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dohow (弦)
看板story
標題[短篇]慰藉死亡的辭彙-12
時間Thu Mar 19 21:37:02 2009
到了老醫生的家門口,我隨手丟了千元鈔給司機,是三倍的車資,在司機接手那一剎那,
司機的頭突然爆開。
槍聲跟玻璃破碎聲幾乎同時發生。
我馬上下車,抱著弓踹開老醫生家門,看到陰暗的客廳裡,隱約有個人影,我馬上舉起西
格造爾手槍,但是人影沒有動靜,我小心翼翼的近看才發現是老醫生,鬆了一口氣。
「快點!救救弓!她中彈了!」我把弓放在沙發上,撕開自己的衣服壓住弓的傷口,「爵
在外面!我們被他算計了!」
在我一邊警戒著門外一邊忙著要幫弓處理傷口,發現老醫生一直沒有動靜,才驚覺不對勁
,開了燈才看到老醫生頭上多了一個彈孔。
頓時,我的心沉了下去。
一切都在爵的掌控中。
弓冒著冷汗的忍住呻吟,她一定知道現在的狀況非常遭,一點點的聲音就會暴露出了讓爵
下手的好時機。
看著弓不斷流出的血,我的眼淚也不自覺的流出了。
我輸了!
那一瞬間,我變的很脆弱,從來沒有過那樣。
突如其來的急轉直下,從獵人變成獵物。
我翻出老醫生放在客廳的急救箱,那是幾天在他家吃飯的時候知道他特地放在客廳的,我
不知道該怎麼做,只好拿出紗布繃帶包紮傷口。
弓比我冷靜多了,她說:「像個男人好不好?我…我想應該沒有射中肝臟…但是…不知道
…有沒有射中動脈…」
我擦去眼淚,我已經讓弓的一隻手不能拿刀了,不能連生命都被送掉了。
「我叫救護車吧,妳一定要活下來。」我撥了電話。
「那你…你跟爵的…」弓困難的說著,雙唇已經發白,我不忍的摸著她的臉頰。
「沒關係,我會解決!」槍上膛,我必須堅強起來,恢復成完美的狀態。
我看著門外,夜晚的空氣似乎正一點一點慢慢凝結。
離救護車趕來,最慢三分鐘。
驟然一個槍聲,客廳對著街上的窗玻璃被打破,老醫生的屍體中了一槍,晃動了一下,要
往後倒下時,又一槍老醫生又往前撲倒,又一槍讓老醫生的屍體攤坐在椅子上。
死者之舞嗎?
「我會替你報仇的。」我對老醫生的屍體說。
我對著窗外開了一槍,瞄準昏弱的路燈下的某個黑影。
一般人會當做一般陰影而看不出來,但對於潛行以及隱身高手來說,那是相當的不自然。
我不期望這樣可以解決掉爵,卻有警告作用,我靠著陰暗處走出門外,凝視街上的所有陰
影處,發覺今晚竟然沒有任何一個行人,雖然老醫生住的地方屬於較寧靜的區域,但也太
不自然了。
我慢慢的移動,縮小身型蹲著,躲在陰影下。
一切都很靜。
連呼吸都要完全無聲。
我慢慢拖掉鞋子,矮身往對面停著的那一排車輛走去,我警戒的將槍口對著爵可能隱身的
地方,然後在我將要躲在車後時,又一個槍聲響起。
我吃痛的緊咬著唇,我的腳中了一槍。
吭都不敢吭一聲,趕緊拖著腳躲進車的掩護。
我大概了解爵隱身在哪了。
而爵也一定看到我躲在哪裡。
我跟爵就在這排車輛中的頭尾,兩人隔著整排車在相對著。
如果突然天空出現一隻手,將這排車移開,那一瞬間一定決定了我跟爵的生死。
整個世界似乎靜止了,似乎都在等待著天空那一隻手,來決定這個對?的結局。
一秒猶如一生那麼漫長,空氣凝結的相當沉重,在那緩慢的一秒裡,我從凝結沉重的空氣
裡,感受到了,無論是視覺還是聽覺,我感受到一個聲音一個動作,露出了爵的空檔,殺
手神秘傳說的破綻,那瞬間微小的晃動跟聲音。
我探出身開了一槍,那一秒時間又恢復正常般,是那麼的迅速又短暫,而且是我這一生最
滿意的一槍,毫無聲響的,連槍聲都只是弱不可聞。
我贏了。
在我要享受成功的那一秒,有把槍抵著我的頭。
我開槍的那一處陰影中正緩緩滾出一枚硬幣,硬幣被子彈擊中扭曲變形。
「看來,老師沒有教你最後一招。」帶著濃厚義大利腔的中文。
「騙術嗎?」我嘆氣,「他從不想教我對付同行的招數,我也不想學。」
「後悔嗎?」
「你殺了太多毫無相關的人。」
「弓是你找來參與遊戲的玩家,老醫生是為了讓你失去平常心的棋子,司機是讓我們的對
?做開始的哨聲,這些死亡都是無可或缺的。」
「那老師呢?你為什麼要殺他?」
「現在是解答時間嗎?殺掉老師不用任何理由,我要證明我是唯一一個這一型殺手的頂尖
人物,這個理由你比較能夠接受吧?」
「所以你也算計好要殺掉我?」
「老師說過,他收你當他的學生進這一行,就是為了要抵制我。」
「那是因為你都不慰藉死亡,你把死亡看的太理所當然了,老師要的是殺手,不是劊子手
。」
「我就是在當殺手,不是當哲學家,我殺人的技術是獨一無二的,是頂尖的。」
「慰藉死亡,是救贖。」我閉上眼,雙眼裡浮現了老師的臉龐,「你沒有慰藉死亡,怎麼
可能是個殺手,你毫無格調啊…克里斯托佛羅‧柯里西。」
老師,對不起。
老醫生對不起。
無法幫你們報仇了。
「格調?你有資格跟我談這個嗎?沒有人比我更覺得這個工作的神聖!」
「我承認整件事情你是個成功的謀略者,你算計一切,你黑手黨家族的利益,除掉政治上
的阻礙,殺手界的尊重跟恐懼,還有滿足你自己那在象牙塔不斷計算的自慰!」
「你以為這樣可以激怒我嗎?你不可不懾服我的智謀,這一切我都如此完美的嵌合著每一
個環節,我必須要為柯里安家族再寫下一頁傳說。」
我睜開眼,看著老醫生的房子,希望死前還能看到弓,算是慰藉我的死亡。
「既然你提到慰藉死亡,我就跟你說,我慰藉死亡的辭彙就是…」爵笑了幾聲,但又突然
停止了。
我的眼裡出現弓的身影,她虛弱的靠著門框,手上的銀光稍閃即逝。
爵呢?
中刀了嗎?
中在哪裡?
死了嗎?
各個思緒湧入腦海裡,唯一記得事情是我的槍已經放在地上了,而我不是撿起地上那把西
格造爾,而是掏出衣內的白朗寧,回身看著爵,他不敢置信的看著沒入自己胸膛的刀。
爵還沒反應到我手上的槍。
我的槍拉開保險,上膛,扣板機。
爵的眉間,多了一個孔,希望那能送他通往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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