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kea 信箱] 作者: [email protected] ([email protected]) 標題: 傳功(四) 時間: Thu Feb 5 11:11:33 2009 作者: kea (<滅蜀記>台灣出版事) 標題: 傳功(四) 時間: Mon Feb 2 10:05:33 2009 當時他才九歲，吸釀了一名年紀與他相仿的孩子，正當準備依心法行功，體內忽然竄出一股極微弱卻是相反性質的真氣，與初化釀的紅露功力相互衝突，兩股真氣在經絡臟腑間翻騰，彷彿萬刀攢刺，直痛得小陸子奪在地上打滾狂嘯。事後他自行運功，將那股真氣給壓了下來，但那股莫名之痛，卻喚醒了某些無名的記憶。 那是一座鋪了金瓦的佛塔，立在雲海與斷崖之上，日出時，萬丈金光從那佛塔灑下四面山頭，無盡瑰麗莊嚴。那佛塔前立了座碑，上刻四個大字，陸子奪當時年紀尚小，僅識得其中「光」一字，長大後回想，卻怎麼也想不起其他三字為何。 師父總是告訴他，他是個遺棄在路邊孤兒，被發現時身上只有那半枚青玉玦，是溫爾慈心感有緣才帶回教中撫養。陸子奪對師父原是深信不疑，但自那天起，他開始懷疑師父對他身世的交代。 他體內那股真氣，明著便是正道名門的初始內力，雖是甚微弱，但基礎紮實，無可懷疑，再加上那金瓦佛塔的模糊記憶，更令陸子奪確信，他的出身絕非遺路棄兒如此簡單。 這一個疑慮，在陸子奪心中一埋便是二十年，他沒對任何人提過，便是自己也盡量不去想。他是釀紅教主座下第二弟子，是將來武林中的一二號人物，他沒有必要以一個模糊的印象，打擾那條坦途。 但一年前，一趟峨嵋之行卻打亂了一切。那夜，他取下了峨嵋掌門與三名大長老的人頭，臨走時見到晨曦從山後透出，映照著峨嵋金頂上的金瓦，遍灑八方雲海，斯情斯景，與他那模糊的記憶瞬間重疊在一起，他奔至金頂之前，一垛石碑立在那兒，上頭刻著四個大字：「佛光普照」。 陸子奪從此再也無法將「峨嵋」從腦中抹去，相反地，有更多記憶似氣泡般鮮明地浮了上來，例如日落時滿山的猿啼，或是佛塔中傳來的頌經聲。他更依稀地勾勒出母親的模樣，長挑身材，鵝蛋臉，胸前便懸著那半枚青玉玦…是半枚沒錯，剩下半枚當是在父親那兒了。母親傳了他峨嵋長短拳，教他唸了通脈歌，然後帶他到對山，看著金頂佛光，虔誠頌禱。 之後呢？之後便不那麼清晰了，有些場景是記憶，有些是想像，有些則是猜測。是溫爾慈將他從峨嵋山帶到赤簷宮，途中有打有殺，他似乎見到了母親死不瞑目的模樣，卻又似乎沒有。溫爾慈對他的親生父母做了何事？殺了他們嗎？或是像對待其他正道中人般，將他們製成人彘，然後化釀紅露？ 陸子奪不敢再想，卻又無法遺忘。 直到那日，遇著了葉半山，這人在峨嵋派論武功雖算不上人物，但也掌管庶務十餘年。陸子奪承諾不殺他，不釀他的血，只要他認出那半枚青玉玦。葉半山雙手顫抖地接過那玦，雙眼隨之一亮，說那是峨嵋派薛清華女俠之物。 那名字剎那間震醒了陸子奪，他緊抓著葉半山雙臂，追問薛清華和她夫君的消息。葉半山先是一愣，雙眼轉了轉，答道：「死了，二十多年前都死了。」 「怎麼死的？」 「溫爾慈率釀紅教眾殺上金頂，大肆屠戮，薛師妹和他的丈夫...嗯，陸仁賈大俠，還有他們四歲的孩子都被擄去。月餘，在峨嵋山腳發現他們的骸骨，身上衣飾如舊，但手足均被砍斷…」葉半山說到這看了陸子奪一眼，似在觀察他的反應：「…可惜的是，那孩子不知所蹤。咱們掌門立下重誓，若那孩子還活著，一定要傳他峨嵋絕世武功，好讓他找釀紅教報仇血恨。只可惜啊，二十年來，音訊全無…」 陸子奪聽得冷汗直流。他又問了父親的事，葉半山道他的父親陸仁賈是淮南陸家莊惟一傳人，陸家莊為武學世家，一向深受中原武林敬重。但就在陸仁賈與其妻子死後三個月，釀紅教又大舉襲擊陸家莊，將全莊上下三百餘口盡數屠戮，並放火焚莊，從此天下再無陸家莊之名。 陸子奪本可殺了葉半山滅口，繼續走他釀紅教少主的路，但他沒有，對溫爾慈的恨意隨著葉半山說的每個字從四面八方湧上，淹沒了他稱雄爭霸的野心。他恨溫爾慈殺父弒母，恨他滅了自己的父族，恨他隱瞞自己的身世，更恨他將一個原本是名門之後的孩子，教成江湖上人人鄙夷的邪徒。陸子奪當下便下了決定，他要用溫爾慈的血，洗刷過去十餘年來的錯步。(4) -- MY BLOG http://city.udn.com/v1/blog/index.jsp?uid=Kea0111 --短篇推理小說 長篇小說 替代役週記 雜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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