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覺得到她回來了！」他看著狐馬，用狐馬不得不試著相信的眼神， 幾乎就要望穿牠腦門。狐馬也動搖著，因為牠覺得青咸是對的。 但是，如果她回來了，她在哪？ 她為何不出現？ 又或，她該如何找到他們？或他們要去哪兒找她？ 還是… 狐馬揣惻不安的想道：若兒回來了… 難道是那日他所見，在大石上盯著青咸哭泣的影子嗎？ 牠不禁打個顫，絕不要是因為若兒死了才回歸人間！ 那身影像鬼魅似的，真是很像死了啊… 「魔頭。」牠謹慎的問道：「近來，你有幻覺看到若兒過麼？」 青咸想也不想的用力點頭：「太多次了…」 狐馬心頭一驚：「你是說，你看到她了？」還是說，不過是種想念的說法？ 青咸悲傷的看著狐馬：「我看得到…她好真啊…」 狐馬止語，睜大眼。 「魔頭，那影子說話嗎？」 「說！」青咸怨言：「叫著我師父。」 狐馬一聽，急抓住青咸雙臂，大叫：「這不對啊！」 青咸丈二金剛摸不著腦袋：「什麼？」 「我也！」牠突然住口，細聽一遍四周，確定沒人才壓低聲音說： 「我也看到了！」 青咸一愣，抬起頭瞪視：「你說什麼？」青咸的臉幾乎貼上狐馬：「你…你 也看見了、聽見了嗎？！」 狐馬突然了解道那可能不是幻覺──或可能牠也瘋了，不禁哽咽：「咱們的 小小姑娘回來找她師父了嗎？」 青咸唾口水：「你哭屁啊？」 狐馬道：「但她…」 但她若…已亡，青咸該如何是好吶？ 兩人互拽著彼此瘋狂喊叫著，想確定自己沒瘋，並且讓對方冷靜下來… 「青咸！冷靜！」 「你冷靜！」 「是你！」狐馬搖晃著腦袋：「死就死了也沒辦法！」 「我呸呸呸！你才死了！」 「你好咒我死？我可是你兄弟啊！」 「那你就欺負我徒兒了？」 「誰欺負誰啊！」狐馬大叫，這種話不能亂說！ 「師父！」「不要亂叫！」青咸大聲駁去，狐馬則是呆一下。 「我哪有亂叫你什麼東西？」狐馬弩嘴罵道。 「狐馬哥哥！」「哥你個鬼！」狐馬立即哇哇大叫：「男人叫哥哥你瘋了？」 轟的一聲，青咸的腦像是被悟文下了火咒，一道強光閃得他腦袋空白。而狐馬 則是全身一震，就像是被雷符貼上一般，抖個不停。 「不要吵了！」細嫩的聲音又叫了一次：「師父和…狐馬哥哥。」 聲音的主人身影幾乎是透明的，只是因為好笑才稍減了悲傷情緒。 「別吵了。」她小聲的說道。 青咸，狐馬，和那剛現身的影，都瞪沉默下來。前二者瞪大眼掃視後者，並對 看彼此一眼。 青咸顫抖的舉起手，勉勉強強控制住自己的意志唸道： 「…滅…」 沒有白光一閃，也沒有磅的一聲。 狐馬認真的下結論道：「退魔令…沒有用呢！」 ※※※ 衛坤垣對著召喚出來的半張臉問道：「請告訴我如何送妳回去。」 被召來的臉也苦著，皺眉答：「我自己只要說句話就能送人走，哪知你怎麼做都 沒辦法送我回去！」 那臉是個女人，鳳眼柳眉瓜子下巴，十足的美人胚子，說起話來嬌滴滴的，完全 是個官家小姐的架子。 他沒來由的就知道，這女人是西王母在人間偷生的公主，來自過去。為了回到過 去，她會做遍衛坤垣要求的事，但回去後她什麼也不會記得。 衛坤垣嘆口氣，咚咚咚跑進小可家門，在裡頭傳來一陣響亮的叫罵女聲和瓷盤碎 裂聲後，外頭的女臉已經不見了。 裡頭是小可正指著地板碎罵，而衛坤垣急急忙忙的撿著碎片。 「你可知道這是什麼？！這是雪山冰凍三十尺下鑿出來的千年蟠桃核心，一片一 片加上真火熔出來的！晶瑩剔透，帶三昧色的雲石盤！這麼難得的好東西，可是 我楊戩求了好久才要來的！就這麼給你打破了！」 她氣極了：「那桃心壓冰晶都已化作幾百年酒岩的好東西，沒了！都給你打破了！」 「祖奶奶呀！」白狐沒好氣的道：「西王母的公主都給妳罵跑啦！在我眼下妳就 對我主子客氣些不行嘛？」 打主人也看狗啊！牠心想。 衛坤垣沒說話，聳肩，愧疚的乾笑。 小可夫人扳起臉罵道：「你現在去外頭練好再進來，沒練成別想我會給你開門！」 白狐抗議：「夫人…」 碰一聲，衛坤垣已被丟出，小可的聲音越門穿入他腦： 「召喚本來就是破壞時序的事，當然是種陰險的招數，所用的方法也不會讓 施術人太舒服，你忍耐一點不就好了？」 「真想找師父來問個清楚。」衛坤垣低聲道。 小可的聲音駁：「商現還活著呢！你少撒野了！」 衛坤垣說：「可我不懂啊！這樣一召就吐，真打起來怎麼召？吐都吐死了！」 「你要召來已逝的人，自己也要回去已逝的空間請對方來，是你太抗拒違反 時序這事，才會吐。」 衛坤垣不同意：「我沒反抗。」 「每人每世都有汙點，你的靈魂就是不想去看，也得看，因為倒著時序去抓 人，只限從你的靈魂之窗──眼睛視線曾看到過的去找，沒見過的抓不了， 不想見自己幹過的壞事，就跨不去幹壞事那段時序，三心二意的，想召又不 想面對自己做過的錯事，就吐了。」 「我又沒見過西王母的公主。」衛坤垣又不同意了。 小可簡要的答：「黑靈尊神見過，懂嗎？」 衛坤垣聽到這，當然還是不甚了解。小可也知道他沒那麼好教，就再解釋道： 「你喜歡屍體嗎？」 「當然不。」 「那你想知道自己死後，肉體腐化的感覺嗎？」 「當然不！」他叫道。 「曾想過強暴女人嗎？想吃嬰兒嗎？想血屠城鎮嗎？」 「不！」衛坤垣跳了起來。 「這樣說吧！」小可不帶喜惡的描述：「黑靈尊神強暴了西王母的私生女，在 那之後十個月，將公主撕成兩半後吃了她腹中的嬰兒，再血洗公主所住的城。」 衛坤垣聽得心驚膽跳，小可則往下敘述：「而後黑靈尊神被西王母處以私刑， 祂有神性，所以寄宿的肉體腐化極慢，時間長達一百年。」 「妳是說我…？」衛坤垣想問清楚。 小可打斷他的問話繼續說道：「因此，你若要召西王母的私生公主，你會先從枯 骨，往回溯到肉體腐爛的一百年、再往回死亡、處刑、屠城、吃掉自己的孩子。 直到自回溯到看見公主的最後一眼──也就是冷眼看她哭泣的那一瞬間，現世的 你才能把她的靈魂抓來。」 衛坤垣靜默著，許久才再問道： 「我做過那樣的事？」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作者從 220-137-88-110.dynamic.hinet.net 修改文章於 2009/03/07 Sat 15:0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