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眼已許久，但總覺得附近生腥的氣味還在鼻腔中不停地跳舞。 　　這是天堂的味道嗎？ 　　還是我屍塊中沸騰的血味？ 　　又或者是…… 　　地獄給我的見面禮？ 　　「子也！你還愣著做甚麼？咱們人都快死光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是晉偉。 　　這讓我確信了一個答案，我還沒死！ 　　於是我立刻睜開眼睛，剛才那虎背熊腰的壯漢已倒在我面前，左胸口 有一處明顯的刀口刺穿之處，血用噴的。而他手上那把讓我領略過死 地的刀具則有氣無力的躺在粗大的手指上。顯然的，他比我先走了。 　　這是晉偉的作風，快、狠、準，毫不猶豫，而且刺穿後還左右來回攪 動。看到目標痛苦的呻吟外加猙獰的嘴臉，他就倍感痛快。 　　「謝拉！欠了你一次。」我莞爾，這在殺戮的戰場上是最不該出現的 表情。 　 來回走了一趟地府，我還心有餘悸，但眼前的烽火尚未平息。 　　隨著身上的白衣逐漸被染紅，我的眼珠子也跟著紅透。這不是悲傷時 的眼框泛紅，而是充滿憤怒的血色。連臉上的鮮血都不曾淡過。 　　　　　　　　　　　　　　　　　＊＊＊＊＊＊＊＊＊＊＊＊ 　　再怎麼殘忍的血戰終究會有結尾，在砍掉對方頭頭的狗頭後，雙方各 自帶著自己的傷兵離去，現場留下的只有一片血泊和進不了棺材的屍 首。 　　領了刀哥給的小費後，天也亮了。我換上一件乾淨的衣物後，便跟晉 偉相約一起去吃一頓久違了的早餐。 　　晉偉跟我算是道上認識的兄弟，因為我們都是幫中最底層的混混，所 以自然能彼此互相諒解，更能容易的打成一片。很奇特的，他在「殺」 人時跟我平常相處時的個性截然不同。殺人時，就如同各位剛剛所見 的，冷酷無情；平常時，他卻老愛開我玩笑，裝我孝維。跟普通人沒 兩樣，這讓我常常摸不著他。 　　「剛剛真是多謝了！如果你沒給那該死的胖子一刀，我早就回老家 了！」我啃著油條。 　　「那些垃圾宰了乾淨，幫清潔工省點力氣，我還幫忙分類耶！」晉偉 喝著豆漿，看著窗外那老舊的早餐店招牌發笑。 　　「真勤勞啊！老兄！」我的表情一點都不像曾經與死神擦肩而過。 　　血紅的夜過後的早餐真是美味，儘管身上血腥的氣息還未消去，但不 知何時會翹毛的我還能留有些許安慰自我的愉悅。 　　「我說子也啊！」 　　「？」 　　「你為甚麼會混進黑道？」 ＊為甚麼？你倒是考倒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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