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的臉隨著電視螢幕一陣青一陣白，右手伸進左手裡波卡拿出一片一片喀喫喀喫的咬著 。哎呀！2009的第一天啊！二十四年的願望從來沒有實現過呀！可能不是二十四年，我 想我大概十歲以前的願望都是一台gameboy。十四年如一的願望，哪怕今年再許一次呢！ 可以的話，就給我一個美麗的女朋友吧！ 「喔！恭喜！第9384716個願望得主！」 電視演的不是一個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嗎？男主角應該說的是我愛妳吧！ 「喂！第9384716個願望得主！」有人拍了一下我的肩。 我有鎖門嗎？小偷搶匪的台詞也不應該是這樣的吧？ 我也多麼希望我這間單人套房也能像隔壁那間單人套房喔，住著兩個人，我和我美麗的 女朋友喔！ 「喂！第9384716個願望得主！你是領不領啊？」他拍我拍得急了。 住著兩個人喔，我和我美麗的女朋友喔！不是男的呀！ 我深呼吸一口氣，快速的轉頭過氣，照理來說情節到這裡應該沒有看見半個人。 他站在我面前，赤著腳，咖啡色捲曲的長髮及肩，連帶咖啡色的捲鬍子爬滿臉，一襲白 色的長袍，公式化的說著：「喔！恭喜！第9384716個願望得主！今年天堂牌樂透的中獎 號碼是9384716，恭喜你！你是今年第9384716個願望，可以被實現！」 薯片被我咬爛在嘴裡還沒吞下去，在我嘴裡的口水間載浮載沉。 「煩死了，怎麼每年得主都這付死德行啊！真想公投取消天堂牌樂透...」他自顧自的很 大聲的抱怨了一陣，繼續說：「願望也都那付死德行，一點創意都沒有！煩死了，Angela ！出來啦！」 他身後一個女孩子探出頭來。 喔！Angela！真的是Angela！果真是angel啦！長長微捲的頭髮輕輕的散落在胸前，白皙 紅透的肌膚，白色細肩的洋裝，喔！這不是天使是甚麼？ 爛爛的薯片跟著我的口水一起流出來。 「噁心死了！明年一定要公投取消樂透啦...」 他的抱怨嗡嗡作響，儘管他說的很大聲，我只聽見自己不斷的叫自己牽起她的手。但是 我還是站得直直的，盯著她。 「我是Angela，你的女朋友。」 喔！她聲音多麼好聽，像是夏日的風鈴，清脆聲中還伴著涼涼的風和香香的味道。喔！ 我有女朋友了，美麗的女朋友！2009年全人類的第9384716個願望實現了！ 2 「幹！滷蛋你腦裡真的裝滷蛋喔！腦癌在2009年不長瘤長滷蛋了！」 「真的真的！今年天堂大樂透號碼是9384716！我的願望剛好是全人類的第9384716個！ 超正的天使來當我女朋友，我今天起床她真的睡在我旁邊啦！ꄊ我的單人套房總算不在只是單人套房了，今天一大早把亂跳亂叫的鬧鐘不耐煩按掉後， 我翻個身拉起棉被時，聞到夢寐以求香香的味道，睡得迷糊眼睛睜大一看，Angela正安 穩的睡著，手還很可愛的枕在臉頰邊，整個臉紅撲撲的，從那一刻起，我開始相信我是 第 9384716個願望得主！ 金剛開始一直打我的頭，邊打邊說：「惡靈退散！惡靈退散！」 我邊閃躲邊回擊邊喊：「幹！她才不是惡靈啦，她是angel啦！angel啦！」 「你們在幹嘛啊？」小惠一臉有人發神經的表情，拉了一張椅子坐下。 「滷蛋得腦癌了！不能跟他的正妹女友常相廝守了！」金剛說完裝模作樣嗚嗚的哭了起來。 「你他媽的你才得腦癌啦！」我踹他一腳。 「想要炫耀女朋友正就正，編什麼白癡天使故事！」 「滷蛋，什麼女朋友？」小惠看著我，儘管金剛大聲嚷嚷，但是她的聲音格外清楚。 我不敢看她，也對金剛大聲嚷嚷：「你他媽我說的是真的！」 其實我很清楚，不只我，整個實驗室都很清楚。 小惠對我很好，她常常說不小心煮太多，一下子說雞湯燉的鍋子太大，一下說飯鍋一煮 就很多，炒飯就是要當天炒當天好吃，這樣那樣的，就提著剩飯剩菜到我家，只是不知 道為什麼她明明就一個人住，鍋啊碗的買那麼大，每次都要煮那麼多，又愛到我家附近 的小7買鹽，順路來聊聊天，然後一進門就像我媽一樣開始把我丟在地上的報紙雜誌撿起 來，整齊弄成一疊放到茶几上，坐在沙發上說「看完怎不隨手放好呢」。也有一次，她 說她忘記繳他們家的瓦斯費，不能開伙，要借我家廚房，只是不知道那一煮她就剛好煮 了兩人份，她的手藝是不錯，我還把全部喀個片甲不留ꄊ 小惠是滿好的，但是如果她能再白一點，不要老是穿牛仔褲還有t-shirt，不要頭髮才長 一點就剪掉，不要眼睛小小、鼻子塌塌、嘴巴有點乾乾的蒼白，屁股再小一點，胸部大 一點，腰細一點，就好了。 3 你他媽的金剛，本來一個好好的兩人燭光晚餐，不知為什麼變成四個人一桌。幹！你吃 完給我付錢啦，這麼貴又這麼難訂，我只請Angela啦！喔！小惠也可以請啦！就是不請 你他媽的金剛。 我下了課，載著金剛跟小惠前往那家金碧輝煌的餐廳。 以前每次經過這裡，我都暗暗發誓，總有一天要帶美麗的女朋友來吃，今天總算可以實 踐諾言。 幹！只是為什麼還有金剛他們。 我只不過是想炫耀一下我要跟我的Angel享受這難得的高級晚餐，他就說他沒吃過，也想 吃看看，我叫他去吃狗屎，他就說我有正妹女友一定是騙人的，所以才不敢讓人家跟， 他還說其實是小惠想去吃吃看。 Angela已經等在裡面了，桌上的燭光在她臉上搖曳，她不經意的轉頭，看見我們，微笑 的朝我們揮揮手，我突然覺得暈暈茫茫的。這感覺和上次跟小惠去jazz bar喝了一杯紅 酒的感覺一樣，整個腦袋暈暈茫茫的，小惠雖然還是穿著t-shirt牛仔褲，可是她突然變 美了，皮膚好像白了一點，眼睛大了一點，鼻子高了一點，對了！她說她那天有塗口紅， 我差一點吻了她，可是她躲掉了，因為那時候她有男朋友。 「幹！超正的阿！你到底去哪認識的啊？」金剛小聲的對我說，但是視線從來沒有離開 Angela。 「你看，我就說是天...」 「幹！不想講就不想講啦！不要說你那白癡天使故事！」然後金剛已經邊說邊在Angela 對面的位置坐下來。 幹！你他媽的金剛！ 於是小惠就在我對面坐了下來，我還是不敢看她。 這頓飯下來，菜是甚麼滋味已經不重要了，套一句金剛說的話「跟Angela一起吃，什麼 都好吃」，這是在 Angela問金剛覺得好吃嗎的時候，金剛露出色瞇瞇微笑的噁心回答。 小惠倒是和Angela聊很多，兩人常講一講就笑了起來，好像這頓飯本來才是她們朋友間 的飯局，而我跟金剛只是插花來結帳的。 對阿！如果小惠是我妹妹多好呀！我去上班的時候，她倆還可以感情很好的手勾手開開 心心的去壓馬路，一點都不會無聊。小惠做菜又這麼好吃，就可以坐一桌好菜，喊正在 看電視的我跟Angela來吃飯，然後我餵一口給Angela吃，Angela就會對我笑說好好吃喔 ，我想著她的笑臉又開始覺得暈暈茫茫的。 我們離開餐廳，金剛一個人走回他就在餐廳附近的家，我送小惠還有Angela回家。 Angela坐在小惠平常坐的前座上，直愣愣的看著前面沒有說話。小惠躲在後座，我幾乎 都看不見她的臉了，也沒有說話。以前送小惠回家的時候，坐在前座的她總是話很多。 有些太過安靜，車子在一道道彩色燈光中隱沒，明明有三個人，我卻覺得自己像在一條 水流湍急的色彩上，抓著浮木載浮載沉，想要求救還喊不出聲。 我忍不住不說些話，我看著後照鏡，小惠不清楚的臉，問：「這間好吃嗎？」 倒是Angela回答了：「滿不錯的呀！」，小惠沒有說話。 「呃...喔！是喔！喜歡嗎？喜歡的話下次可以再來呀！」 Angela說了一些話，我沒有聽清楚，可能我音樂放太大聲了。我邊從後照鏡注意著躲在 後座的小惠，那些車子行走中不斷掠過的燈光，把小惠的臉照得更模糊了。 這是第二次小惠坐在我的車上卻都沒有說話。第一次，那次她坐在前座也沒說話，一直 到我送到她家門口，她突然說了一句：「我跟我男朋友分手了。」她沒有看我，看著她 公寓的大門。「嗯...」我不知道我該說甚麼，好久我才擠出嗯這個字，我想著如果萬一 她哭了，我會抱她，可是她沒有哭，所以我也沒有抱她。她開了車門，下車，走進大門。 我把車停在小惠家門口。小惠說了聲謝謝，很迅速的開了車門，下車，走進公寓大門。 我還來不及看清楚她的臉，還沒說byebye。一路上Angela好像講了很多她跟小惠聊天的 事，可是我一點印象都沒有，大概是我太好奇小惠的臉，一路上我都想著那張模糊不清 的臉上是甚麼表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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