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透過縫隙看見衛坤垣坐在桌前喃喃自語，屋內同時傳來一陣陣女子叫罵。 「這能力是給你這樣用的嗎？！把我叫來問話，你當你是誰啊！？」 竟是商現的聲音。 白狐也不驚訝，牠可看管了衛坤垣好幾世，哪一世不是如此？ 「你給我聽清楚！」商現吼道：「你個沒大沒小，老娘胎不投跟你拼了！」 「師父！您不是真想那樣做吧？！」 「你禁制法術沒學，就想召喚比你高明上百倍的人，知道問題多大嗎？」 白狐倒覺得叫她回來，她可以教會了再走也不錯。 只是，召喚是種闇術，用血作為媒介。 「那師父，該如何設下禁制？」衛坤垣問。 「等我教完人，你也死了！你的血有多少？蛤？召喚是最後一步保命的！不是給 你懷舊用的！放我走！」商現罵。 衛坤垣只好摸摸鼻子送君回府。 白狐待屋內安靜下來才敲門，牠裝沒事：「該走了。」 兩只小鬼狐站在白狐肩上，一搭一唱的叫鬧著。 祖師爺都說話了，牠們就把摀在嘴上的小爪子馬上鬆開。 白狐聽得十分心煩，怒道：「給我摀住嘴！」 兩只小鬼狐立刻順從地摀著嘴，但仍舊蹦蹦跳跳的彼此追逐嬉戲，笑倒、尖叫， 白狐一怒，把牠們唰的收回細管中。 「氣死人！」牠不禁要回想自己三尾時有沒有這麼幼雉。 衛坤垣呵呵笑著，並以動作表示自己不需要行李，這他已對白狐解釋過，他有的 是錢，要什麼用買的就好。 「我們去劫富濟貧吧！」他說。 白狐白他一眼：「是是，走吧！大祭師！」 ※※※ 若兒看著慢慢清醒的青咸，再看向自己忽明忽滅的手，心情複雜。 青咸緩緩睜開眼，發現只有若兒一人，他迷糊的問：「狐馬呢？」 「牠走了。」 青咸還有些不清醒：「什麼？」 「走了。」 「去哪？」 若兒答：「往生。」 若兒一說完驚叫出聲，因為青咸倏地消失。她睜大眼四下尋探，雙手拼命掃著 青咸躺過的地，卻什麼也找不到。 ※※※ 狐馬站在三途河畔，等著某人的呼喚。 白白，牠在心中喊。 冥界中，牠的臉失去撿飾，竹花妖給狐馬繫上的眼睛一隻已掉落，草繩綁著眼孔 ，另一隻歪斜的抖著。那被灌過鉛的四條腿去了一層皮，心臟被判官挖出後，胸 前有個大洞，牠的原形應有數尾，但也已被削去。 牠摀著臉，不想自三途河(奈河)中看見自己的相貌。 「旅人，你要去哪？」虛空中傳來問句。 狐馬抬頭，友善的回答：「我不知道。」 「那你過不過河？」 「不。」牠答。 「為何？」那聲音有些困惑。 狐馬想了一下，搖頭：「我等一個人。」 白白，牠默唸。 「你等誰？」 「等一個重要的人。」狐馬答。 「多重要？」 「重要到…」狐馬想了很久，覺得這是在欺負口才差的牠，不知如何形容。 「那是你的誰？」那聲音又問。 狐馬說：「我的…我的…」 「你的…？」 狐馬垂頭喪氣：「我的白白。」 「那是男是女？」 狐馬反問：「我為什麼要告訴你？」 那聲音答：「我幫你找。」 狐馬半信半疑，瞪著三途川的波動說：「你怎麼找？」 「我是這裡的住民。」 對方答畢後，狐馬只考慮了一兒。心想，姑且試之吧！於是答：「女的。」 「長什麼樣子？」 狐馬答：「她的眼睛很細，長長的像葦草，總是保持彎曲的形。她永遠都 很開心，聲音又尖又高的很好聽，細細的──啊，她的尾巴也很長，而且 很蓬鬆，相當漂亮的…她就是相當漂亮…」 「你這樣形容，我聽不懂。」 「那我畫給你看。」 「你的眼已瞎，還有辦法畫嗎？」 「可以啊！」狐馬不遲疑的答：「我畫過好多次了。」 狐馬說完就起身，伸出手探著四周。牠找到一片空地，手探去是土，於是點 點頭開始畫。 白白，是典型的狐狸美女。 她有細長而魅的眼，睫毛像扇子一般濃密修長；她還有一對尖長，流線延伸 的長耳，末端稍折，姿態嬌柔；她的鬍鬚很長，對稱往兩邊斜垂。她的嘴長 而窄，往鼻頭微翹；脖子纖細，弧線優雅。 自前方看，牠的毛色閃亮有光澤，整齊的梳往後方；側方看去，全身濃密， 並在趾的部位形成一個球筒型的毛絨圈，就像幼狐一樣。 狐馬邊畫邊說：「她啊，是可愛型的美女。」畫完便坐在一旁嘆氣。 那聲音笑了起來，就像是從地上畫像的口中所出。 聲音漸轉變為又尖又細的女聲：「你這臭傢伙！」 狐馬跳了起來，慌忙的嗅著，看來像是繞著自己尾巴玩似的。 「白白！」狐馬大喊，那是白白的聲音啊！三途川之前，牠輕易的信了那聲音。 狐馬隨即想到自己已毀容，急忙轉身遮住臉。 白白問道：「你幹嘛？」 狐馬答：「我很醜，不能給妳看到。」 「那你還敢找我？」 狐馬理直氣壯的駁：「當然要啊！」但隨即又縮起身子。 白白好笑的走向狐馬，狐馬則是慌亂的往後退。 「眼都瞎了還能逃，你就這麼討厭我啊？」 狐馬側著半邊臉：「不是啊…是…是…」 「是什麼？」 狐馬嚅道：「現在的我不漂亮了。妳、妳還要我嗎？」 白白噴笑出來：「放心吧！你本來就不是以漂亮取勝。」 狐馬一時不知該哭該笑。 「來吧！」白白說：「在我眼裡，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白白說完，狐馬突然能見了。 牠往河面看去，發現自己的臉又回復舊日漂亮臉蛋。 「走吧！」白白說：「我的松松。」 狐馬本名松，自新生的眼流出一滴淚。 就在牠要衝向白白時，牠看見白白的表情丕變，同時間，牠被拎了起來。 「狐馬！」青咸的怒吼貫穿狐馬腦袋。 「哭夭，」狐馬哼了青咸一臉氣：「你真的很愛殺風景！」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220-137-88-110.dynamic.hinet.net 作者從 220-137-88-110.dynamic.hinet.net 修改文章於 2009/03/07 Sat 16:30:4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