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還欠你很多錢。」關夏羚面對著剛出院還想裝作若無其事的康諾文。 『怎麼？有錢還啦？』 「照這種速度，我還要很久很久才能還的清。」 雖然關夏羚有薪水，但是康諾文只同意讓關夏羚從薪水裡扣除不到三分之一的金額來作 為償還她的欠債用。 算一算可能二、三十年都還不完，因為說歸說，康諾文還是經常偷偷的把薪水用其他名 義給加回去關夏羚的薪水帳戶裡。 『我不急啊，等我跑路再還多一點也不遲。』 「你會等我吧？等我還清債務。」 『當然，那是我的錢啊。』 「你答應我了，我沒有還完你不准死。」關夏羚不知道為什麼自己變得那麼愛哭，她最 討厭哭哭啼啼的女人，可是眼淚就像是水龍頭被打開了一樣，關不起來。 『怎麼了？夏羚……』 「都這個時候了你還不說，還說你不會騙我？你說你只是操勞過度？」 『妳知道了？』 「你別忘記你剛剛答應過我的話，沒做到我會恨你一輩子的。」 『好。』 「我拜託你，不要讓我變成一個忘恩負義的人，我還要報答你──」關夏羚的哭聲吸引 了路人的圍觀，康諾文只能什麼話都說不出口的緊緊擁抱著她。 化學治療讓康諾文什麼工作都做不了了，高雄的公司庹善請了人接手，餐廳方面關夏羚已 經學習到一個段落了，眼前康諾文要做的，就是對抗病魔。 為了康諾文，關夏羚又搬回庹善的家去暫住，她時時刻刻都要知道康諾文的行蹤。 治療讓康諾文時好時壞，但是關夏羚相信人定勝天，管它什麼家族病史，醫學是越來越 進步，日益精進的醫術發達將會成為病魔的天敵。 關夏羚已經一個月沒回高雄去了，她一步都不想離開台北，不想離開康諾文的身邊，就怕 一不注意又出現什麼不可預期的狀況。 康諾文堅持要她回家去渡個兩天假看看父母親，關夏羚不肯，康諾文要庹善開車送他跟 關夏羚一起回高雄。 關夏羚不敢讓康諾文離開台北，萬一不舒服可以馬上到醫院去，為此她只好答應康諾文 ，自己回高雄休息個兩天再回台北。 不理會康諾文要庹善載她到高鐵站去的交代，她還是請庹善送她到了火車站，公帳也是 康諾文的錢，她不想浪費。 在高雄的關夏羚內心總是忐忑不安，回到家的第二天早上，關夏羚就決定提早回台北，她 是真的不放心。 果然火車才到桃園，電話就來了，來電顯示是庹善，讓關夏羚心中有一股不好的預感。 「庹哥，怎麼了？諾文怎麼樣了嗎？」 『嗯……昨天夜裡突然出現變化，妳還在高雄嗎？』 「我到桃園了，他在醫院嗎？我一下車就過去──」 趕到醫院時，庹善跟康媽媽都站在病房門口，看的出來庹善正在安撫哭泣的康媽媽。 這景象讓關夏羚怯步了。 她不敢再走向前，直到庹善發現她，把她帶進病房。 『醫生說又惡化了……』庹善在進病房前告訴關夏羚這個噩耗。 這一次，關夏羚很冷靜。 她相信康諾文不會騙她。 坐在病床旁，關夏羚靜靜的等待康諾文醒過來。 「醒啦。」關夏羚用笑臉迎接康諾文。 『這麼快回來了？』 「還快？你自己說兩天的，不回來扣薪水怎麼辦。」 『妳那麼勤勞，沒加妳薪水已經不對了。』 「我可以翹班陪你吧？」 『妳想弄垮我的餐廳啊。』 只說了幾句話，康諾文就累了，關夏羚要他好好休息，她會在身邊陪著他。 就這樣，康諾文總是說沒幾句話就睡著了。 這一天，康諾文精神變好了，關夏羚用輪椅推著他到中庭去散步。 「諾文。」 『嗯。』 「你會等我嗎？」 『等妳還錢？妳不是問過，我也回答過了。』 「如果有一天，我先離開人世，當老天要我重新投胎的時候，我會告訴祂：「我不要， 我想等一個人，等他來了，我再跟他一起投胎、一起@、一起過下輩子」，我會這麼做 ，你呢？你會這麼做嗎？你會等我嗎？等我一起投胎？」 『……』 「當然，你可能會想，你要換一個對象……」 『我會。』康諾文握住關夏羚的手，『我會等妳。』 「你可別忘記。」 『我不會忘記。』 康諾文醒著的時間越來越少，關夏羚也更珍惜著康諾文清醒時候的時間。 庹善來的時候拿了一份文件給康諾文，康諾文沒有看過內容就直接交給關夏羚。 關夏羚打開文件看完之後，眼淚馬上潰堤。 『夏羚，以後那間餐廳，就是妳的了。』 「我不要──」關夏羚根本沒有辦法再說任何話，一開口，淚水就停不了。 『妳學習的差不多了吧，我交代他們無論如何都要把妳給教到好，他們說妳學的很快， 沒有問題了，他們還是會繼續幫妳，還有我表哥。還有，別再坐莒光號了，呵呵……』 「我是為你做的，沒有你我什麼都做不了──」哭濕了康諾文的胸襟，「我錢還沒有還 完──我還沒有報答你的恩情──不要──我什麼都不要── 「我不能要。」 庹善帶著關夏羚到樓下去買咖啡，好讓她穩定一下情緒。 『諾文的心意，他媽媽也同意，妳就接受吧。』 「我不要，我欠他的還不夠多嗎？要幾輩子我才還的完──」說著說著又哭了。 『夏羚，堅強一點，妳這樣諾文看了也難過。』 「堅強有什麼用？有錢有什麼用？連人都醫不好……」 最後一次醒著，康諾文要關夏羚坐在他的身旁。 『夏羚，妳報恩的時候到了。』 「……」 『我要妳報答我的，就是為我快樂的活著，快快樂樂的生活著。』 「你在我身邊我就會快樂。」 『還有……我不等妳了，那樣妳會一直惦記著有人在等妳，我不要，妳要為我活我的下 半輩子，加上妳自己的，妳要活兩個快樂的下半輩子……』 為你活兩個快樂的下半輩子。 站在病床旁，關夏羚扶著康媽媽，聆聽醫生宣布康諾文的死亡時間…… 接到了庹善的通知，萬里舒跟萬里揚匆匆的趕到醫院。 『小羚……』一出電梯，兩兄妹就看到關夏羚坐在電梯前的椅子上，萬里舒喊了她一聲 ，她沒有反應。 『小羚……』直到萬里舒喊了第二聲，關夏羚才緩緩的抬起頭看了她一眼，然後又低下 頭。 『我們進去看看他，妳在這邊等我們。』萬里揚握了關夏羚的手要她等著。 『等我們喔──外面雨下的很大，妳不要亂跑──』萬里舒不放心的交代著。 萬里舒兄妹一走開，關夏羚就按了電梯下樓。 雨真的很大…… 大的像她正在哭泣的心…… 為什麼每次我傷心的時候，祢都要下雨呢？ 是要我別傷心，開心一點嗎？ 搭上了計程車：「高鐵站，謝謝。」 全文完。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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