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蕾在我房裡待到凌晨三點才回去。早上，我睡得很沉，被電話聲吵醒。 格林打電話來，說他回來了，我哦了一聲，他問我最近都在幹嘛，我想到蘇菲蘇蕾，覺得要解釋有點複雜所以只說沒有啊就都在宿舍啊，然後他就說那妳現在要不要過來。 到了格林公寓之後，剛好是午餐時間，我們吃了在附近買的泰式炒麵之後他又想做愛。 我對這種填飽他嘴巴之後還得填飽他弟弟的模式突然感到厭煩，於是推開了他。 我坐在床沿，有點無奈地看著他：「我應該不是你唯一的對象吧？」 坦白說我本沒有要追根究底或翻查舊帳的意思，事實上我想我也不是真的很在乎，格林是不是真的也跟別人上床，反正我們每次做他都有戴保險套，所以如果真有什麼病我想也還算OK吧，只是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就這樣問，就，這樣問了。 「妳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別的意思啊，就是，你也有跟別人上床吧？」 「妳覺得妳有什麼權利來懷疑我？啊？妳是我的誰啊？喂，我告訴妳…」 唉喲，早知道他會惱羞成怒就不問了，男人通常都是心虛才會惱羞成怒，可是這不是我的目的，我也沒打算要搞成這麼麻煩的。 「沒有啦，你不用生氣啦，我只是前幾天好像看到你載別人出去…」 「妳在哪裡看到的？妳跟蹤我啊？妳是不是跟蹤我？」 我對男人的歇斯底里向來束手無策，前一個男友就是這樣被我甩掉的，真是的，難道就不能好好地談嗎？ 煩死了，就一次拒絕你也不行啊？承認自己跟好幾個女生上床會很難嗎？ 我還以為格林有某部分是西化的，看來是我想錯了，他是條爛掉的香蕉，內外都黃的爛香蕉。 「沒—有—，我沒有跟蹤你，我要走了，再見。」我連看都沒看他，抓起外套就往他公寓的門邊走。 「喂！凱立！妳給我站住！」 什麼？我有沒有聽錯？竟然有人這樣叫我站住？ 我不耐煩地回頭，盯著他，「你要幹嘛？」 「妳為什麼不生氣？」依我看他的表情，他可是生氣得要命。 「我為什麼要生氣？」我淡淡地回答。 「我跟別的女生在一起，妳為什麼不生氣？」 啊哈，他承認了，雖然這本來不是我的目的，我只是想聊聊轉開話題，不想因為我拒絕他弄得不開心。 坦白說，他床上技巧還蠻不錯的，搞僵不是我的目的。 「嗯……」我陷入了思考，我想，該怎麼回答會比較好。 「那妳告訴我，妳為什麼跟我在一起？」他恨恨地看著我。 我跟格林第一次上床，是在蘇菲向我求歡的第二天。一開始，我真的只是想確定自己會對男人興奮，我不是同性戀。 這是我想到的，第一個答案，說出來可能會有點傷人，但是很真實。 「格林…如果我告訴你，我也有可能，愛的是女人呢？」 「啊？妳說什麼？哈，妳不要開玩笑好不好…」 他略略收斂了剛剛的霸氣，有點憐惜地看著我：「就算妳生我的氣，也不用說這麼離譜的謊吧！」 「如果是真的呢？」我一臉嚴肅。 他的臉垮了下來，像是不甘心又不甘願地，「come on！」他抓起床上的枕頭，奮力地丟到牆角，軟趴趴的枕頭無力反抗，只發出悶悶的一聲。 「妳為什麼要這樣對我？」 我沉默地望著他，坦白說，他的側臉還蠻帥的，雖然鷹勾鼻看起來有點陰險，還算是個稱頭的對象，就這樣分手實在有點可惜。 「我做錯了什麼嗎？妳為什麼要整我？」格林繼續問。 男人就是這樣！愛情並不是做對與做錯的問題，我挑上你，不代表我愛你，我離開你，也不代表我想報復你。 「不是你的錯，是我的問題。」 「妳有什麼問題？妳是lesbian(女同性戀)嗎？」 「我是不是lesbian也跟要不要跟你分手無關吧？」我開始被他惹惱了。 「那當然有關！」 「Why？」我無奈地看著他。 「如果妳是，那我們就分手，如果妳不是，那就…」 「那就怎麼樣？」 「妳可以…妳知道的…」 「繼續跟你上床嗎？真是夠了。」我不再回答他的問題，也不想再繼續爭論。 我不顧他那停不了的嘴巴，就兀自走出他的公寓。電梯往下沉，我的心也往下沉，不是因為我離開他，而是因為我覺得自己又回到了原點，那個離開蘇菲的原點。 妳愛我，只是妳自己不知道。 原文刊載於凱莉國境 http://www.wretch.cc/blog/freefish9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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