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哪裡 最終章 -------------------------- 我找回了曾經的影子 默默地灌溉了一點點的愛 想告訴妳人生的偶然 是我最初也是最後的依戀 昨夜，她依舊是沒有回家。 早上的時候，我到樓下銀行辦妥了定存解約，因為不知道接下來將會面對什麼狀況所以做 了最壞的安全準備，不得不承認我的確有點害怕。 如果真的不得以，我願意付出這些錢好買回我生活的平靜，我想，我已經作了最壞的準備 …。 胃痛的老毛病又發作了，加上今天早餐什麼都還沒吃，整個嘴裡酸酸地噎嘔噁心，恍恍忽 忽地打發了整個早上，快中午的時候才突然接到了一包快遞。 這個寄件人我並不認識，薄薄的牛皮紙袋輕飄飄像沒裝啥東西。 我納悶地撕開了封口，裡頭只有一張照片，一眼瞧見了畫面我立刻心驚膽跳塞回紙袋內。 『怎麼可能…？』正慌張地不知所措，手機正巧響起。 「表弟，拍的精不精采、好不好看！」 『你…你怎麼…？』 「不用懷疑，男主角就是你。」電話中他乾笑兩聲，聽得出他對這個傑作十分得意：「錢 準備好了沒？明天我會電話通知你時間地點。」 『天天呢？她在哪？』 「這你可不用擔心，我自己會管好我老婆，錢先給我準備好吧！」 『我湊不出那麼多錢…。』 「那是你的問題，小子，敢玩人家老婆就要敢負責。」 『她跟你在一起嗎？我想跟她說幾句話…。』 「你他媽很囉唆勒！你最好配合點，不然過了明天我就投到壹週刊昭告天下，順便照片給 你的親朋好友都發一發，反正精采的還很多，影片沒丟到網路上給人瞧瞧實在太可惜了！ 」 『不能多給我點時間嗎？』 「沒得商量！記住，明天我會找你，手機沒開的話你可會倒大楣！」話畢他便直接掛上電 話。 被勒索是另一回事，感覺像個傻子被玩弄的憤怒又是另一回事，此時那種被欺騙的怒火不 斷地在心中沸騰，原來一切都是用謊言所編織的美夢，只能說這夢境實在太過甜蜜，甜到 似那糖衣溶化後的毒藥，悄悄地在你的心挖了洞，腐蝕了掏空了一切。 下午我請了假，最近公司業務正忙，有很多系統開發的環節還在等我做最後確認，只是我 真的已無心工作，事到如今只好通通先請阿肥幫我擋著。 我開始發現這生活的軌道已經逐漸扭曲，一個不小心，恐怕面對的將是場驚心動魄的自我 毀滅。 『喂…大哥喔，我是浩子，方便說話嗎？』 坐在公司附近無名公園的長椅上，下午兩點都市的一角滿是空無一人的寧靜，整片大陰天 的沒一絲陽光彷彿有著來到異域的錯覺。 「你要借錢？幹嘛了？」 『沒啦，股票套牢了，你有多少先借我擋一下…。』 「靠！我最近也很緊啦，房子裝潢花了一百多勒！哪來的錢借你。」 『那算了沒關係…。』 「欸，真那麼急？」 『沒啦，我找朋友擋一擋就好，沒多少錢…。』 「好吧，那你保重，有空多回家看看爸媽啦，不要一出去就失蹤了一樣。」 『好啦，我知道，先這樣…掰。』 怎麼辦呢，還差二十萬…。 我掏出口袋的煙，開始吐著裊裊輕煙看著遠方灰濛雲塊，層層疊疊的沒有色彩，如果說生 活中是由各種不同的顏色所組成，那麼開心的時候是紅色，難過的時候是藍色，那現在就 是不知所措陰霾的灰，沉澱澱地快要停止呼吸。 疲憊的倦容，幾天沒刮的鬍渣，我坐在公園裡托腮恍神，這時被路過的人瞧見都會誤認為 我是個失業的流浪漢吧？ 雖然心裡明白機率不大，但還是撥了電話給天天，依舊是沒開機，看著手機裡兩人親密的 合照，有著難以說明的複雜情緒，想起過去的溫馨似歷歷在目，觸景更加刺痛傷人。 還是回去吧？拍拍身上的塵埃，我準備騎車回家休息，這幾天實在夠累了，現在不想再去 思考，只想逃避現實，好好地睡上一覺。 下午的台北交通跟尖峰時刻相比顯得相對順暢，我飛快下了永福橋停在紅綠燈口，撇過頭 瞧見對街的一家咖啡廳，同樣地有著明淨的玻璃大門，裡頭透出鵝黃色的燈光，兩個服務 生有說有笑的走了出來，開始擦著窗戶和整理周圍，這瞬間勾起了某種悸動、很懷念的感 覺，暖暖地在心裡頭發酵。 思念開始在身體裡放肆地蔓延，逐漸在腦海中成為無法停止劇烈交織的影片，那些曾經說 過的話，曾經有過的心情，在默數紅燈的同時重新又瘋狂地上演了一遍。 顧不得心中殘留著尷尬，終究是回過頭又往台北方向而去，這股突然無法停止的思念，想 ，馬上見到她！ 急忙推開大門看見站在櫃檯的是許久不見的小胖妹。 『羽茜在嗎？』 「你現在才來找她喔…。」 『怎麼？』 「她昨天就離職了啊，聽說回南部了。」 『什麼！回南部了！』有如晴天霹靂，一時令人目呆口咂！ 『她…住在哪？已經回去了嗎？』 「我也不知道，她之前留的地址應該是舊資料，聽說跟她男朋友分手後就搬走了。」 『那妳有她南部的地址嗎？』 「沒有欸，她沒跟我們提過喔。」小胖妹看我焦急地模樣忍不住插嘴：「昨天早上我看她 一副沒睡好的樣子，眼睛腫的像什麼樣，問她什麼都不說，只說家裡有緊急的事情就匆忙 地辦了離職手續，連我們大家想要幫她辦個惜別會也不肯，真不知道她在趕什麼…。」 『爲什麼要走…？』我站在櫃檯前，不停地喃喃自語。 「對了，羽茜有東西留給你，你等一等。」失魂落魄的正要離出，忽然聽見小胖妹喊著我 ，我不禁回頭轉愁為喜。 『什麼東西？快！』 「好啦別催我…。」 沒多久小胖妹從躲在廚房裡的辦公室走出來，手上多了個信封。 「拿去，就這個了。」 倉皇走出了咖啡店，我站在附近的人行道上急忙地拆開信，天空陰灰灰的風大，吹的頭髮 不停的扎著眼，地上捲起的枯葉混亂地從背後繞著我打轉，彷彿想搶走我手中的思念，我 用力地捏著信封，在懷裡小心翼翼撕開，那掉落的紙屑瞬間就被風給帶走了，我屏息在裡 頭內掏呀掏，翻出來的，竟然只是一張杯墊。 「你好，浩子，沒想到是這樣說再見。 手術後原本我想馬上離開台北，離開這傷心的回憶，只是我想像著你會突然又來找我，就 像過去一樣，你總會在我心情不好的時候在店裡出現，而我也喜歡看著你看書的樣子，這 種安靜的相處，讓人的心也會感到寧靜。 颱風夜，當你跑進來的時候，看見你那麼地著急，我發覺…原來我也喜歡你，只是當時我 有不得以的苦衷，需要多點時間，你明白嗎？也許，我們都太過安靜了，安靜到無法了解 彼此的心思。 你終於遇見了另一個好女孩，衷心地祝福你…在這將近三百天的日子裡，也謝謝有你陪在 身邊。 我不是天使，我只是個血肉之軀的凡人…。」 雙手顫抖著捏著寫著密密麻麻的遺憾，一場小小的雨直直地落在上面，轉眼間藍色的心痕 暈渲散開成了海，似呼應著懊悔而旋轉不停。 我立刻撥了電話給天使，電話未開機。 有如行尸走肉的我站在路邊，依舊只能寫了簡訊，簡簡單單就三個字，只怕也來不及了吧 ？ 因此我得到了結論，當你越用力愛一個人，汲汲營營，那失敗的機率就會跟著越來越大， 這是多麼諷刺的一種嘲弄。將整顆心通通捧給了對方，看不清真實，然後成為愛情的囚奴 ，在愛情來臨的時候毫無知覺，在愛情悄悄遠離的時候亦不懂得把握，錯過，終將還是錯 過。 愛情有什麼美好？ 甜蜜之後剩下苦澀！ 擁有之後害怕失去！ 喜悅之後就是痛苦！ 歡笑之後盡是悲傷！ 原來，愛是心裡頭永遠的一道傷啊！被愛割傷的心，她發出了高亢尖銳地哭喊、又有如悲 慟哀悽地無聲，這些被割過的傷痕將再也無法縫合，它將在思念的季節裡崩潰發疼，在孤 單的時候反覆撕裂，在寂寞的時候抽泣不止，在熱鬧地人群之中暗自嘆息。 那是只有傷過心的人才要承受的詛咒，永世都無法平息！ 千愁萬緒地回到了租處，蹣跚地爬著樓梯，樓上似乎傳來天天的聲音，我的心跳開始急劇 地加速。 「這次算了好不好，你放過他吧！」站在頂樓鐵門旁邊，聽見了天天在房間裡正與人說話 的聲音，我立刻緊張地停下腳步。 「不要把事情鬧大了，走吧，我保證下次會賺更多的錢！這次就算了好不好，求求你！」 似乎正在電話中和男朋友發生爭執，聲音充滿著不耐與不安。 「記憶卡在我這沒錯…。」 「不用再說了，這次你要是不聽我的，那我們就到此為止，你不要逼我！」 接下來靜悄悄地沒有聲響，我不確定是否聽見了若有似無的不捨，也許只是我一廂情願的 想像，確定的是當真正面對了現實，唯一的希望也隨之破滅，故事很簡單，她是個騙子， 而我是個傻瓜，不折不扣的傻瓜！ 我忿恨地站在鐵門旁，連日累積的壓力在我心裡不斷地升溫，眼前這個原本該是溫馨的小 天台此刻怎變得這般醜陋，充滿著謊言與欺騙。 想逃離這裡，又想親耳聽見她證實一切，我很想告訴她，我放棄了我的天使，得到的竟然 只是殘忍的欺騙，她怎麼能夠這樣對我，難道過去的一切全部都是虛假？ 心裡頭正來回不停地掙扎猶豫，恰好她帶著簡單的行李從房間走出，我們終於見面了。 突然見到我她嚇一大跳，手上的行李順勢也滑落了地面，從她的眼中看得出愧疚，閃躲個 不停。也許是瞧見了我狼狽的模樣，她想先說些什麼，卻欲言又止又顯得躊躇不決。 『爲什麼？』我感嘆地先開了口。 「對不起……。」 『爲什麼…？』 「……」 『一開始就是個騙局？是吧？』 她緊閉著雙唇，用沉默代替了回答，靈秀的眼珠轉呀轉的千萬思緒不停跳動。 『妳知道我很擔心妳，我找你…好幾天了。』 「對不起…。」 『不要只說對不起，妳…是不是騙了我，我想聽妳親口說。』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我是妳的天使？』 「……」 『妳說的故事都是騙人的吧！把自己說的那麼可憐，其實只是要騙取別人的同情！』我笑 得悲哀，我竟然會為了一個處心積慮設局的騙子放棄了一切，這實在太可笑可悲了！ 『妳太會演戲了，不去當演員實在太可惜，佩服啊佩服！只是妳未免把感情也看的太賤了 吧！』 她咬著蒼白的唇露出了點血色，單薄的身軀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對我恨絕地嘲弄只低著 頭不發一語，看著她痛苦的神情我霎時得到了一種滿足，彷彿補償了所有傷痛，此時我恨 不得將所有的悔恨全部痛快地宣洩！ 『像妳這種為了錢隨隨便便就可以上床的女人，還是酒店最適合妳，妳跟那個靠老婆吃飯 的傢伙還真的是絕配，我是你的天使？放屁！一切都是屁！』我咬牙切齒地罵著：『我竟 然還爲了妳心疼難過，我可真像個白痴才會被你們這種人設計！活該！算我活該倒楣！』 『妳們這種女人…』 「你罵夠了沒！」她握緊了拳頭突然對我吼著，脹紅著臉顯得非常地激動 「對，我是騙子，誰叫你他媽的是個白痴！」 兩個人劇烈起伏的呼吸聲在沉靜的空氣中來回不停地震盪、壓迫著胸口，可以感覺出彼此 的心臟因此被用力地擰著而不斷擠壓，痛苦地快要窒息。 「誰叫你第一次裝什麼英雄救我！讓我一眼就知道你是個笨蛋加白痴的爛好人！一切都是 你自找的懂嗎！」 「原本早就可以完成的事情，卻因為你反反覆覆的猶豫個性而整整拖了快一年，這能怪誰 ？全怪你自己！」 「要不是我幫你擋了好幾次，你早就出事了你知道嗎！你以為我非得跟你上床才能騙的到 錢？你白痴啊！」她不保留地放聲反擊，瞪著我一邊慢慢地走過來，讓人更看清楚她的模 樣，令我更感到害怕…原來愛時、恨時的臉孔，竟然有如此大的迥異？ 『那妳到底有沒有喜歡過我！』 「……」她停下腳步發著愣看了看我，扭曲的表情充滿著矛盾：「沒有…我從來沒有喜歡 過你。」 長長地嘆了口氣，彷彿也是種解脫。 『妳就甘心跟著那種人？』 「這是我的事情，我不用向你解釋…。」她的聲音變柔了，輕柔地幾乎快聽不見…。 『妳是不是有難言之隱？告訴我，也許可以一起想想辦法！』 「你又想當爛好人？省省吧！你先擔心你自己好嗎！我真的快受不了你了！」 『是這樣子嗎…。』面對了現實，激盪的心情漸漸平復：『所以，妳就是要錢？都是為了 錢才在這裡跟我耗了這麼久？』 「沒錯！就是這樣！」她終於來到了我的面前，毫無保留地看著我，美麗的臉龐上顯得陌 生而無法猜測，是真是假，我弄不清楚，反正我再也不會相信她了吧。 『妳要多少？一百萬就會滿足嗎？算了，都拿去吧，通通都拿去吧，反正早就什麼都沒有 了。』 「我會將照片殺乾淨，這是我最後能給你的承諾…。」 『妳的承諾？哈哈！』 「算了，信不信由你…。」 『給你們錢讓你們去消遙快活嗎？妳有想過，我一個人會不會傷心、會不會難過，妳以為 我跟妳一樣是個沒有心的人嗎？』 「是呀，是我對不起妳，我就是那麼…壞的人，所以請你以後忘了我，不要再提起我了， 好嗎？」她默默地說：「反正…你也從來沒真正愛過我吧…。」 『妳放心，過了今天，我就會徹底忘記妳，反正妳也不是我認識的那個人，妳同樣地也不 用記得我。』我冷笑了幾聲：『妳經驗那麼豐富，只怕妳也記不得這麼多人吧！』 「你要這麼說…我也不會生氣，總之…總之這件事情我會將它結束，你不用擔心。」 『我想知道妳到底騙過多少人…。』 「這重要嗎…。」刺傷了她的底線，她忽然挑釁地看著我：「三個、或許四個…？」 『妳…對他們也都像對我這樣嗎…。』 她看著我苦笑了笑，長長地嘆了一口氣：「沒有。」 「老鼠哥…其實我不想是這樣的結果，只是有些事情做人總是身不由己…。」她的眼眶又 開始紅了，低著頭更說不出話來，我瞧見她手上戴的竟然還是我們一起買的情人節禮物， 心頭一陣熱更是感到悲不可抑。 『妳知道我放棄了什麼嗎！妳知道嗎！』 我扯下了那閃耀著諷刺的手錶，對著地上狠狠地用力甩去，脆弱的錶面接觸到地面同時便 哀痛地發出碎裂的聲音，心，同時也跟著碎了。 原來人們心碎的聲音，聽起來，是這樣的悲傷。 『妳放心！錢我一定會給妳，如果…如果真的有天使存在，我希望天使可以讓我…永遠不 會再見到妳！』 我輕輕地推開了她，疲累地從此將她推出了我的世界。 擦肩而過，髮梢有著熟悉地味道，只是再沒回頭看她最後一眼，因為再不許留戀，當初的 決定已是錯了，是吧？ 面無表情地走進了房間，關上了門，我靠在門後看著天花板，蜷曲在一旁的靈魂哭泣地說 ：『走吧…快走吧…。』 沒多久我便聽見了她拿起行李的聲音，停留了一會兒，那熟悉的腳步聲，便慢慢地、慢慢 地漸漸遠離。我聽見了她穿過那道紅色鐵門，穿過了長長的樓梯，穿過這條充滿回憶的小 巷，穿過了前塵往事，盡成灰。 我沒有哭，因為…眼淚太珍貴了。 第二天早上，我推開了房門，看見了地上放著一張不顯眼的記憶卡，在它旁邊，還有，另 一隻手錶…失去了主人，孤單地被遺忘。 ※※※※ 「那張記憶卡什麼時候借我看看，人家也想看啦！」 『早就銷毀啦！妳這個變態！』 「欸…色狼，我再怎麼樣也比不過你吧！」 『咳，是是是，是我錯了…。』 「那你最後到底有沒有給錢？」 『嗯…。』 「你幹麼要給，東西都拿到了爲什麼還要被他威脅？」 『其實還是會擔心她……。』我略為沉思了一會兒：『我跟她老公說，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如果他再得寸進尺，頂多大家到警察局把話講清楚，該負的責任我也不會逃避，相對地 他也不會有好下場，然後我就丟給他我僅有的錢了。』 「哇…難得你這麼勇敢，可惜我沒在旁親眼目睹看你打擊犯罪。」 『打妳個頭啦，我是怕的皮皮抖啦…。』 聖誕夜，我和Angela坐在東區的一家299吃到飽麻辣鍋店，她剛回來不久，這也是她回台 灣後我們第一次見面。 她的模樣沒有太多改變，只是長髮剪得俐落了點，不變的是一份關心和習慣走路走的叩叩 作響。 「你…就沒想過天天了嗎？」Angela喝著啤酒甜甜地笑著問：「其實我覺得她人還不錯， 也許真的有不得以的苦衷吧。」 『嗯…我知道。』 想起了那夜的纏綿，她貼在我的耳朵對我說「我愛你…」想起了有段快樂甜蜜的日子，她 上班前總會給我張貼紙在門口「天天想你」、「天天愛你」，若來得及上班前遇見，我們 就會一起吃晚飯，趁著十幾分鐘的時間分享生活的一切，儘管我的黑夜是她的白天。 但是我確實感受到了愛，從天使身上得不到的愛。 我想，其實我也是個卑劣的傢伙吧？ 「那你的天使勒？你也放棄了嗎？」她邊涮著肉邊好奇地問道。 『我找不到她了。』 「你不是有她的手機，怎麼不繼續打？」 『一個多月前就變成空號了啦。』 「看來她是真的想擺脫你喔，呵呵。」 『也許想擺脫的不只我一人吧？』 「你可真是個傻瓜，這證明了對愛情懦弱的人總是失敗，膽小的人也絕對不會成功！」 Angela有著依然不變的好胃口，第N盤牛肉轉眼間又是空盤了，她抹抹嘴笑著說：「像我 當初那麼喜歡你，也是很勇敢追求啊！只是後來…。」 『後來怎樣…？』 「後來偏偏有人眼睛脫窗啊，我只好遠走他鄉…唉…。」 『呵呵…。』 『妳老公怎麼還沒到啊？該不會迷路了吧？』 「我媽帶他去行天宮拜拜啦，也應該快到了…別管他，我們吃我們的。」 『這次要在台灣多久？』 「主要是回來補請，我想…應該會待到過完農曆年吧。」 『喔……。』 「幹麼一個鬱卒臉，你後悔了是吧？」 『後悔啥碗糕？』 「後悔當初沒選擇我啊。」Angela瞇著眼笑著看著我，這熟悉的招牌動作同樣地令人發窘 。 『咳…都訂婚的人了別亂說話好唄，萬一被你老公聽見了我可會被打死。』 「嘻嘻…。」 「其實我覺得你有點矛盾。」 『此話怎說？』我放下了筷子，正想休息休息。 「剛才聽你說這段往事，我覺得你似乎同時喜歡著兩個人，根據我對你的了解，似乎不太 像是你的原則。」 『所以結論是，對於愛情不可以太貪心嗎？』 「嗯…也許是這樣才兩頭空喔。」 『關於這點我要抗議，你瞧，許多人一張嘴說的天花亂墜到處劈腿，女朋友一個接著一個 換，享盡齊人之福也大有人在，我只是說出心底話，跟著感覺走，爲什麼就活該受到懲罰 ？』 「你看過塔羅牌中的戀人牌嗎？」Angela笑了笑說：「雖然亞當與夏娃站在天使的羽翼下 這般地幸福，但是潛藏一旁的慾望之蛇，卻總會在你對愛產生懷疑、迷惘的時候悄悄出現 ，他會狠狠地咬你一口，再把你拖入萬丈深淵。」 『……』 「我被咬過，我知道那種痛…。」Angela緩緩地說，她今夜的聲音彷彿有種魔力，可以療 傷的魔力，我確實是對愛產生太多的迷惘，沒有自信、沒有把握，所以這才注定了結局是 個悲劇吧…？ 「欸，說真的，要不要我幫你介紹個對象？」看我突然地沉悶，Angela也跟著有些不好意 思，湊著臉關心地問我。 『不用了…其實，一個人也不賴啊！』我笑嘻嘻地說：『那妳勒？訂婚的感覺怎麼樣？對 於未來的目標心裡會不會更踏實了點？』 「只不過是另一場賭注罷了，有啥好說的。」 『難道妳不喜歡他嗎？』我微微一驚道。 「喜歡啊，正如我也喜歡你…。」 『欸…別再吃豆腐了，我們是吃麻辣鍋可不是豆腐鍋…。』 「呵呵…。」Angela笑了笑，微笑地看著我的眼睛…許久。 「色狼…。」 『嗯…。』 「你要加油喔。」Angela屏息凝視著：「當你難過寂寞的時候，隨時都可以來找我，好嗎 ？」 沒多久Angela的未婚夫終於到了，原來計程車司機依照Angela寫給他的地址只載他到了巷 口，但是偏偏這條巷子就開了一堆的麻辣鍋店，五顏六色的招牌，也難怪他找的這麼辛苦 。 Ted是個高大、幽默風趣的人，就連吃飯也會逗得Angela不停地哈哈大笑，其實我覺得他 們兩個很速配，都有著落落大方的性格，這跟我老是猶豫、扭捏的個性相比，我真的有點 羨慕能成為這樣的人。 九點多，我便和Angela他們告辭了，我想，這是他們的第一個聖誕夜，應該要留給彼此多 一點獨處的時間吧。 聖誕夜，這樣一個充滿著奇蹟的夜晚，我獨自走在路上，幻想著轉個彎，會不會能遇見想 見到的人？其實我知道，當緣分在的時候，不管你走到哪兩個人總能夠驚喜的巧遇，緣散 了，就算她站在你的身後只怕也看不見了。只是我每天依舊抱持著幻想，也許下個彎，就 會忽然遇見天使。 『我該用什麼樣的表情面對她呢？』我認真地想著。 我該難過的顯露悲傷，還是開心地立即擁抱著她呢？ 『就微笑吧！』我低著頭擺出了羞赧的笑容。 好吧！就這麼決定了，這就叫做「天使一號笑容」吧！ 幸好在夜色裡沒人能見著我的表情，也沒人能聽見我心裡的呼喚，那又如何？反正在這個 城市裡，每個人早就習慣和自己對話了吧？ 終於走出巷子到了忠孝東路上，突然地一陣寒風吹得直叫人發抖，我將大衣拉的更緊了。 在快步行走中我呼吸著團團煙霧，人到底是吐出了快樂、吸進了悲傷，還是吐出了悲傷、 吸進了快樂？我看著每個人都猜不透的神情突然覺得有點迷惑…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天使存在嗎？我沒有答案。只是，如果能夠，我希望能將自己化成天使 的羽翼，永遠包圍著我曾深愛過的人，在她們難過的時候，能夠給她們溫暖，在她們絕望 的時候，能夠給她們力量，永遠永遠的守護…。 天使，原來一直存在每個人的心裡。 ------------------------------------------------------------------------------------------------------- 後記 趁著年假，我隻身跳上了往花蓮的火車。 因為平常工作繁忙，想一個人趁著長假到花蓮遊玩的計畫已經很久，我拿著幾本書和簡單 的行李坐上了自強號，因為東北角的海岸線美景還沒到，我便翻開了書，舒舒服服地開始 了這趟短暫的流浪。 不一會兒到了松山站的時候，一個長髮地女孩上了車遠遠走來，顯然正尋覓著她的座位。 「對不起。」她的聲音和本人一樣地動人。 我縮了縮腿好讓她能夠走進靠窗的位子，沒想到這趟美麗的旅程竟還有美麗的女孩相伴， 真是太幸運了！ 一路上無語，我認真地看著書也沒與她交談，畢竟我是個紳士，可不是隨隨便便找人搭訕 的登徒子。 眼角的餘光微略地瞧見她托著下巴凝神地看著窗外，沒像我這樣地一下子吃著魷魚絲、一 會兒喝著汽水的毛躁，靜謐無聲地顯得神聖而不可侵犯。 「你在看什麼書？」 對於她突然地「搭訕」，我訝異地回過頭，順便光明正地瞧了仔細她的模樣，但更叫人訝 異的，是她的左眼竟有著像大海一樣的深藍，叫人一眼就難忘。 『崇高追尋路，天使引向前…。』我裝模作樣地回答著。 「天使與魔鬼？這本書我也看過了喔！」 『真的！那總司庫會死嗎？』 「自己不會看！」 『……。』 這個白目的問題讓我們彼此安靜了三十秒…。 『咳，妳要去哪裡呢？』闔上了書，我若無其事的重新接續起「搭訕」。 「台東。」 『回家呀？』 「不是，回去上班。」 『上班？』 「對啊，我在台東開了家咖啡廳。」 『哇！這麼利害！』我的驚訝完全是發自內心的，因為她看起來…實在有點年輕。 『妳是當地人嗎？』 「不是，我是南部人。」 『哪怎麼跑這麼遠開店啊？生意會好嗎？』 「我可是跑遍了全台灣才決定在台東落腳，因為那裡是最美麗的地方，而天使總會在最美 麗的地方出現。」 『天使？』我不解地問。 遠處同時緩緩出現了暗藍的海岸線，陰著天，霢霢小雨不停，教人分不出海天之線，有此 傾心美景還有佳人相伴，更爲這趟旅遊添增許多浪漫。 『原來妳喜歡天使的神話？』見她不答腔我便繼續地問。 「呵呵…。」她淺淺的對我一笑。 她不理會我轉過了頭看著窗外，她不語，我亦不敢唐突，我們安靜地一起欣賞著窗外之畫 ，海面寧靜地幾乎沒有一絲波濤，恍如世外桃源，教人忘記一切。 「很多年以前，曾經人有說過…我是他的天使。」火車轉過了彎，她又回過頭對著我說。 『那個人呢？』我心裡暗忖這話說的實在，換成我，只怕也會將她當成了心中的天使。 「不知道…我找不到他了。」 『妳沒他電話？』當她提起他的時候，顯露出了藏不住地寂寞，我想這個人對她來說一定 很重要吧！ 「那時候我匆忙地從台北離開，也許太過疲憊，在車站裡我的手機跟皮包都被偷了…所以 就這樣失去了聯絡。」 『他也沒來找妳？』 「沒有，他也不知道我在哪。其實我看的很淡，人如果有緣，自然會再見面，更何況也許 他早就有自己的家庭了。」 『聽妳這樣說，似乎有一段難忘的過去喔…。』 「各位旅客，花蓮站到了…。」 聊的正起勁，沒想到轉眼三個小時的車程就快結束，早知道就不要傻傻地一直看書啦！ 內心的依依不捨，很想就這樣子一路陪她聊到台東。 「你要到站了嗎？」她見我騷動的樣子，笑著對我說。 『嗯…對啊。』我尷尬地說。 「還沒問你，你去花蓮玩嗎？」 我想了想，一邊開始整理著背包。 『我想要去流浪…。』我站起身笑著對她說：『那妳呢？才初三就回去開店？』 「我回去等待我的天使。」 車停了，門開了，最後還是拿起了行李準備互道再見。 『很高興認識妳…那請妳加油，要早點遇見妳想見的人喔！』 「那你也不要迷路了，再見！」 我走在月台上目送著火車緩慢地離開，偷偷地察覺到一個人滿身的寂寞，但是也只能繼續 著自己的道路，我們，終究也只能走到這裡。 抬頭看了看滿天的雲霧，今年冬天真的特別地冷啊，冷得特別地讓人感到寂寞…寂寞地想 哭。 THE END .....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即使夢想與現實的距離太遠.. 我依舊 獨自漫步在春天.... http://maiun.pixnet.net/bl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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