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yuhamaro (請叫我某麻,感恩)
看板story
標題[短篇] [輕小說]自以為是的青春記憶 第二部-其之一
時間Wed Jan 7 03:00:08 2009
焦灼的空氣中,混有砂塵與油料的味道。
某個放學的傍晚,我獨自一人窩在教室撫平傷痛;剛剛打過一架的手,還隱約刺痛著。
當我覺得已經恢復得差不多時,走出教室外已經看不到半個人;出了校門穿過停車場,從
那像是用將一堆貝殼黏起來的水泥小徑走到加油站後面。望了一眼加油站應徵的工讀生資
格,搖搖頭走到加油站前等公車。
手裡抓著的月票,正是先前打架的主因。
一輛輛的車從面前呼嘯而過揚起了砂塵,沾上懶得整理的邋遢制服。
嗚,好臭好難聞…
「現在幾點了?」
有個小小矮矮的女孩子對著我問。
「…………………………」
「你耳聾啦?還是你手上的錶是假的?」
人雖小隻但充滿傲氣,是我對她的第一印象。
其實也沒錯,她就是這樣的人…
其之一‧厚黑學面譜之卷
「…六點半。」
哎呀,這集的三國志動畫又沒看到了,真糟。
「那你怎麼還沒回家?」
妳不覺得在問我之前先該問問自己嗎?
「不用你管。」
廢話,當然不用我管,我連妳是誰都不知道耶。
「拜託,你是真的每天吸毒來學校睡啊?連同班同學都認不出來。」
「…………………………」
我用憤怒的眼神看著她,就因為我恨那個人老是說我吸毒。
明明連一次都沒驗出來有毒品反應,而且憑我的零用錢連毒品屑都買不起。
「對不起啦,我像是會跟毒蟲問時間的人嗎?不像吧。」
「我哪知…」
她用那小小的拳頭捶了我一下。
「你對我有點信心好不好,本姑娘最最討厭吸毒的傢伙了。」
用左手拍著胸脯的她用逗趣的語氣與表情強調這句對白。
「是嗎?」
「沒錯,而且公車來了喲。」
久候多時的公車終於出現了,而從今天起,我身邊多了個一起搭公車下課的女孩。
在被我稱為黑暗時期的時光中,她是氣息最與我契合的人,我們有共同憤恨的對象,與那
被孤立的人特有的憤世嫉俗…她有個很漂亮的名字,據說是因為新店有名的名勝碧潭而取
的,但她本人覺得這名字套在她身上一點也不恰當。
「那我要下車囉。」
當時的台北市公車,只有中間下車門後面車身的座位是雙人座,而她最喜歡沒有門那邊的
雙人座。在我家的前一站,她笑著跟我揮了揮手下車…
我生平第一次,有想把人留下來的感覺…
翌日。
「咚」
一個小小的拳頭敲在我身上。
「瞧,我的位子在那。」
她指著某個角落的位子,隔壁坐個看起來就很叛逆的女孩冷冷看著我們倆。
───黯之墮天使,是現在的我給那女孩的稱號。
有人問過我那女孩大概是怎樣的人,很難一言以蔽之,不過很像某遊戲中名叫松岡千惠的
角色;只是還要更叛逆,更火爆許多。但這篇的主角不是她,所以也不著墨太多。
「她是我的死黨喲。」
嗯,只能說不令人意外,雖然兩人的外貌差異頗大,但那黑暗氣息卻是相同。
「我覺得我們三個都是一樣的人呢。」
她的笑容中,有種經過世事淬煉的風霜與成熟,實在很難跟眼前的女孩搭在一起。
接下來是一段和平的日子,因為我們被更孤立了。
沒記錯的話,似乎還有黑色三連星這種稱號,實際上,光是我跟黯之墮天使「互罩」就足
以擊退絕多的渾蛋,根本不需要這隻可以跟芋仔姐比誰像電池兔的小妮子。
「你是說那個最後一班的女孩嗎?我比她高多了好不好?」
該說什麼呢?看不出來,靠我又被扁了…
如果要我選個頂級任性的傢伙,我會毫不猶豫選她,原因實在太簡單了。
「我想喝寶○力水得。」
想喝自己去販賣機買啊,難道妳期待天上會掉下來?
「不要,我懶。」
喵的要比懶是吧,這點我可是不輸人。
販賣機就在教室門斜對面十多公尺外而已,妳還懶得去買喔。
「啊…販賣機的一點也不冰,不好喝。」
那妳是想怎樣?
「嘻嘻嘻,我有個好主意喔。」
她對我露出惡魔的微笑,然而這件事被抓包要記幾支大小過連我都不知道。
「我們是採買委員,要去拿班上訂的魷魚羹麵。」
「………………」
雖然她拿出甜美的聲音與笑容,但校衛警似乎不相信我們。
「麻煩幫幫忙,我們班上訂的人很多,不早點拿不行…」
我用生硬的語氣對著校衛警哀求,但他無動於衷。
然後…
「○的!你想死啊?叫你開門就開門!」
黯之墮天使往校衛警室的鐵欄一拳灌下去,側邊的小門真的打開了。
應該是她那恐怖的表情嚇到校衛警了吧。
踏出校門的瞬間,有種脫離權威束縛的舒暢感;因為我們早了二十分鐘出來採買,雖然我
們本來就是冒充的採買委員,嗯,這種行為應該叫翹課。而且是極具技巧又是預謀犯案。
反正那個人當我們三個是隱形人,或者說我們不在可能她還會爽一點。
所以完全不用擔心點名沒到,甚至我們是大剌剌的在她面前離開教室的。
話又說回來,出來之後,那小妮子就不想買寶○力水得了,唉,那間製藥公司會恨死妳…
「當然囉,出來之後要買什麼都可以啊。」
她站在小坡上的T字路口,回頭對著我們微笑著…等等,不是我們?黯之墮天使消失了!
?她什麼時候不見的啊?
「她還有事要忙,所以先走人了吧。」
有沒有搞錯啊,她不也是學生嗎?還有事情要忙?
「嗯…也許你以後就會知道…」
這句像是預言般的話果然應驗,不久之後,我確實知道她在忙什麼。
也讓她消失了一年多,音訊全無。
那天中午,我們在附近漫無目的地閒逛著,因為還穿著制服,所以走在街上真是異常的顯
眼;反倒她一點也不在意別人投射過來的譴責目光,也許對她來說這是種讚美吧。
「我們去吃魷魚羹麵吧。」
逛到累了,她拉著我一起去吃魷魚羹麵,此舉絕對是狂妄的豬頭才會做,因為…
「你們怎麼會在這裡?」
沒錯,正牌的採買委員出現了,看到我們在店裡吃著魷魚羹麵嚇到差點下巴脫臼。
「不用你管,把你訂的麵拿走就快滾。」
小姐妳知道他們倆本班是副班長與風紀嗎?當然知道?那妳真是好樣的…
我只好故作自然吃著麵,不想被捲入的麵店老闆直接忽略掉這離奇的事情。
他們會去後會跟那個人告狀嗎?應該會吧,要告就去告吧。
反正我不在意,而這段時間真的很快樂…
下午放學人都走光時,咱黑色三連星的會議就開始了,會議內容是謎,結束的原因通常是
黯之墮天使去「實習」或是我去補習班;如果是前者,就代表不用補習,放學可以直接回
家,所以今天又一起搭公車…
「我發現最後那排座位坐起來像雲霄飛車呢。」
呃,這發言還真是詭異啊。
「因為馬路在施工,所以坑坑洞洞的,所以有時坐最後一排座位會飛起來喔。」
她指的飛起來就是會有瞬間屁股離開椅子,為何我知道?因為我正在體驗~啊~救人啊!
「哈哈哈哈,好好玩喔。」
喵的,我連眼淚都快飆出來了,每當公車輾過坑洞,我們就會被彈起來。
這時我只好死抓著前座的扶手讓自己不被甩出去,然後搞笑的事情出現了…
「乒砰」
我們中間的那個椅墊飛出去了,然後在雙人座的走廊上滾啊滾。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有看過電池兔死命的狂笑嗎?
那種笑法像是不笑到斷氣不罷休的笑。
「看我的黃金右腳!」
從座位上溜下來的她將椅墊踢到駕駛座後面,無視司機在照後鏡中的白眼狂笑著,喂!別
再拆一個下來玩好嗎?啥?妳要拆我現在坐的這個嗎?喵的妳瘋了…
她就是這樣瘋狂的傢伙,但跟她瘋在一起卻很開心,撇開她老是扁人這件事的話。
「好慢喔…」
嗯…是有點慢,今天公車怎麼這麼久還沒來?
只有我們兩個人站在加油站前的公車站,感覺真是奇特。
「我不等了啦!我要走回家!」
小姐妳有沒有搞錯,妳家在好幾公里遠的地方呦。
「你不走就算了,少管我!」
脾氣還真大,她就這樣自己走掉了。
過了幾分鐘之後,公車終於來了,我上了車,站在靠人行道的窗邊,想看看她有沒有還在
路上;果然,在路過上次與芋仔姐去的飾品店時,我看到她瞪大著眼看著公車。
「快!我叫司機等妳!」
這時誰管頭手不得伸出窗外,我打開窗戶對著她大聲吼著,她點了頭後開始狂奔。
「抱歉,我朋友也想搭公車,請等她一下好嗎?」
「嗯。」
這位以好心出名的外國司機用簡單的中文回應我,然後全車的乘客都等著偉大的一刻來臨
。
有隻小小的手,抓住了公車的階梯扶手。
「吁…吁…吁…」
她上車了!多令人感動啊!我真想大唱哈雷路亞!
但她的眼神看起來似乎怨恨居多?
「你…你這個叛徒!!!!!」
在公車再度行進之時,她像是使盡力氣扁了我一拳。
「對不起啦。」
「……你要補償我。」
不知道她哪來的理由這樣義正辭嚴的指示我。
「明天…你要陪我走路回家。」
「啥!?」
「不可以嗎?」
這傢伙真的是翻臉如翻書耶,馬上表情就是百般不爽。
「好啦…很累耶…」
雖然我不情願,她還是給了我一個微笑。
「謝謝你等我…我很少感謝人,你要心存感激喲。」
好個神秘卻又吸引人的笑容啊…
可是我有點後悔答應這件事情了…
待在公車裡不會一直聞到廢氣的味道,而且街上實在熱到炸了
「少囉唆,我也很累啊。」
妳這傢伙有資格抱怨嗎!?全世界就妳最沒資格!
附帶一提,今天是禮拜六,所以現在是中午!中午耶!這種鬼時候在路上走會中暑的!
「那是因為你這傢伙缺乏磨練。」
是這樣的嗎?我看妳也沒走得多快啊。
「哼」
哎呀,說不過我就是這種表情,算了,我已經習慣了。
「等等!我要去買模型漆。」
「啥米?」
嗯,就是漆在模型上用的漆。
「廢話!那倒底是啥東西啊?」
小姐妳火氣真大耶…
反正跟我走妳就會知道那是啥東西了。
「啊~V2強襲型…等我啊…」
稍微膜拜一下想買的模型後,來進入正題。
「紅金色、銀色…唔…好像藍色也快用完了…」
「嗚哇!這個好酷喔!」
她指著某架經典的金色機體,老玩家都知道吧,有個「百」字樣那個…
「妳還真有眼光。」
「好!這盒我買了!」
「等等!這個要自己組裝喔…」
說實在的我不相信妳會有這個耐心把它組好,更別說打補土上漆。
「什麼意思?」
就是說,你要把零件一個個剪下來,組合時用膠黏好,然後打磨,塗上模型漆。
「………你幫我做。」
「不要。」
「嘖,懶惰蟲。」
我就是懶,怎樣?
「你拿指甲油幹麼?」
「………這就是模型漆。」
「…這是指甲油吧。」
她那狐疑的眼神已經認定我在耍人,的確某國產模型漆的瓶子是像指甲油,不過裡面裝得
可是漆,塗在指甲上的話………等著用酒精洗吧。
「嘖,你又不幫我做模型,買這個幹麼。」
「用來漆面譜啊。」
話說這次美術作業是做面譜,就是國劇畫的面譜。不過咧,我們是畫在一個白色面具上,
這個面具只有校門外的雜貨店有賣,如果你想到某個跟「污」有關的辭彙…嘿嘿嘿…我什
麼都不知道唷…
「我打算做個很多顏色,而且不是傳統國劇會畫的。」
因此,我買了琺瑯漆來用。
「是喔…………」
「那妳呢?」
「我?到時你就知道了………」
她淺淺的笑著,有種說不出來的五味雜陳。
到了美術課那天…
「…你借我一支水彩筆,越大越好。」
在滿是松香水、酒精等溶劑味道的教室中,他冷冷的對我說這句話。
「幹麼用?」
「別問,借我就是了。」
然後,我看到了一罐墨水出現在桌上。
「不會吧!妳就把整個面譜漆成黑色喔!?」
她不理我,繼續進行她的作業,沒兩下,整個白色面譜變成充滿石墨質感的黑色。
「妳的面譜怎麼只有黑色?」
對於我的問題,她拿起了面具遮著臉。
「是什麼顏色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否看到真實的我?」
拿下面具的她,微笑著,但卻夾雜著許多思緒般難以理解。
「交差啦。」
正如我所想的,她的作品被美術老師退回來,不過她大小姐沒打算重作。
也許是因為,這就是真實的她
……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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