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不清的清晨六點二十分，樓房門口圍著黃色塑膠長布。這個月第二次這 麼早起床，感覺除了疲倦之外還有點反胃…… 　「下次自己坐捷運好了。」我用手嗚著嘴巴。 　　好不容易平衡胃酸的翻攪之後，我拿起筆記本慢慢打量週遭環境。 　　這棟三層樓高的房子，位於鬧區周邊的小巷，地段不好也不壞，從外面看起來不新 也不舊，巷子裡整排房子的外表設計都是同一種樣式，很普通風格的風格，就像電影場 景裡夜歸男子在爛醉時，搞不清楚天南地北就趕緊跑到旁邊巷子裡吐的一蹋糊塗的巷子 ，就是那樣的一條巷子，不惹人注目也沒有什麼值得留意的一個分鏡，最大的特色大概 就是通常巷子的頭尾都會有一盞路燈。 　　跟上一次案發地點相比，雖然相隔距離有點遠，但整體感覺上，我還是給它相似度 百分之九十的高度評價。 　　嗯，這樣的形容或許沒辦法讓任何人融入其中，但我必須要說，對於一個整天看簡報 的犯罪學家外加沒牌照的地下心理醫師，不用奢望他的用字遣詞會像是…… 　 　　「清晨，微風炫誇著晨風的歇寒，慫恿並且刺激著一切不小心撞上的惺忪睡眼。我揉揉 眼睛，視線內的建築物如同路西華的墮落羽翼一般，邪惡與貪婪充斥於上，我必須拿起不再 被世人傳頌的聖槍，一舉刺破黑暗……」 　　這類的字句來形容犯罪案件，與其這樣，不如用…… 　 「要命！怎麼又是一起發生在老舊房子的案件，可以請鄰居晚點發現屍體嗎？真的不想 這麼早起床。」 這樣顯得輕鬆容易多了。 　「第一個發現者？」我問。 　「正在跟第一批趕來的警察作筆錄，是這家人的附近鄰居，平常男主人都會跟他一起去 晨跑，如果第二天沒有要去晨跑也都會事先跟他說。然後由於工作的關係，男主人平常會 放一把大門鑰匙給這位快十年的老鄰居，有時他們兩夫妻都會出差，偶而放學時幫小孩開 門，早上叫小孩起床上學。還有，凶手應該是從後門進入的，後門有被撬開的痕跡。」 　　「所以……」 　　我可以想像當鄰居進入房子時，就算心裡已經做最壞打算，但在真正看到那些屍體的 一瞬之間，內心會有多麼驚恐。 　　我想起小學時老師常說的一句話：「做最好的準備，最壞的打算。」一般人所能想到 最壞的結果，界限到底在哪裡？在正常狀態下，憤怒、忌妒、貪婪……種種負面情緒侵蝕 人類大腦中最容易受到悸動的角落，為了這些理由愚蠢犯下殺人的惡果。 　　很多莫名奇妙後的現在，我們不再為了單純的理由殺人，不再為了殺人而踐踏生命…… 　　我拉開黃色塑膠布條，往裡面走去。 　 　 　　典型的小家庭擺設，客廳中間擺放長條型原木桌，圍在桌旁除了有二個獨立沙發 椅外，還有三人座沙發椅，在沙發對面的是３２吋大型液晶電視，電視一旁除了擺放小型 魚缸外，另一邊還有像家庭劇院組那樣的音響設備，音響的顯示螢幕上亮著紅燈。 　 　　客廳格局似乎有經過特別設計，跟外觀不大相符，看來應該是最近幾年有重新裝潢整 修過，相對於整排沒有特色的房子外觀來說，房子裡的感覺就比較像是電影裡的主要場景 了。 　 　　客廳裡幾個鑑識人員忙著採集線索，幾個刑警隨意打量各有所思。 　　「大頭。」我喊。 　 　　「你來啦。」他翻過身來，一臉疲倦。 　　大頭的頭一點都不大，會叫他大頭是因為他腦神經真的是大條到不行，不過他本人倒 是不以為意，還相當喜歡這個稱號。他覺得大頭是形容一個人絕頂聰明，因為裝載太多知 識，使得頭開始慢慢變大，容量也變大，所以人就聰明了。 　　與其叫他大頭，我倒覺得大雄更適合他，卡通「哆啦Ａ夢」裡的大雄，無可救藥的 樂天派傻子。 　　「吃早餐了沒？」他接著問。 　 　　「還沒。」 　　就像去坐雲霄飛車之前，決對不會先吃一個豐米便當相同。沒有必要平白增加自己的 負擔，不舒服外還極有可能把東西吐出來浪費國家糧食。 　　「你來了就好，我還是不習慣這種場面，詭異到了極點，我還在想是不是還沒醒在作 夢啊。」他用手搭著我的肩。 　　「屍體？」 　 　　「飯廳。」他用手指向旁邊。 　　我們緩步走向飯廳，鼻子一股微酸味慢慢變重。 　　客廳後面緊連著就是飯廳，中間用一般木製櫥窗隔開，跟一般家庭相同，飯廳和廚房 是一起的，而廚房角落有扇後門，掩蓋的門旁可看到些許碎落土屑。 　　我先隨意看看廚房週遭情景，用具相當齊全，除了瓦斯爐和冰箱之外大型器具，沙拉 油、鹽、味精……等等消耗品也都一應俱全，而從裝載量都接近八分滿的狀態看來，應該 很少使用。 　　「呼，那。」他用頭示意點向一邊，接著重重吐出一口氣，好像某些東西流洩出來， 緊緊包圍他、拖住他，連呼吸都跟著一起深沉下去。 　　飯廳簡單分成二邊，狹長的一邊放有各式廚房用具，寬廣的中間放著四方形餐桌，方 形餐桌的四面各有一張靠背座椅。 　　「看起來像是在享用晚餐啊。」 　　餐桌旁的四張椅子，只有一張是空著的，另外三張都坐著人，沒有座滿的原因很簡單 ，因為這家人是一家三口。 　　沒錯，一家三口，沒有一個活著，跟第一起案件一樣，沒有一個活口…… 　　 　　桌上三菜一湯都還很完整，圍在桌旁的三具屍體應該是在用餐之前就被殺的。 　　 　　「嗯……」我戴起白色塑膠手套。 　　三具屍體屍斑都已經全部壓退，羊皮紙樣斑正在形成，角膜出現高度混濁，鞏膜黑斑 出現，再加上口腔粘膜及眼結合膜自溶，屍體也已經從將硬變成柔軟的型態，推測死亡時 間應該已經二十四小時以上。皮膚的靜脈血管中，已看的到些微藍綠色素，但是屍體的眼 、耳、口鼻還沒出現屍蛆，所以死亡時間也不會超過二天。 　　屍體四肢有被綑綁的痕跡，致命傷應該是手腕上深可見骨的一刀，非常漂亮、毫不猶 豫的一刀。從屍身非自然呈現的紫斑看來，很明顯屍體有被移動過。飯廳的週遭也沒有看 到明顯血跡，不是被擦拭過就是這裡不是第一凶殺現場。 　　「除了飯廳之外，其它地方有扭打的跡象嗎？」我問。 　　「地毯上有沾染到血跡，不過看起來似乎沒有太多抵抗而留下的痕跡。」 　　　　　 　　「chloroform？」 　 　　「嗯。」 　　「果然。」 　　跟第一起案件一樣，兇手都是先用稱為chloroform的麻醉藥將被害人迷昏後，再將之 一個一個殺害，殺害完之後還像玩辦家家酒遊戲一般，把屍體移動到他想放置的位置。 　　所以，這一家三口並不是在用餐前被殺的，與其挑選晚餐時間大張旗鼓，在這樣一個 人馬雜沓的時間有所動作…… 　　應該…… 　 　　　　　　　　　　　　　　我是兇手。 　　夜深，我坐在車上耐心等待這家人的燈火一個個熄滅，那種感覺就像在荒野狩獵前的緊 張，有一種興奮和不安的期待。終於燈火滅去，我下車慢慢靠近後門，之前就已經來勘查過 幾次，後門的鎖很容就可以用簡單工具撬開。 　　我把鞋子留在門旁，以免些微土屑曝露行動軌跡，悄悄換上室內拖鞋後，輕輕往二樓走 去。因為之前長期在外面的觀察，加上經驗和常識累積，可以大膽推斷寢室應該是在前面房 間，而爸媽房間旁就是小孩房間。 　　我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迷藥和手帕，進入房間後迅速掩蓋住他們的口鼻，在確定呼吸聲由 熟睡轉換成昏睡後，我慢慢把他們拖出房間，那要拖去哪裡好呢？就浴室吧！ 在浴室的浴缸裡動手，這樣不但可以讓留下痕跡的機會減少很多，也可以在殺人後徹底清洗 我的「玩具」，我可不希望把他們弄髒，沒有人會希望剛拿到的新玩具會是髒的。 　　在動手之前必須先把他們的四肢綁緊，嘴巴也得摀住，以免等等下刀時，因為聲響被 隔壁鄰居發現異樣。 　　我用手觸摸她的肌膚，順著血管紋路，手指游移到手腕一側，輕輕把手腕轉向正面。 　　「我知道這會有點痛，忍耐一下喔。」 　　我在她耳旁淡淡地說，雖然她聽不清楚。 　　以後再也無法搞不清楚死前最後一句話到底聽到了什麼吧，我想。 　　為了避免對玩具造成過大傷害，所以刀子的選擇也是必要性的，刀子必須鋒利，越銳 越好，尤其是刀尖的部位更要確定它的鋒利，往往在最後能否將刀子平順拉出肉裡的關鍵 ，就在於鋒利刀尖。 　　除此之外，在切入手腕時，也要格外小心，一定得迅速、俐落，不容許任何停頓。以免 刀刃卡在肌肉間隔裡，進退兩難，不只無法繼續切開就算了，有可能還會破壞掉表面美感。 　　我先拍打他的手腕，確定血管脈落後，右手緊握刀柄，深吸口氣，一次將刀尖深入肉裡 ，再用力迅速往外拉開，等到確定刀尖離開肌膚後，才大功告成式的呼一口氣。 　　這時除了繼續欣賞鮮血從間隙裡泊泊流出外，可不是這樣就結束，為了讓血流量維持一 定速度，還有等等的清洗方便，一方面要打開水龍頭沖洗他的身體，另一方面要用右手拇指 從上往下扣住他的手掌，四指由下向上挽住他的手腕背面，將剛剛切割的傷口一點一點撐開 ，使傷口接觸空氣的面積增加，壓力慢慢增大，血流量就可以維持一定速度，放血的時間可 以短上許多。 　　值得附帶一提的是，在撐開傷口時，看到活動跳躍的手筋慢慢沉寂下來，是一件很微妙 的事。而不斷流出深紅血液的傷口，在深夜蓮蓬頭水柱中，就好像一朵永遠凋謝不完的玫瑰 ，那種景象也是讓人沉迷的。 　　接下來，把它們處理乾淨，重新穿上衣服，幫小孩戴上眼鏡，還有別忘了爸媽的一些小 配件穿戴整齊，就是最後階段了。 　　我把廚房餐桌重新擦拭一遍，再一個一個把爸爸、媽媽、小孩擺上定位，讓他們好好坐 在椅子上，先享受一下好久沒聚在一起的用餐時間。 　　「你們喜歡吃些什麼呢？」 　　「嗯，雖然廚房用具都很齊全，不過冰箱裡盡是一些冷凍食品，只要加溫就可以方便食 用，這樣很不健康，尤其是對小孩的發育很不好喔。」 　　我邊開冰箱邊喃喃自語。 　　「那就最簡單的家常菜，三個人的話就三菜一湯囉。」 　　「你看，這樣不行喔，媽媽。」 　　我看了看已經沒法再應聲的媽媽，她是不是還想著剛剛被切割手腕的瞬間到底聽到了 什麼低語？ 　　「還好我有自己帶材料，還要一會兒喔。你們先聊聊吧，應該很久沒有聚在一起了， 很多話想說吧。」 　　我笑了笑。 　　 　　 下廚的一開始是燙菠菜，常在外面用餐最嚴重就是維生素缺乏。然後不要忘了蛋白 質攝取也是非常重要，一天一顆荷包蛋就可以將這塊填補起來。再來是肉類，鐵板牛肉八 分熟剛好可以避免太多營養流失。至於煲湯可是馬虎不得，慢火燉了好久的蓮子排骨湯真 的是這餐的重頭戲呢。 　　「大功告成。」 　　最後拿起盤子仔細裝載好，把菜一道道上桌。 　　忙了一陣子終於接近尾聲，我拿起ＣＤ走到客廳，按下家庭劇院組開關鍵，播放柔軟 適當的ＢＧＭ。 　　如果達文西在創造「蒙娜麗莎」時是這樣心境，我想那也就是如此吧！ 　　欣賞眼前作品，我踏在每一個音符節奏上，漫步穿梭這扣人心玹的作品，體驗真正身 歷實境，這就是我要的滿足了嗎？ 　　我帶著興高采烈的情緒，真想再持續下去呀…… 　　就這樣，繼續吧。 　　「所以菜是後來煮的，你覺得怎麼樣？」我問他。 　　「你這個變態。」他回答。 　　是啊，這個世界奇異變遷，我們不再為了單純的理由殺人，不再為了殺人而無視生 命，不再因為負面情緒牽扯犯下惡行，對於殺人不過是附帶結果罷了。 　　我們付出相當代價，為的是某種目的，某種沒法言語形容的感覺，為了得到某種迫 切期待，某種我們窮極追求的、非常美好的事物。 　　「你懂嗎？要捉住這種犯人，最好的方法，就是……」 　　「想像自己就是罪犯。我懂，你說過二十六遍了，只是我不懂，為什麼你能進入這 些變態的腦裡一樣，甚至做出各種預測。還有，幹麻非得把自己弄成變態才能破案？久 了會不會生病啊。」 　　「行為反應出個性。」我看著飯桌上的菜飯：「有沒有吃過，這些菜味道怎麼樣？」 　　「什麼？」 　　「我說，這些變態其實都跟常人一樣，他們不同之處就是作案的方式，和選定目標 的模式，這些就是遺留線索，而線索透露出個別個性。想像自己是罪犯，模擬他在想什 麼，犯罪現場看到的任何事物都能讓我們更加了解『不明行凶者』的內心世界。就像醫 生藉由各種症狀以診斷疾病一樣，我們藉由不同的犯罪型態，分析出不同結論。」 　　「所以，結論是？」 　　初步的側寫分析已經有了，再來就要探討一下選擇模式了。 　　回想之前的犯罪現場，被害人一家四口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的，當然都已經斷氣多時 ，客廳桌子正中央放著一個蛋糕，蛋糕上還插著點過的蠟燭，小孩鼻樑上的眼鏡歪向一 邊，頭上用厚紙板作成的鮮豔尖頂帽倒是非常牢固，兇手把現場佈置成要幫小孩慶生的 感覺，最重要的一點是，當天的確是小孩的生日，然而我們翻遍了房子各角落，就是找 不到購買蛋糕的發票。第二起案子發生後，更加確定蛋糕或許是凶手帶過去的禮物，除 此之外，應該還包括小孩頭上的尖頂帽。 　　如果上次主題是「生日派對」，那這次大概是「家人晚餐」。 　 　第一起和第二起案子是同一個人幹的，機率接近百分之九十九。 　　手腕上的致命傷都是一致的，由傷口的割裂程度，可以判斷凶器也是同一把，就算 不是同一把也該是同種款式。而傷口相似度高的嚇人，彷彿是用機器精準切割一樣。 　　事後經過更嚴密的檢查，法醫還誇讚說真該頒給他ＣＡＳ的認證牌照。 　　把屍體像袖珍型裝飾擺放整齊，也是一貫特點，除了有各自的主題外，從各種跡象 顯示出，兇手還在一旁待了好一陣子才離開，就好像小時候在海邊玩堆沙堡，就算等等 海水漲潮即刻會將它淹沒，還是捨不得破壞它、離開它，還是想再離去前多看他兩眼， 甚至拍照留念。 　　那兇手是怎麼選定被害人的呢？ 　　二家人都有小孩，父母的年齡雖然有些差異，不過小孩的年齡倒是非常接近，第一起 案子除了父母外還有一男一女的二個小孩，第二起案子的家庭成員則是父母和一個小男孩 。 　　除了都有孩子之外，還有若干相似之處，譬如住屋都是一棟的，不是公寓式的，房子坐 落地點也都是市區邊緣，二夫婦的學歷都在大學以上，工作職位也很有社會地位，第一起案 子的父親是個會計師，第二起是個電腦工程師。 　　而凶殺的發生都沒有明顯動機，被害人住家的所有財物都還保存在原位，至於仇殺的機 率更是微乎其微，二家人的背景就像等紅綠燈時站在旁邊的路人一樣，除非他突然大叫或把 自己揍倒在地，不然很難去注意到他。 　　所以被害對象是隨機選擇的？ 　　不，兇手一定是注意到他們家的什麼，然後才起殺意的。 　　那兇手又是怎麼發現的呢？ 　　事前對這二家已有認識，或者根本就是陌生的。應該偏向事前就已經知道大概家庭情形 ，不然相似處也未免太多，如果不是事前知道，應該也是透過一定「條件選擇」而定出的目 標。 　　「結論出來了，請把紙筆拿好。」我差點要說出以我爺爺的名聲發誓，或者真相只有 一個之類的話。 　　「太好了！你果然是個十足十的變態。」他開心的說。 　　「這不是『臨時起意型』的兇手，或許一開始是，不過當兇手下定決心後，就開始漫 長的等待和觀察，對於犯罪也是條理清楚，顯然喜歡閱讀書籍，或許有不低的學歷，所以 他是有組織能力的，頭腦清晰、社會歷練豐富，很容易和環境融成一塊，從事的行業該是 業務員或推銷員之類的，也有些從事精密工作的特質，年紀大概介於２６到３２歲之間。 二個犯罪現場距離遙遠，所以他應該是有車階級，薪水收入不會太低，選擇用迷倒的方式 先攻擊被害人，再選擇最容易清洗的地方來處理屍體，顯示出很好的判斷能力，從容不迫 的循序漸進，顯示出高度自信，不過在迷倒這一點上，可以看出他有一定程度人格缺陷， 些微社會適應不良，或許有精神科病歷。」 　　我停頓了一下，露出微笑。 　　「最後，兇手事先就知道小孩生日、簡單家庭狀況、住屋地址等等資料，導致於可以 事先條件篩選，實際觀察後依某種規則做出選擇。而且幾乎可以確定，兇手一開始取得的 應該是小孩的資料，鎖定的就是二家人的小男孩，因為被害人中最相同的就是小孩的年齡 ，而二家人都有一個男孩，附帶一提父母都很忙。什麼樣的職業可以很方便取得這些資料 呢？這個職業是和這二家人有直接接觸的，而接觸的過程中，兇手也可以和對方閒話家常 ，初步了解被害人背景？」 　　大頭若有所思，來回踱步。 　　「家庭醫師或小兒科醫生！」大頭興奮的跳了起來。 　　「錯，家庭醫師幾乎是區域式的，小孩生病找醫生應該也是會以住家附近為主，這二家 也差的有點遠囉。而且我說，比較有可能從事銷售員的工作。」我搖搖頭。 　　「賣童書的銷售員？」 　　「有可能，不過二家人的童書顯然不是同一款式。」 　　「那……」 　 　我推推鼻樑上的眼鏡。 　　「有沒有注意到，兩家人小孩都有帶眼鏡，去確定一下是否是同一家公司的，而且很 多父母在幫小孩配第一副眼鏡時，都會特別仔細，甚至慕名而去，而且現在眼鏡行很多都 是連鎖店經營模式，客戶資料應該也有電腦建檔。同時，這個工作也適合銷售員和精密工 作的雙重特質。」 　　「好！收隊。可以好好去吃個早餐，準備抓人了。」他看了看餐桌上的冷菜，倒抽一 口涼氣：「還事先辦完案再吃好了。」 　　「嗯。」 　　 　　我摸摸頭，打了一個哈欠。 　　「賣眼鏡的？哪來的麻醉藥呀？所以我才猜醫生啊。」 　　大頭邊咕噥邊往外走。 　　已經是接近清醒中午的十一點四十，我簡單料理午餐，把肉塊從冰箱拿出，放在煎 盤上煎煮肉塊，每個側邊都要有稍微熟紅的感覺，卻不要真的把肉煎到熟老了，再確定 每個側邊都有接觸過煎盤後，只要再灑點海鹽就可以食用了。 　　因為太早起床的緣故，我依然迷迷濛濛沒法振作精神，我把肉裝到瓷盤裡，拿到診 療室中，想說邊吃邊稍作休息。 　　用餐前我還在腦袋還推敲早上的一切，正當慵懶快入侵中樞神經，切下肉塊的手不 聽使喚時，手機鈴聲響起。 　　「喂，醫生。」話筒傳來不安的聲音。 　　是的，我是個無牌的地下心理醫生。 　　「我有點不安。」 　　我聽著聲音，試著想辨別出這位病患的基本資料，腦中被沙子掩蓋住的部份，慢慢 被撥開清楚起來。 　　　是他，２７歲，雖然在社會上已經算是年紀輕輕就小有成就，不過因為小時候家 裡的一些變故，長期對彼此莫不關心的父母突然產生更大裂痕，父母對小孩從不聞不問 轉而無情打罵，造成他長久以來對家庭的扭曲人格。 　　「警察好像找到我了。」 　　「這樣啊，那該怎麼辦呢？」 　　電話裡的聲音像打開冰箱飄出來的冷氣那樣寒冷。 　　「您教教我啊，救贖我啊，就像當初透過那個模式贖回我的靈魂一樣，再次救贖我吧。」 　　「嗯，這樣吧，你就先死一次好了，怎麼樣，先死一次，我們再重新開始。」 　　「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好！就這麼辦吧。」 　　他急促掛下電話，我繼續切下一小塊肉。 　　玩具髒了、壞了怎麼辦？ 　　如果你懂得製造玩具的話， 　　其實這個問題很簡單， 　　我們毀掉它，再做一個新的不就好了。 －－ 　　５４阿肥　－　http://www.wretch.cc/blog/fatman54 -- ┌─────◆ＫＫＣＩＴＹ◆─────┐ ◢ 我的部落格音樂盒 ◣New!………… │ bbs.kkcity.com.tw │ http://www.kkbox.com.tw/blogmusic └──《From:122.125.104.5 》──┘……………◥ 合法授權。聰明分享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