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不知道為什麼金剛改變主意了，他再也不說我的天使故事是白癡，他現在最常說的是「 人類如果跟天使在一起是會遭到人神共憤的」。 其實跟Angela在一起應該挺好的吧，雖然我們之間的話題有點少，她常常講天使的事， 我講人類的事她有時候也聽不太懂，她說天使不煮菜不打掃的，我的房間已經越來越亂 七八糟了。喔！小惠妹妹，你甚麼時候會煮太多菜喔？，甚麼時候鹽會不夠喔？ 有時候我想起那時候跟小惠一起看電影，電影總是演女孩子和男孩子這樣一嘴來一嘴去 的互虧，然後笑，然後抱在一起，小惠說她最喜歡這段，其實我也很喜歡阿，小惠來我 家的時候，我們也常常這樣一嘴來一嘴去，然後笑，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到了應該抱在一 起的時候，我們沒有抱在一起。現在我倒是天天都跟Angela抱在一起，只是為什麼就少 了一嘴來一嘴去然後笑的那個步驟，或許就像大家說的，電影嘛！只是前幾天抱著 Angela時，我突然想起來小惠抱起來也是這種感覺嗎，這突如起來的想法著實讓我嚇好 大一跳。 自從我跟Angela在一起後，小惠就很少來找我聊天了，連在實驗室吃午餐也一樣，以前 中午，她甚至會說她中午便當帶太多了，邊跟我聊天邊把一些菜撥到我這裡，儘管便當 微波加熱後沒有剛煮的好吃。有一次她給我她的菜的時候，我說「這不是昨天晚上剩下 的嗎？我們昨天已經吃過的阿」，她馬上笑說有得吃還嫌，我說我不喜歡一直吃一樣的 ，然後每天中午的菜都會跟昨天晚上的不一樣。 我已經吃金剛訂的便當吃了很多天了，晚餐也不能老是跟Angela去高級餐廳啊，我總是 去小7弄個微波加熱的東西來吃，Angela老是說那難吃，然後說天使其實靠陽光跟水就夠 了，不一定要吃東西。 喔！小惠妹妹，可以幫哥哥帶個便當嗎？想一想覺得自己有點噁心，什麼妹妹哥哥呀， 又不是A片。 沒有便當也沒關係喔！至少讓我跟妳說我上次跟Angela一起看的那個電影，妳一定會喜 歡那個橋段的，我跟 Angela一起看得時候，我告訴她我超愛那個橋段，她說我們人類無 聊，可是小惠我知道妳一定會喜歡，妳一定還會說一些有的沒有的，然後我會接著說， 妳就會說我很三八，我們就會笑在一團，妳應該跟我們一起看電影的。 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小惠朝我走過來，太好了！小惠我跟妳說... 她對我笑一笑，繞過我，走到金剛旁邊問儀器的狀況怎麼樣了？ 我轉過頭去，看了一下她跟金剛，金剛好像跟我說過她有暗戀過小惠，只是她那時候有 男朋友，所以金剛就沒有行動。怎麼了？看到我交女朋友，金剛也想交一個嗎？小惠妳 最好不要考慮金剛喔！他那麼胖，妳那麼小一隻，他一抱妳搞不好妳就會被擠扁，而且 他生活習慣很差耶，我都有注意到他都喜歡偷偷剪鼻毛趁大家沒注意的時候，而且偏愛 在實驗室那樣做，而且他腳超臭的，睡覺又會打呼... 「幹！看殺小？」 「啊？」 金剛露出噁心的表情說：「你不要一直看著我好不好，很噁耶！你又不是Angela！」 甚麼時候小惠走了。 「唉唷！談戀愛就是不一樣啦！發呆是家常便飯嘛！」金剛邊虧又開始邊打我的頭。 「幹！住手啦！」這時候小惠應該走過來，然後用一臉有人發神經的表情，拉了一張椅 子坐下。 咦？小惠呢？ 5 唉！天使跟人真的差好多喔！我現在已經完全不知道要跟Angela說甚麼了，她也聽膩我 說她漂亮了吧。我想著萬一Angela變老怎麼辦，皮膚開始變黑，臉不在紅潤，眼角下垂 ...，我不要跟這樣的Angela在一起，這樣的話，我寧願跟小惠...咦？小惠，這是第幾 次想到小惠了呢？反正小惠本來就那樣，變老了也不會差到哪裡去吧，至少她還是可以 跟我一起看電影，然後一起想一些搞笑情節，煮菜也只會越煮越好吃吧...唉，又是小惠 ，怎麼想最後還是繞到小惠身上，為什麼我不應該和小惠在一起？ 聽說金剛想要追小惠。 「老兄！你看我很夠義氣吧！之前她有男朋友，所以我沒追，後來他們分手，我也沒追 ，知道為什麼吧？」金剛邊說一直邊用手肘戳我。 「不知道啦！」操，超煩，從那天他硬要在我跟Angela的燭光晚餐摻一腳，我就越來越 討厭他，他為什麼變得越來越讓人討厭。 「唉唷！只是大家都以為你們會在一起啊！不過Angela比較正啦！」 「那你幹嘛不追Angela？」我生氣的說，我不覺得我吼得很大聲，可是金剛嚇一跳，連 在隔壁的小惠也過來了。 「嗯...發生什麼事了嗎？」小惠看看我然後看看金剛。她已經好久沒有這樣看我了。 「沒有啦！大概心情不好吧」金剛搔搔頭，然後把手靠在嘴上，另一隻手指指我，自以 為小聲的說「大概跟Angela吵架吧！」 我從不跟Angela吵架的阿。 「喔...」小惠看著金剛說「沒事就好！」她走了，沒有看我一眼。 「滷蛋，你發什麼神經，小聲點好不好，而且什麼追Angela啊？她你馬子耶！」金剛看 到小惠走了，才對我說。 「我不想說了。」我覺得好煩。 「好啦好啦！不說Angela，ㄟ！小惠喜歡什麼電影？我想約她看電影。」 小惠喜歡的電影喔？她說過她甚麼都喜歡，跟什麼人看才是重點，她才不會跟一個偷偷 剪鼻毛、腳超臭、睡覺打呼的人去看電影。 可是後來聽說小惠在金剛第十次約她的時候答應了。 「耶！小惠終於答應了，我今天晚上終於可以跟她一起去看電影了，唷呵！」金剛邊歡 呼邊在電腦椅上旋轉起來。 「我看我也帶Angela跟你們一起去好了！」我跟Angela已經好多天沒見面了，她說在人 類這裡好無聊，她想回家幾天。 金剛突然從椅子上跳起來「幹！你跟屁啊？」 「是誰當初也是硬要跟我跟Angela的燭光晚餐？」我邪惡的一笑，呵，我記恨還記真久。 「你以為我愛跟喔，還不小惠...」 「ㄟ！金剛，你來幫我用這個啦！你上次說你可以用啊，它又停了啦？」小惠的聲音從 隔壁間傳來。金剛喔了一聲就急急忙忙過去。 他們兩個在一起會幸福嗎？在金剛眼裡，小惠也會變得像那時候在jazz bar的時候一樣 美麗嗎？小惠會做菜給他吃嗎？小惠會幫他打掃家裡嗎？他們會互虧然後笑然後抱在一 起嗎？ 幹！他們不會！ Angela今天晚上還是沒有回來，但是他們看電影我還是跟了。 「幹！你他媽的掃興耶，Angela勒？」 「她回...」我一點都不想說白癡的天使故事「她臨時有事不能來」 「喂！」小惠擺擺手，氣喘吁吁的朝我們跑來「對不起，有點遲到了」 「沒關係啦」金剛搔搔頭，看起來不太好意思，一定是因為小惠今天穿得不一樣，所以 金剛看起來特別色瞇瞇的，其實小惠也沒穿甚麼特別的，一樣是t-shirt牛仔褲，啊！那 一定是塗口紅了！燈光不好，看不見清楚她嘴巴的顏色，因為她沒有轉向我。 進場後，小惠坐在我們中間，我們三個都沒說話，讓我想起那天在著她和Angela回去的 路上，也是這樣三個人。 太安靜了，大螢幕的一明一滅映照在我跟小惠的臉上，當然還有金剛。以前跟小惠去看 電影不是這樣的，還曾經因為我跟她太七嘴八舌，被坐在後座的人警告。 這部片還不賴，是我跟小惠最喜歡的愛情輕喜劇，到中途我跟小惠很有默契的咯咯笑了 起來，我朝小惠的方向偷忘了一眼，小惠很專心的繼續看著，不過很明顯金剛已經睡著 了。我就說他睡覺會打呼吧！ 「哈哈！這是甚麼啊？男主角應該說我愛妳吧！」 「對呀對呀！」我跟小惠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唉唷！女主角最好就踹他一腳啦！」 「然後男主角就跪下來說，師傅這一腳實在太銷魂了！」 「然後拿出雞腿飯說『嫁給我吧』」 我跟小惠笑在一團，笑了很久，我抬頭看小惠，小惠剛好對上我的目光「呃...這部片還 ...嗯...還不錯」她說著別開了眼睛。 「對阿，跟我們以前看的很像。」 「嗯...」她沒有看我。 結束後，我送小惠回家，當然也有送金剛，只是金剛家比較近，他就先下車了。下車後 還若有其事的付在我耳邊叮囑我「朋友妻，不可戲！」 叫他去吃屎，小惠妹妹怎麼可以嫁給武大郎！ 小惠坐在前座，車一路開，她沒有講話，我也沒有說話。車再度停在她家樓下公寓大門 前面。 「今天Angela怎麼沒有來？」小惠像是憋了很大一口氣，才吐出這幾個字。 「不知道」我一點都不想知道Angela到底在幹嘛。 「你們吵架喔？」 「沒有，我跟她不吵架的。」 「嗯...那很好啊，嗯...謝謝...byebye」她準備打開車門。 「小惠！」 「嗯？」她的手離開了車門，轉過頭，看著我。 她有塗口紅嗎？有吧！有的！因為我好想吻她。什麼啊？我應該吻的是Angela那樣透紅 不需要口紅的嘴啊，但是我滿腦袋都是那時候jazz bar那樣顏色的口紅。 我把臉靠過去她的臉，小惠沒有閃躲。吻她吧！ 「嗯... 呃，小惠...做我的...」 時間靜止了。 6 我第一次看到小惠哭。 我是該吻她，然後說做我的女朋友吧。我猜是因為我沒有這樣做，所以她哭了，並不是 因為我說做我的妹妹。 以前有一次我媽跟我爸吵架，我媽一生氣就把珍珠項鍊硬生扯斷，珍珠一顆顆掉下來， 她用手怎麼盛也盛不住，現在小惠的眼淚也是一樣。 一陣慌亂，我不知道該說甚麼：「對...呃...對不起！」我手伸出去輕輕放在她擷著眼 淚的手背上。 「為什麼你要道歉？為什麼啊？」小惠聽起來又生氣又傷心。 「妳哭了啊！嗯...你不常哭的...」我想應該是因為我沒有吻她吧。 「當什麼妹妹啊！你爛透了！」 她怎麼突然提到當妹妹的事「嗯...你做菜好吃啊，又...嗯...又會打掃房間...」我越 說越小聲，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隻蚊子。 哭聲突然停了，小惠抹抹眼淚，頭也沒抬，一轉身，開車門，急急的走進大門，甚麼也 沒說。 你爛透了！你爛透了！你爛透了！你爛透了！你爛透了！你爛透了！你爛透了！你爛透 了！ 「她對我說你爛透了！」我對Angela說，我省略了很多我想親小惠的橋段。 「聽起來是沒有甚麼不好，不過對她來說很不好吧，不然幹嘛哭呢？」Angela兩腳曲著 雙手抱著膝蓋，像個孩子，挺可愛的。突然覺得如果她是妹妹也挺不錯的。Angela還比 較像妹妹吧，妹妹通常不煮菜不打掃的，如果是這樣的話，小惠是甚麼呢？ 「啊！那她真的滿像妹妹的」Angela像想到什麼一樣，眼睛睜得大大的對我說：「你還 記得我們那次去吃飯嗎？我們講了超多的，後來回來在車上我有告訴你啊！小惠那時候 說了一大堆你喜歡吃甚麼、不喜歡吃甚麼、還有一大堆怪癖的，她還有說『你這大哥超 難伺候的耶』聽起來她真的把你當大哥了...那她為什麼要哭呢？」 那她為什麼要哭呢？ Angela為什麼在這呢？ 她說她是我女朋友，不能分開太久的。她會當我女朋友當到甚麼時候呢？那小惠怎麼辦 ？什麼小惠怎麼辦？為什麼我要想小惠怎麼辦。 聽說金剛跟小惠在一起了。 「挖！果然那天去看電影有效啦！」金剛樂不可支，又坐著電腦椅轉了起來，他怎麼轉 了好幾趟頭都不暈呢？ 「有效個屁，你明明在睡覺，打呼還很大聲！」我瞪他，我對他的態度好像越來越不友 善了。 「我戀愛了！喔耶！我好喜歡小惠喔！小惠我愛你！厚嘿！」他邊說邊拿出一個熟悉的 便當盒。 「她幫你準備便當？」幹！好機八！ 「她今天請假嘛！不能跟我一起吃，就以便當代人囉！」他邊說邊打開「哇！一定有我 最最最喜歡的雞...翅，咦？我比較喜歡雞腿說」 她還記得我不喜歡雞腿裡老是看起來腥紅的肉。 「因為小惠不喜歡雞腿裡紅色的肉。」我好難過，我離開實驗室，走去廁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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