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髮上有血。 臉上有血。 手上有血，但手不在他身上。 他的皮肉被腐蝕，雙眼失明，靈魂被詛咒。 靈魂不再屬於他，但他有意識，仍能動作。 被詛咒不能再轉世並非最痛苦的事，她看得出來自己讓他痛徹心扉，但他仍願維護她。 她不知道為何要傷害他，但他望著她的眼神有著害怕。 『若兒…若兒…』他只在意一件事：『不要離開我。』 她摀住口，止不住抽咽，眼淚斷了線。 『如果妳要走，親手殺了我。』 若兒顫抖的跪在佛前，光是知道這樣的事有發生的可能，就足以讓她崩潰。 青咸求死的話語在腦中迴蕩，她當然下不了手，但她知道如果真見他是那樣， 她會毫不猶豫終結他的痛苦。 跟他走，然後讓他畢生窮盡心血； 或自生自滅，他則逍遙自在。 她都知道，所以她跟著天人們生活。但僅十日她便想他想他得不得了，她想他， 用師徒之愛想著他。 所以她要回去履行一段緣，並在他失控前離開。縱使她知道青咸會抑鬱而終，但 那已是最好的結局。 *** 「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吧！」她閉眼往天梯踏出。 左頓右踩的，她努力穩住身子，好不容易才站定。 尊者提醒道：「記住，」不知為何，她覺得她好像看到尊者在偷笑「只要妳 一動塵念，形象就會消失於三界。」 她一愣，皺著眉瞪視而去。 這些天上的人們有沒有那麼無聊！ 不待她開口，尊者推了她一把：「去吧！」 尊者笑咪咪的說：「緣份這種事，強求不來…也強推不去呢！」 她驚呼一聲，往後看一眼，但天人羽衣轉瞬就帶著她遠離了尊者，只能隱約見到罷了。 她怔目，早被磨蝕反骨險些又顯了出來。 佛要她回歸塵世，屢行一段緣，並由其中悟道。 剛聽到時，她在心中咒罵了幾遍。 悟道、悟道，大家都只想要如何悟道嗎？ 但奈何她是如此雀躍，悟道也罷，屢緣也罷。 她為羽衣飛行之迅驚訝，雙手輕弓起，徒勞無功的擋著強風，因風勢而呈曲身狀， 並不像天人那般美麗脫俗。 也許久了她也能駕輕就熟？ 她為這奇怪的念頭所惱，搖晃腦袋。 一步一步，依著尊者的吩咐往前行，她的步伐愈來愈急，眼底的濕潤不知來自強風 或是思念，全都順著風勢飛上天去。 她看得見他甩出一絲紅線，從小帶著她。 若兒知道自己有著奇異的體質，那體質讓她能馴服百獸，也同時能吸引天下妖孽。 青咸隨時保護著她，甚至在她的住屋外設了結界。 青咸早就表明過自己是妖異，但她知道他跟其他獸妖不太相同。 少了一分貪婪，多了一分…她不確定的情緒。 足點黑松梢端，隨風搖曳的枝旺讓她失了平衡，羽衣則保護她緩緩落下。 她仍暈眩著，渾身的不適，但她無法自抑的拔足狂奔。 往那人。 -- ※ Origin: 交大次世代(bs2.to) ◆ From: 210.241.0.157 作者從 210.241.0.157 修改文章於 2009/01/23 Fri 22:10: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