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sonysky (For No Reason)
看板story
標題[短篇] 空中飛人
時間Tue Mar 24 14:08:43 2009
劈腿中的情侶,就像馬戲團的空中飛人,看似天衣無縫的在空中盪來盪去、互相拋接之際
,其實無時無刻都面臨著因為練習不夠、默契不佳,而失手墜落地面的危險。
此刻跌坐在地上的他,抬頭仰望那座讓人準備起跳的高臺,想試著再攀爬上去,再一次享
受飛翔的自由,但卻動彈不得。
他本來是個愛家的好老公,和老婆建立起一個和其他人沒什麼兩樣的家庭,夫妻倆平常忙
著養育兒女,假日就回彼此的父母家孝敬長輩。
就在此時,他以前沒追上的一個女孩,打電話跟他哭訴老公有外遇,並且說自己得了神經
母細胞癌,只剩下兩年的壽命。這女孩是他年少的夢想,是時至中年無法圓夢的遺憾,如
今卻成了逐漸走向生命盡頭的風中殘燭。
一通電話,勾起了他曾來不及對她付出的疼惜及不捨,讓兩個厭倦地面生活的男女,背叛
各自的家庭,一起攀上由華麗佈景搭起來的無垠夜空,展開一連串在浩瀚星辰中體驗飛翔
的滋味。
他倆默契很好,曲膝、跳躍、翻滾、轉身,每個動作都如此無懈可擊,悠閒的在空中盡情
飛翔,毫髮無傷的享受偷情而沒被發現的優越感。
專心上班及照顧兒女的老婆,有一次碰巧看到風中殘燭傳給他的簡訊,"我很幸福,有你
的呵護,我是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當時老婆顫抖的拿著手機質問他,他回答,『妳神經病,她都有老公小孩了,又得了重病
,你健健康康的一個人,那麼小心眼幹嘛?』
老婆被批的一頭霧水,但心裡開始有了疙瘩。他一直覺得自己很聰明,也從來不隱瞞自己
正在和風中殘燭講電話或碰面,以表示他對老婆的忠誠以及問心無愧。甚至在老婆再次懷
疑時,先聲奪人的坦承他對風中殘燭的情愫,但他強調,倆人絕對沒有性行為,風中殘燭
因為生病的關係,早就不能行房了。
說出這句似是而非的話時,他看到欲哭無淚的老婆,才發現自己說溜嘴了,因為那表示,
他和風中殘燭曾經嘗試行房。
然而,相愛十三年的老婆,竟也真的相信他和風中殘燭絕對沒有性行為,一如當年夫妻倆
一起看新聞時,老婆曾經好傻好天真的相信,柯林頓真的沒有和魯文絲基發生性關係一樣
。
這場空中飛人的表演,原本可以毫無破綻的繼續演出,但有回他喝醉酒,不小心透露了風
中殘燭這一年多來曾經為他拿過兩次小孩。
當時眼神迷茫的他,看著正拿著毛巾幫他擦拭的老婆,彷彿吞了那顆當年轟炸廣島的原子
彈,整個身子被炸的粉碎。而且更慘的是,老婆沒有死,隔天還必須拖著有餘煙從坑坑洞
洞噴出的身軀,一如往常的上班應付客戶,下班照顧一雙兒女,以及假日輪流照顧他的爸
媽和她的爸媽。
老婆終於提出離婚,他雖然覺得對不起老婆,但得到自由的他,迫不及待的簽下協議書,
並且再次攀上高臺,大聲的宣示他沒有包袱了,並且抓住盪過來的鞦韆,往風中殘燭的方
向盪去後縱身一躍,但此時風中殘燭卻哭著喊說她不能離婚,她拋不下老公和孩子。
伸手卻只抓到空氣的他,完全沒有預期風中殘燭竟然不接住他,因此在絲毫沒有安全網的
保護下,筆直墜落地面。
他鼻青臉腫的杵在原地哀嚎,想抬頭看風中殘燭是否仍在空中飄盪,但雙眼卻被天花板直
射下來的光線刺的一陣劇痛,他想要爬起來再次攀上高臺,登上宇宙的盡頭和年少的夢想
共舞,卻完全無法移動傷痕累累的身軀。
他虛脫的跌坐在台上,眼神無意識的隨著掃向台下的燈光,一波又一波的流動,突然在一
束光線中看到前妻的臉從眼前滑過,他努力將雙手撐住地板想要站起,前妻卻在另一束流
過的光線下準備起身。他在忽明忽暗的閃光下,看到前妻原本期待他回頭的眼神,隨著一
波波滑在臉上的光線逐漸暗淡,透露出一種。。。。。。一種對他在前妻一手佈置的家裡
想著另一個女人的怨恨;對他忙著偷情而忘記幫孩子過生日的抗議;對他離婚後沒錢搬出
去而必須和前妻同住一個屋簷下的鄙視。
前妻終於轉身離去,在他拋妻棄子當了兩年空中飛人之後,在風中殘燭依然健康的守著老
公孩子的時候,在他墜落地面動彈不得的時候,在他發現自己原來不是空中飛人,而是右
眼下掛著一滴淚的小丑的時候。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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