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板story
標 題鳳凰花的約定 --- 13
發信站楓橋驛站 (Mon Feb 9 03:25:13 2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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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吃完剛剛不知道是誰,在我盥洗時送來的早餐後,安分的將藥吃下,
便靜靜的躺回床上,逐漸出神。也不曉得是發呆了多久,直到早上察房的
護士又走了進來,我才回神。
「妳看起來氣色好多了。」護士坐在病房的椅子上,盯著我看了一會
兒後這麼說。
「嗯,好多了,應該沒什麼問題了吧?」將身子縮在一塊,我問她我
什麼時候能出院?醫院的味道太嗆鼻,聞起來好不舒服。
醫院是距離生死最接近的地方,似乎只有這裡,才能感受到人類的渺
小,生命的脆弱。
皓尋那天的眼淚我沒忘,那也是導致我討厭醫院的原因之一。
「下午吧,晚一點醫生會過來,大概就能出院了。」她聳聳肩,看起
來似乎也不怎麼清楚。
後來,我們就這麼聊起來,她說她前年剛畢業,兩年過去了,好像也
沒什麼長進。我笑了笑,問她是哪間學校的?
「弘光啊,畢業後就來當護士了。」不知道為什麼,總覺得她的口氣
似乎有些不甘願及無奈。
我好奇的詢問她為什麼會唸弘光?莫非是從小便夢想著當白衣天使?
她聳聳肩,語氣甚是無奈。「沒欸,就高中時分數到了護專那,我爸
媽就叫我進去唸啊,結果一進去,光是藥名就背死我。剛開始很後悔、也
很怨懟,畢竟唸了護專出來,就註定考二技,當個護士了,而且還毫無選
擇的餘地呢。坦白說,當時的我對這份工作,沒有熱忱,只有惶恐。」
我專心的聆聽,她的表情很淡,好像說的不是她自己的故事一樣。
「那時的我一直思索著,做這個選擇到底對不對?後來課業更加繁重
,忙碌的讓我沒有太多時間想這些,然後五年、兩年就這麼過去了,沒有
回頭路可走的我,便來到這裡。
有時候我會想,如果當初我唸的是普通高中或高職,現在的我會是什
麼模樣?一般大學?還是科技大學?這些問題永遠不會有答案,想歸想,
我還是走了這條路,說是不歸路,其實仔細想想,也沒那麼糟。
我啊,除非考上護理長,不然就永遠只會是個護士而已。但這份工作
,能夠做多少年,或者說,我還能夠堅持多久呢?我不知道。」
她說,護士的生涯其實是不長的,等老了,有新的小護士們畢業了,
就準備收拾好自己的包袱,走吧。
「台灣的護士真的不是人幹的。」她說。
她憤慨的模樣讓我笑出聲,關於那些埋怨的言語,其實我不曉得她為
什麼要告訴我,但懂得聆聽,便是趁機汲取他人經驗的契機。或許對她來
說,這條路走的讓她很不順遂,才會及於和別人分享吧?
是抱怨,也是種經驗談。
「把屎把尿也就算了,連醫生做的事也要做,旁人似乎都把護士當成
是萬能的,什麼該吃什麼藥才好啊,病了該怎麼看醫生,還要問哪間醫院
或哪個醫生比較好什麼的,拜託,我只是這間醫院個一個小護士,做的事
不包括那麼多,更不是每家醫院都去過!」她的無奈,連從沒想過要當護
士的我,都心有戚戚焉了,可想而知,是多少護士的心聲。
嘆了口氣,她的表情忽然變的沉重。「其實生老病死,看到後來,都
有些麻痺,但搶救時內心的掙扎,是怎樣也說不清的。」
或許救人本身就是醫護人員的一種使命吧?無論機會再渺小,都會竭
盡所能的搶救,即使心裡明白,大概就這樣了,還是不會輕易放棄。
她還說,剛開始做這份工作時,好幾回都快撐不下去,急診室裡家屬
的悲慟哭喊,那種使不上力的感覺,無力感不停湧現,總是一次次的將她
吞噬。特別是看見那些送進急診室裡的病患,有的早已血肉模糊,所有的
搶救,每分每秒都在跟死神做著拉鋸戰,那才是真正的心力交瘁。
我咬住下唇,這話題沉重的讓我有些無法負荷。
每每談到生與死的話題,就會讓我想起他,以及他傷心的眼淚。於是
想起無能為力的自己,只能給流淚的他一個擁抱,因為除了擁抱,我什麼
都做不到。
「好了,不聊了,妳休息吧,我得繼續工作了。」她笑了笑,準備離
開。
「能夠聽妳說這些,真的很謝謝妳,真的。」在她轉身前,我感激的
說。
「不會,雖然應該是不會再見面了,不過很開心能夠認識妳。」我目
送著她離開病房,我想我不會忘記她。
雖然只是意外的相逢,但她的話,我想我一輩子都會記住。
辦完出院回家後,宥凡到我家找我,我看見他眼裡的擔憂,總覺得對
他有些歉疚。這有有些莫名的情緒,從何而來,從何而去,皆是無以得知
。
氣氛有些窘異,他的沉默不語,與緊皺的眉頭,卻讓原先想開口說些
什麼的我,頓時口乾舌燥,發不出聲音來。
「妳還好吧?」
「嗯。」
「別太勉強了,知道嗎?」他叮嚀著我,要我明天先在家裡休息,至
於到圖書館唸書自習的事,就先擱著吧。
向他提起了我在醫院遇到的那名護士,他聽完後,卻問我怎麼想?我
愣了一下,想起了那時沉重的感覺,以及無法負荷的痛苦。那是不願與任
何人分享的情感,於是他的問題,換回的,卻是驟然沉默的我。
「你知道嗎,她還告訴我:護士需要的不是耐心與愛心,那種東西早
在上任初期就被磨光了。護士需要的是被別人踐踏的勇氣,雖然醫生和護
士所學的十分雷同,但家屬尊敬的是醫生,至於護士呢,則是予取予求,
他們認為什麼,就該是什麼,他們所做的要求,即便再無理,也得盡力做
到。」我凝視著遠方,突然這麼說。
從宥凡看我的眼神裡,透露著疑惑,好像在問著我為什麼這麼說似的
?聳了聳肩,嘴角微微的上揚,有些無奈的味道在。好似沒有任何理由,
但我就這麼不知不覺的娓娓道出,那些她曾經告訴過我的話。
「其實沒有為什麼啦,只是想跟你說,以後你女兒如果要當護士,千
萬要阻止她,別讓她的尊嚴被踐踏啊。」我拍了拍他的肩,模仿著「過來
人」的口氣,這麼對他說,嘴角有著藏不住的笑意。
「啊?」
看著他張嘴傻住的模樣,於是,我大笑。
++ 思念無意間牽動了全身,
所有關於你的一切,皆能輕易地擾亂我的身心,無論何時何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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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〢█◤ 鳳凰花的約定  ̄ ̄﹊ ̄﹊ ̄
◥█ ▃◥▄◤◤∥/▄ .。 我們約定在那個 夏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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