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noligge (希噹)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流星‧許一個心願(最終回)
時間Tue Mar 10 14:22:01 2009
★第十章★(最終章)
「爺爺,我去年過年寄了很多種各地名產給你,你記不記得?」坐在澎湖魏爺爺家的餐
桌上,我照例吃著爺爺燒的一桌家常好菜。
『記不得那麼多啦,妳每個月都寄東寄西的。』
「我每個月寄的都是高雄方便買的而已,我說是其它北部那些名產。」
『怎麼?那些東西怎麼啦?』
「你有沒有哪一樣比較愛吃的?我買給你。」
『妳要去玩呀?去哪兒呀?』
「去環島,台灣各地都去。」
『全台灣?那要花上多少時間?要花上多少錢呀?』
「幾天而已。你有沒有想吃哪裡的東西,你想想。」
『那要花上多少錢呀?』
「不多啦。爺爺,你先想吃的東西。不然,不是吃的也可以,你想想嘛。」
『這個嘛……我想不出來。』
「你看電視都沒有看到有什麼想吃的嗎?」
『北平兒烤鴨。』
「爺爺,我是環島,環台灣島,不是去大陸。」
『那就海南雞飯吧。』
「爺爺,你真的知道台灣在哪裡嗎?……」
魏爺爺說的這些東西台灣當然都有,但是我想爺爺心中想的是道地的滋味兒,不是台灣
這些不正統的味道。
時間又將要是農曆過年了。
我準備要在元宵節的前幾天去做完我的環島旅行。
這次不是因為失戀。雖然我是有失戀,但是不是為了失戀。
純粹是要把我之前沒做完的事情給解決掉。
在竹萍替我跟她姨丈商量的情形之下,渡假村准了我的半個月假。
半個月,為了這半個月十五天的假,我上個月整整工作了三十天沒有放假。
出發地一樣是高雄。
但是這次我的方向是反過來的。
上一回順時針往左邊行,這一回要逆時針往右邊行。
這樣是以免我萬一到了宜蘭又來個水土不服或是天地不服的,至少我也把東部給走完了
。
兩邊加起來,雖然沒有一起,但也是完成一個圈了。
照舊,是我一個人。
這回我媽在旅行袋裡放了一些感冒成藥,還有正露丸。
正露丸燻的我的衣服都有藥丸的味道。
這樣的衣服穿起來,走到哪都必定是焦點。這我可沒那麼傻,出發前我把衣服全部都換
掉,我媽只好拿三層的塑膠袋把正露丸給密封起來,堅持要我帶上。
還是照舊,走到哪拍到哪。
不過這次我不擔心名產帶不走的問題了,因為我會多付一點錢請商家郵寄。
花蓮跟台東我真的是「到此一遊」。
到此了,拍照,離開。我到過了,一遊。
因為這裡想去的地方交通真的太不方便,除非我用大錢買方便。
想要到平溪的那一天,人真的很多。
農曆春節的假期已經過了,但是可能因為是天燈節的關係,人潮跟假日沒有分別。
我一個人要跟其它成群結夥或是攜家帶眷的人擠火車真累。
不過這一次我知道把背包放在胸口前,預防扒手也預防色狼。
菁桐到平溪不用五分鐘。
下車的時候我習慣最後走,讓人群先走完,我可以在後頭輕鬆一點。
才一年的時間當然都沒有什麼變化,景觀都一樣。
車站前賣冰棒的小商店還是一樣。
這次沒寒流,但是我也不想啃冰棒當紀念。
這人也奇怪,冬天吃冰的還不少,賣冰棒的阿婆也挺忙的。不過她不是只有賣冰棒啦,
那只是因為她把冰棒的冷凍冰箱推出來放在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阿婆的生意真好,我家如果也在這裡就賺翻了。
阿婆賣冰,身旁的家人賣紀念品。
身旁的家人……
我立刻回頭去看火車,走了,沒車坐……
身體僵硬的轉身向另一邊的廁所。
『小草莓──』
我沒聽到,我沒聽到,我什麼都沒聽到──
走進廁所關上門。
我還不想上小號也不想上大號,但是我更不想走出廁所。
「就待到下一班火車來吧。」我心裡這麼想著。
腦袋一片空空,我沒看到,我沒看到,我什麼都沒看到──
不知道我佔著茅坑不拉屎佔了多少時間,我總算聽到火車的聲音了。
看火車,看火車,只要看火車──
洗了手我往廁所外移動。
眼光直視前方,看火車,先上車再補票吧。
我的手被人從後頭拉住。
深深的一個深呼吸,我回頭也掙脫開拉住我的那一隻手。
「這麼巧?你也來玩嗎?」我的臉上不知道是哪種笑容。
『小草莓。』
「人真多,果然這時候很多人。」我的眼光四處飄移。
『我找不到妳。』
「你也來放天燈嗎?」
『我在這裡等妳的。』
「幫阿婆顧攤,吃冰棒可以免費嗎?」
『我到妳家那裡的公園等了很多個晚上,附近的巷子也不知道繞了幾百遍,就是找不到
妳,妳把電話換掉了?』
「我要去下面老街買東西,我回來再聊。」我只想離開這裡。
『我讓妳走了妳還會回來嗎?』
「會啊,車站在這裡,我為什麼不回來。」打死我都不回來,如果下面沒客運沒計程車
,我花錢也要叫路人送我離開。
『妳會到下面去找其它車子坐,因為妳不想再見到我。』
「……」既然你什麼都知道,我也不想說話了,反正我想做什麼你都知道,何必浪費我
的口水。
『對不起,說好兩個月我卻沒有回來。』
「……」我還以為是不是美國時間跟台灣時間算法不一樣,台灣一天二十四小時,美國
呢?四十八還是七十二小時。
『因為她的情形不如預期,所以要多花上兩到三個月的時間。我不告訴妳是怕妳亂想,
我想說等我回來再跟妳解釋一切,我知道妳相信我會好好的等我。可是我回來就再也找不
到妳了。我打電話到每一間球館去問,到妳家公園附近的巷子去找尋妳的摩托車……我到
公園去等,白天等到晚上,等了半個多月……』
「所以這麼巧啊,你也來玩?」
『我在這裡等了一個月了。我記得妳說元宵節要來放天燈,我不知道妳什麼時候來?會
不會來?我還是來這裡碰運氣……』
「我要去放天燈。我會回來,回來再說吧。」
我不想聽,什麼都不想聽,我不想再聽到你的聲音,我不想再看到你,我不想再到這裡
來,我也絕對不再環島了。
我只想離開你的身邊。
『妳不相信我?』高令威的聲音還是在背後響起。
「……」
『妳說過妳相信我的。』
「你女朋友很漂亮。」因為高令威質疑我對他的相信,讓我再度回頭面對他。
『什麼?』
「我說你女朋友很漂亮。不是隨便說說而已,她真的很漂亮,看起來跟你很相配,你們
兩個真的很適合。」
『我不明白妳的意思?』
「我在醫院看到你們了。你跟她,在高雄的醫院,我就在離你們不到幾公尺的旁邊。」
『我……』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想要說你們真的很適合。」
『那一次是因為情況特殊一定要回台灣,但是就只有三天的時間就要再回美國,所以我
沒有告訴妳。』
「我可以去放天燈了嗎?話應該說的差不多了,請你讓我走吧。」
『不要這樣。』
「如果等一下我回來了,那就表示我已經什麼事情都沒有,回來跟你在一起了。如果我
沒有再回來,那麼你就回家去吧,或者是回美國,反正你就回去吧。」
『別這樣……』
「我去走一走可能就沒事了。」
『這個……』就在我將要轉身之際,高令威從外套口袋裡拿出一個戒指,『送妳的那些
首飾,並不是最珍貴的。最貴的在這裡。這戒指跟妳的項鍊還有手鍊是一套的,當時我一
起買了,但是沒有給妳。』
「……」看著高令威左手拿著的戒指,也許很貴但是沒有意義。
『還有這個,這兩個。一個是在妳畢業的那一天,我去買的。另一個,是我人一到了美
國,就立刻找時間去買的。』高令威解釋右手拿的兩個戒指。
「有錢了不起嗎?」話說的難聽但是我還是要說:「我知道你買的起很多珍貴的珠寶,
但是我只是一個適合地攤貨的女生。不好意思,你送我的那些首飾我沒有帶在身上,不然
我會還給你。」
如果手鍊還在手上,我一定當場脫下來,但是那些首飾,已經塵封在床底。
『妳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想告訴妳,我真的很愛妳,我的心裡只有妳。』
「如果還有見面的話,我們再說吧。就當是我拜託你,不要跟來。」
我不再回頭,不管你說什麼,我不再回頭。
『她過世了。』
「……」我沒有想到會聽到這樣子的結果,腳步停住,但是我不回頭。
『如果不是因為她剩下的日子不多,如果不是她母親懇求我,我絕對不會陪她去美國。
換做是妳,妳也會這麼做的吧。』
『我真的很愛妳……真的……』
這是我繼續往前走,最後聽到高令威說的一句話。
是啊,換做是我,我也會那樣做的。
所以你沒有錯。
錯的是我,沒有辦法說服自己不要離開。我怨你,是那樣沒消沒息的折磨我。
是我長大了嗎?
面對與魏藍洋還有高令威的分離,我沒有淚水。
我沒有放天燈,就直接坐上了天燈節的接駁專車。
沒有等到隔天,回飯店帶走行李,我離開了台北。
下一站、再下一站、再下下一站,一路往終點站高雄。
終點前的最後一站:台南白河。
在飯店裡,除非是我的人坐在電視機前拿著轉台器,不然電視一向都是停留在新聞台。
連睡覺也要把新聞台開著。
不是我愛看新聞,只是不曉得是為什麼,在飯店我就是愛開新聞台。
我應該到了白河後再立刻回高雄的。
可是我好累,累到想馬上找個地方睡覺,不想再搭火車。
我該不會又發高燒了吧,不然怎麼會一直想睡覺。
千呼萬喚始出來,我終於挖到一間小旅館。我在洗澡之前先吞了幾顆我媽準備的感冒藥
,連正露丸我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全部給它吞下去。
吹風機不在浴室裡,在外頭的梳妝台上,電視就在梳妝台旁邊,還是新聞台。
『今年的春節,短短幾天光是基隆廟口就湧進了不少的觀光客,為廟口攤販賺進大把大
把的……』新聞台正在介紹春節期間的好去處。
拿起吹風機正想把頭髮吹乾,可是一按開關就被電了一下。
我以為是靜電,可是吹風機怎麼會有靜電。
『接下來我們把鏡頭轉到台北縣的平溪鄉,一年一度的平溪天燈節熱鬧的展開……』
不是靜電?難道是漏電?
不會吧。該不會吹頭髮也會被電死。
儘管頭髮溼漉漉的,可是萬一真的是漏電那就完蛋了。
我還年輕,最起碼也讓我嫁了人之後享受過人生再死吧。
『各位觀眾,記者現在所在的地方是平溪車站前面。在平溪除了放天燈……』
浴巾被我不小心弄到地上去了,頭髮怎麼辦?
『在這裡,最近流傳一個動人的尋人故事,一個男子為了……』
「喂,櫃檯嗎?能不能再幫我送一條浴巾過來?我的浴巾掉到浴室地上了。」
『那個少年耶講要在皺邊等倫啦,阿我本來以為伊速不速要騙偶滴東西……』一個阿婆
用台灣國語交雜著台語接受訪問。
那阿婆的台灣國語讓我覺得很想笑,我忍不住轉頭去看那個阿婆。
阿婆?好面熟。
『所以這個男子因此在這裡已經等了一個多月。雜貨店的婆婆說,男子的女朋友確實在
幾天前來到這個地方,不過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女方很生氣的掉頭就走,現在我們來聽
聽看男子是不是有什麼話想要對他的女朋友說……』
好不祥的預兆…
應該跟我沒有關係吧?
別太誇張啊,高令威。
『我想跟我女朋友說,我……』
電視突然被關起來。
不是斷電,是我關掉了。
我的天啊──
拍電視劇嗎?還上新聞──
我沒有聽到高令威想說什麼,因為我不敢聽。
這真的是太誇張了。
希望新聞沒有出現我的名字。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不可能查到我的電話號碼吧?
「喂。」
『小妹啊,妳現在在哪裡啊?』是我哥。
「明天就回去了,怎麼樣?」
『妳在飯店嗎?有沒有看新聞?』
「什麼新聞?」千萬不要跟我說你看見了。
『剛剛新聞播平溪啊。』
「喔……所以呢?」我哥看到了,他見過高令威。
『有一個男的在找他女朋友,那男的好像是上一次載妳到交流道的那一個耶。』
「你看錯了。」
『妳也看到新聞了嗎?』
「沒有。不過你一定看錯了,他不可能會上新聞。」
『不可能啊,我過目不忘的人怎麼可能會看錯?』
「怎麼不可能?人家有指名道姓說要找誰嗎?」
『是沒有。』
「那不就對了。你看錯了,可能只是長的像而已。」
『是嗎?』
「是。」
『新聞是沒有說女生的名字啦,可是……』
「不要懷疑,你一定看錯了啦。」
『可是那麼巧,他女朋友也叫小草莓。』
「……」
『新聞沒說全名,但是那男的說了小草莓。我記得上次妳那個禮物上面是寫給小草莓沒
錯吧?』
這下我紅了。
怎麼想都想像不到高令威會用這一招。
他不是那種會用這種方式的人。
怎麼可能找上新聞台,怎麼可能啦──
我又來到了平溪。
幾天前才說再也不來的,我現在又來了。
還好我哥說沒有出現我的照片。廢話,高令威哪來我的照片。
一下車就可以看見那間小商店。
店有開,但是門前沒有任何人。
現在還很早,還不到十點。
我緩慢的往小商店接近,阿婆突然出現在我眼前。
她正在整理那些冰棒,沒有看見我。
我雙手叉在厚大衣的口袋裡,正在想是不是要往前。
『小賊,買……』阿婆那好笑的台灣國語加台語又出現了。跟我四目相交之後,她往裡
頭大喊:『欸,少年ㄟ,緊啦──卡緊ㄟ啦──查某囝阿來阿──』
「……」阿婆的反應讓我覺得她好像看到鬼。
『欸,小賊,哩麥兆嘿──』阿婆對著我喊。
高令威搬著幾箱東西出現在門口。
放下東西他衝到我的面前,想說話又欲言又止的樣子。
說不出話了吧?看你做了什麼好事。
「你幹嘛──你發什麼神經啊,上新聞很好玩嗎?」我只差髒話沒飆出口了。
『不關我的事,是阿婆的兒子,妳自己問阿婆,她兒子是電視台記者……』
「哪那麼巧?哪有這種事?」
『阿嬤──妳跟她講妳兒子是記者啦。』高令威把阿婆拉過來。
『係金ㄟ啦,小賊,伊金ㄟ細滴電訴台上班啦。』阿婆也很急。
「你也可以說不要啊,很丟臉耶。」
『我……我是不想,可是只要妳回來,丟臉只好丟一次。』
「那你也不要害我丟臉──」
『可是我就是要找妳啊,但是我沒有說妳的名字喔。』
「那小草莓是怎麼回事?」
『我沒說小草莓啊。』
「我哥明明就說你有說小草──」不會吧,我哥……居然騙我。
『你哥在哪裡?我要送他一台賓士。』高令威臉上是一絲竊笑。
「男生果然都不是好東西,連自己妹妹也騙。」我回去一定要問我媽我哥是不是偷生的
,咬自己人。
『小草莓……』
「你幹嘛?用不著下跪吧,你拍戲啊?起來啦──」高令威單膝跪在地上,旁邊已經陸
續的有遊客出現,每個人都是一副等著看好戲的樣子。
『原諒我吧,我錯了。如果妳願意原諒我,我再起來。還有,這三個戒指,妳要選一個
,三個都要也行。』
「你先起來啦──」我想把高令威拉起來,可是吃奶的力氣不夠用。
『妳原諒我。』
『嘿啦,小賊,伊單哩就固阿捏。』阿婆也來幫忙。
「這個、這個,隨便啦,三個我都喜歡。你快點給我起來──」我胡亂指著戒指亂挑,
拿走其中一個。
『我愛妳。』高令威一起身就不顧眾人的眼光給我一個擁抱。
我們在平溪車站前,上演了一齣免收門票的愛情鬧劇。
車子開在往花蓮的路上。
我們決定一起完成上次沒有完成的旅程。
「你到處買戒指的舉止,好像一齣港劇裡面男女主角的橋段喔。」
『港劇?這個我就真的很少看了。』
「很感人,可是港劇的結局女主角死掉了。」
『……』看了我一眼,高令威說:『那也跟戒指沒有關係吧。如果有,那他買的一定是
便宜貨。我買的高檔貨可以讓妳長命百歲。」
「到底有多貴?」
『秘密。』
「我拿去賣掉就知道價值多少了。」
『妳怎麼動不動要把我送妳的東西給賣掉。』
「誰叫你不跟我說到底要多少錢。」
『我只會說我愛妳。』
「肉麻。那齣港劇裡的男女主角家人全都過世了,剩他們孤孤單單的,好可憐。」
『只是戲。』
「那讓我想到你一個人在台灣也很孤單。」
『這樣妳就跟我一起到美國去。』
「那我的家人怎麼辦?」
說這句話的同時,我想到我只顧自己的家人,卻不顧高令威也有家人。
高令威微笑的看著我沒有回答,那個笑容讓我覺得自己一個人在台灣,他一定很空虛。
我想他一定也很想跟家人在一起,如果不是我,他早就在美國了。
「如果你想到美國去,我沒有關係,只要你不要太少回來就好。」
『妳也可以跟我一起去,我會常常帶妳回來看妳的家人。』
「又不是離島,是美國耶。那要花多少錢?你們有錢人總是不會想到金錢的問題。」
『別人我不知道,我老婆的錢當然是我負責。』
「你老婆的錢當然是你負責,老婆的錢本來就是老公要負責啊,你這樣說不是等於白說
。」
『所以如果妳願意到美國去,當然是我負責。』
「這句話聽起來怪怪的。」說不出哪裡怪。
『哪裡怪?』
「你老婆的錢你負責,我去你負責……聽起來怪怪的。」
『我老婆的錢我負責,妳去我負責,加起來就是:是我老婆的妳,我負責。』
「繞口令?我沒聽清楚,你再說一次。」
『我老婆的錢我負責,小草莓去我負責,加起來就是:是我老婆的小草莓,我負責。』
「再說一次。」我不得不認我真的是白痴的很徹底。
『以前妳到底是怎麼考上妳想要的學校的?』
「……」我也不知道我怎麼考得上。
『聽清楚。我老婆小草莓,我負責。』
「……」
『不清楚?再一次。我的老婆小草莓小姐,由她的老公高令威先生,負、責。』
「誰是你老婆啊──」
『小草莓。』
「誰是小草莓啊──我什麼時候變成你老婆了?」
『妳不是已經收下我的戒指了?』
「你什麼時候說收了戒指就變成你老婆了?」
『我跪下來就是跟妳求婚,妳也收下我的戒指了。』
「你是詐騙集團啊──你明明不是這樣說的──」
『早晚妳都是我老婆,妳跑不了了。』
「哪有人這樣求婚的啦──」
「那齣港劇,還有一個更感人的橋段喔。」我繼續說,我太愛那齣港劇了。
『換男主角死?』
「那有戲主角全死光的啦──男女主角本來很窮,後來男主角成功賺大錢,有一天他們
開著賓士車在路上,女主角說很懷念以前一起騎過腳踏車的回憶,剛好眼前就經過一台腳
踏車,男主角就停下來,拿著車鑰匙跟騎腳踏車的那個人說:我用賓士跟你換腳踏車,這
台賓士以後是你的了。然後男主角跟女主角就騎著腳踏車,快快樂樂的離開了。」
『……』
「很感人吧?」我可是感動的要死。
『妳想換MARCH?等等我們看到的第一台MARCH就是了。』
「什麼?」他在說什麼。
『老婆,就那一台了。』高令威突然用力迴轉,追著一台MARCH跑。
「你幹嘛?」
『拿我的車去換前面的MARCH啊。』
「拿BMW換MARCH──你發什麼神經,我說的是港劇裡的賓士跟腳踏車。」
『腳踏車?我這台可不比賓士便宜,勉強當作是賓士好了。等等騎腳踏車過來的人賺到
了。』高令威還真的認真的看著慢車道上的騎士。
如果不是我阻擋,我不知道高令威會不會真的跑去跟人家換腳踏車。
我想可能性是很大的。有錢人的腦袋跟正常人不太一樣。
但是這可不是浪漫的行為。
「一時浪漫,可能會後悔一輩子喔。」
失戀不是好事,但是也不是壞事。
如果不是因為我失戀,我也不會碰上這麼棒的一個男生。
失去,很多時候總是能造就一件好事的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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