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段考的日子，只有上半天課，下課後的我，直接坐車到圖書館，館裡 　　起先沒什麼人，沒多久後，倒是陸續出現了幾個和我一樣，穿著制服的國 　　中生。 　　　　認份的攤開課本，明天早上還有其餘的科目要考。但課本攤著，內容 　　還沒讀進多少，我便開始有些心不在焉。或許，是因為他不在吧？平常只 　　要是在圖書館裡，一定有他的身影在，但現在對面的座位卻空蕩蕩的，真 　　叫人好不習慣。 　　　　拚命的要自己掃掉腦海裡那些奇怪的思緒，專心於教科書上，努力了 　　好久，才終於暫時的將他擺到一旁。 　　　　口袋的手機震了起來，看見來電顯示後，我倉皇的跑出閱覽室，深吸 　　了幾口氣後，才將電話接起。 　　　　「喂？晴晴嗎？」 　　　　「嗯，我是。」 　　　　「妳在圖書館嗎？」 　　　　「對啊，今天段考只有半天。」我解釋著，「怎麼了嗎？」 　　　　「沒有，那我現在要過去喔，等我一下。」 　　　　「好。」 　　　　聽見他要來的訊息，我在心底偷偷竊喜，但相對的，這也造成了我更 　　不專心的窘境。回到閱覽室後，我看時鐘的次數更加頻繁，心裡頭一直想 　　著他什麼時候才會來，等待的心情是沉重的，就連短短的一分鐘，都覺得 　　好久。 　　　　驀地，一掌摑上了我的額頭，雖然沒什麼力道，卻還是驚動了低頭專 　　心背著注釋的我。睜大眼，我被他的舉動，嚇了好大一跳。 　　　　複習講義對他而言，似乎是吋不離手，這叫我十分不解，但想問，卻 　　又覺得不妥。隱約的我感覺的到，有些事是禁忌，若問了，或許不會是件 　　好事。 　　　　目光停留在他的臉上，專心程度瞬間降為零，看見他揉了揉自己的鼻 　　子，手上的直尺和旋轉蠟筆工作著，他的一舉一動，總是不知不覺的吸引 　　著我，好像一幅展示在美術館裡的畫作，賞心悅目，恨不得將它印入腦海 　　，一筆一劃，全都看透。 　　　　看的清清楚楚，不願錯過任何小細節。 　　　　我就這麼望著他，左手撐著下顎，望著望著，逐漸出神。 　　　　倏地，他伸出手來，在我眼前揮了揮，我嚇得連在手中的原子筆都自 　　動滾到地上，像個做壞事被抓到的孩子般紅透了臉，低頭不敢看他。 　　　　幹麼發呆？ 　　　　他在課本上寫著，拿住筆的右手托住下顎，將課本移到我眼前。 　　　　彎下身撿起方才滾到地上的筆，我搖搖頭，告訴他沒什麼，而後鼓起 　　勇氣抬頭看他。抬頭的霎那，卻看見他若有似無地笑了笑，也許是我多心 　　，但我卻覺得，那笑容似乎有種不一樣的涵義。 　　　　假裝很認真的將視線移回書本，但腦袋卻已經不清晰，混濁的讓我有 　　些不舒服。 　　　　時間滴答滴答的過啊，我似乎就這麼浪費了個下午，盯著課本，突然 　　有些內疚。牆上的指針指到六，讓我有點慌，有點不知所措，逼迫自己吸 　　收課本上的內容，愧疚的感覺著實令人痛苦。 　　　　不舒服的感覺侵蝕著，無力地獨自承受，殊不知眼前的他，已經瞧了 　　我好一陣子。 　　　　「要不要去吃飯啦？」伸出手指，他輕點我的額頭，右手仍然托著下 　　顎。這似乎次他的習慣動作，認識他至今，每當我的目光不自覺的往他的 　　方向移去時，總會有幾次，無意間被我捕捉到這樣的畫面。 　　　　「嗯。」拿起錢包，我離開了自習室那靜謐的空間，暫時的將那些混 　　亂不堪的思維，全都拋諸腦後，不讓它們把我困住。 　　　　走在階梯上時，皓尋問我怎麼了，怎麼今天不太對勁？ 　　　　於是我沉默，搖頭，苦笑。 　　　　這是個惱人的問題，想知道的情緒同樣包圍住我。今天的我總是心不 　　在焉，比起平常，甚至有變本加厲的傾向，好像有什麼複雜的東西將我綁 　　住，是一種難以解釋的情感，有著獨特的味道，我在無意間嗅到，卻發現 　　那是我從未接觸過的，這叫我有些懼怕，有些恐慌；我逃不開，卻也記不 　　得自己是何時誤入。 　　　　也許那不會是個太糟的發展，但隔了層若有似無的薄膜，內心好像有 　　那麼一個聲音，要我不要觸碰，千萬別輕易的穿過薄膜。 　　　　「我覺得今天的我，有點對不起自己。」在麵攤付完帳後，我們沿著 　　綠園道走著，過了條車流量不小的馬路後，是一座更大的公園，那裡距離 　　圖書館不遠，更可以說是一條捷徑，只要穿過公園，圖書館便在眼前，但 　　礙於安全問題，入夜之後，若是沒有人陪伴，我便不會再進入裡頭，只敢 　　延著公園外圍，繞道而行。 　　　　這不是膽小，只是自我的一種保護，是我從小被灌輸著的。 　　　　我們走進了公園，有他在身旁，便能感到心安。但也許，我只是需要 　　一個地方，靜一靜吧？若是可以，我更希望能將那些弔詭的思緒整理乾淨 　　，不想讓它們繼續留在我的腦袋，將裡頭弄得烏煙瘴氣。 　　　　他聽見我的話後，沒有馬上回答，我聳聳肩，不以為意。 　　　　也許，那亦是他所無法理解的吧？ 　　　　坐在公園的涼亭裡，披在肩上的頭髮被秋風吹起，今年夏天，髮禁解 　　除，原先嚴苛的禁令，寬鬆許多，總算是能不在乎頭髮長度，任它恣意長 　　長了。 　　　　「不要最後對不起自己就好。」 　　　　「啊？」 　　　　「只要在最後，能夠問心無愧，不要對不起自己就好。」 　　　　「喔。」無話可說的我，就這麼靜默著。 　　　　無論最後結果如何，就像他所說的，不要對不起自己就好。 　　　　在腦海中默背世界史的內容，故事性的考科總能引起我的興趣，再煩 　　悶冗長的文字敘述，只要想成了故事，就顯的生動活潑。 　　　　他突然站上了坐椅，再跳到涼亭邊的草皮上，蹲下身，似乎在搜索著 　　什麼；停下所有腦海中原先的動作，靜靜地看著他的動作，倏地，他轉過 　　身來，拉過我的手，一株隨處可見的酢漿草，在我掌心。 　　　　「我沒有四片的幸運草，所以我無法祝妳幸運，但妳走過的路我也走 　　過，所有內心所受的煎熬、苦楚，我承受的絕對比妳更多，不然我不會在 　　這裡。能給妳的只有鼓勵，以及我過去的經驗。這株隨處可見的酢漿草， 　　雖然它的葉數明顯不足，不足以代表著幸運，但卻是我給妳的祝福。」 　　　　「謝謝。」 　　　　看著坐在我身旁，卻靜默不語的他，我知道他有心事，我等著他主動 　　分享，用手將被風吹亂的髮絲梳整齊，亂絮的心情因為他的話而整齊，不 　　再凌亂。 　　　　「欸，妳到底知不知道我是重考生？」 　　　　「啊？」 　　　　這件事聽起來不值得驚訝，畢竟早在一開始就被我臆測到，只是我沒 　　問，他也沒提。但這話就這麼從他的嘴裡說出來，我開始懷疑是否我的聽 　　力有些不對勁？ 　　　++　　想念原來沒有色彩，卻叫思念上了色。　　++ -- 。=~ ▕◣ ﹨▆◤◢▃ IS_sheauyuan + ▆◣▎ ▊◣ ◢▇◤〢█◤ 鳳凰花的約定 ￣￣﹊￣﹊￣ ◥█ ▃◥▄◤◤∥/▄ .。 我們約定在那個 夏季 … . ◢◤ ／ \▇◣◢＼ ◣, ˙. ▔▆▅ |◥█▌ ＼ http://www.wretch.cc/blog/sheauyuan .* Yu ==═══── ◥▎ ▔/ `~. ─────────────────── -- ※ Origin: 楓橋驛站<bbs.cs.nthu.edu.tw> ◆ From: sheauyuan @219.86.106.10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