洛凡在心中
暗自發誓,此等良心矇蔽之舉,絕不再發生!
「這兩件事實在奇怪?」雲浪仔細聽著洛凡的遭遇,回想著自己的經過。
洛凡道:「怎說?」
雲浪也站起了身子道:「我們都遭遇攻擊,同樣都已無還擊之力,但為何我們都分
毫未損,兇手就已匆匆離去?」
「因為他們要的東西不在你兩身上!」碰!門被推開,趙狂回來了!
雲浪洛凡兩人同聲道:「狂叔!」
趙狂將一個袋子丟在桌上:「我買了些東西回來,邊吃邊講吧。」
雲浪將幾個裝著滷菜的紙包攤開,問道:「狂叔,你說他們在找東西,他們到底是
指誰?在找什麼?」
趙狂在門口交代小二,請他拿幾壺燒刀子來暖暖身並多要了一個杯子,之後便走向
桌邊:「你們剛剛又被攻擊了?」
「我不算被攻擊,但對方用此符將我迷惑,達到目的之後便離去了,雖然我也不清
楚對方的目的究竟為何。」洛凡將手中黃符拿到趙狂面前。
洛凡跟雲浪把各自的遭遇娓娓向趙狂道出,雲浪也將懷中神祕老人的藥帖拿給趙狂
觀察。
半晌,趙狂挾了幾口菜說道:「嗯,當今江湖之中道教高手皆盡出自『太乙門』,
其以特異的內功配合奇門遁甲之術見長,但入門者必需是心術清靜、正直之人,怎麼連
他們都來湊上一腳?」
趙狂飲了杯酒繼續說道:「至於襲擊雲浪的老者,從其敘述與這帖上的字跡,一時
之間我倒還想不到可能是誰,但肯定不是大惡之人,否則你怎可全身而退。」
雲浪道:「他們難道也跟朱雷、朱如一樣,是為這次的鏢物而來?」
趙狂放下酒壺道:「不錯。」
洛凡追問:「狂叔您打聽到了什麼消息是不?」
「嗯,此地鏢局的吳總鏢頭跟我還算頗有交情,方才我去找他,發現他也被那青衣
人打成重傷,目前還在床上療養。」
雲浪插話道:「這青衣人如此大費周章,此物一定不簡單。」
「這個自然。」趙狂繼續說道:「吳鏢頭告訴我,江湖中有個傳聞,說神秘教派『
仙霞宮』此代的『彩霞四仙』年輕時皆為名動一方的盜賊,有的為義,有的沽名,不論
如何她們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各自擁有驚人的財產與秘寶。」
「又如何?」雲浪再次插話。
洛凡挾了口菜往雲浪口中塞去:「乖乖聽趙叔說完!」
趙狂吞了吞口水:「盛傳她們四人在入宮成為彩霞四仙之前,將所有財產藏在某處
,並且把地圖切割成四份,分別傳給自己未來的徒弟,以便仙霞宮若有不時之需,只要
四人同意方可動用。」
這次換洛凡打斷道:「所以這次我們所保之物,那刻有『綠柳竹』的木盒,很有可
能就是其中地圖的其中一份?!」
趙狂點了點頭:「不錯,加上那來震遠踢門託鏢的青衣人聽說還在其他鏢局大鬧過
,現下整個江湖都一口咬定,是咱們震遠保了如此寶物。」
雲浪一副不以為然:「搞什麼鬼,藏寶圖?這種老梗連天橋底下說書的都不屑用了
,再怎麼寶不過就是金子,要不就是很多金子,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有什麼好爭的?」
趙狂嘆了一口長氣:「唉,你能這麼想固然很好,但要知道,那是因為你雖非榮華
富貴但一直以來也都衣食無缺,對那些現下困苦,或者曾經困苦的人來說,金錢就代表
一切。」
「但不貪,的確是好事,你要好好保持這個想法雲浪。」趙狂拍了拍雲浪的肩。
趙狂灌了幾杯酒道:「總之,此趟任務之危險,在於不只邪派中人,就連武林正道
都有可能在打這張地圖的主意。」
「客官,您吩咐的藥已經煎好了。」門外傳來店小二的聲音。
「謝謝。」雲浪接過藥湯並給了小二幾錠碎銀子。
「那今晚大家就早點睡吧,自己小心提防,若又遇襲不要猛幹,盡量發出聲響,知
道嗎?」趙狂放下酒杯,起身回房。
洛凡將桌上餘渣清理乾淨,轉身說道:「雲浪,我也回房了,你早點歇息吧。」
「好,你也是,自己小心點,晚安。」
洛凡關上門,雲浪將椅子拉到床頭,輕輕搖醒心榆:「心姑娘,心姑娘,藥煎好了,
快趁熱喝了吧!」
心榆慢慢睜開眼:「雲公子,你回來了?!」
雲浪扶著心榆,讓她緩緩坐起身,倚靠在床頭:「小心點,來,靠好,現在感覺怎
麼樣?」
「身子還是有點疲累,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心榆低著頭,雲浪幫她將被子拉
到腰間。
雲浪勺起一匙藥湯,吹了吹涼:「別這麼說,妳的康復比什麼都重要,來小心燙。」
心榆紅著臉,低著頭啜盡那一匙湯藥。
雲浪手背輕貼心榆的額頭:「嗯嗯,燒已退了許多,這碗藥喝完睡個覺,明早又是
一尾活龍,哈哈。」
雲浪不想讓心榆多想,在一旁說了些逗趣的故事,而他們方才經歷的危險卻半字未
提。
「雲公子。」心榆吞著最後一匙藥湯。
「嗯?」雲浪從身上掏出布巾,讓心榆擦擦嘴。
「我以後,可以喚你,雲大哥嗎?」燒退了,心榆臉卻更紅了。
「哈哈哈,當然可以啊,心妹。」強忍著急促的心跳,雲浪很會故作鎮定。
「那,心妹,妳早點休息吧,若有什麼事就大聲呼叫,我們的房間就在隔壁而已。
」雲浪不想打擾心榆休息,將碗放在桌上,推門離去。
「雲大哥晚安。」「晚安。」
月依如明鏡,在夜裡永遠是最美的主角,雲浪仰天吸了一口氣:「呼,金子有什麼
好?依我看,人生若能覓得一位紅顏知己陪伴,那才叫死而無憾。」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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