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k91011022 (無真)
看板story
標題[長篇] 末日宙判(23)商場昰戰場
時間Thu Jan 1 18:36:48 2009
阿葛跟久遠報告完那天中午在博物館發生的事情之後。
「蠢蛋。」 久遠不假思索開口。「你知道他是誰麼? 居然想都不想就插手。」
阿葛苦笑,「我有稍微思考過了,就因為思考過,才出手的,那是末日教的人。」
久遠一直在搖貓頭,碎碎唸道:「你那不叫思考,根本只是用你那沒腦隨便想過一下而已
。」
「只是,沒有想到是他接手,雖不太合實,卻在情理之中,他畢竟是在日本土生土長的本
地人….」久遠自言自語,跳上窗櫺,一只貓抓撥開窗戶。
「你認識他?」阿葛盯著電腦。
「想不認識都不行,那男人,真要說起地位可是與傲靈先生平起平坐,畢竟是開教功臣之
一,同時被賦與教內最強戰力之名,蒼然若火可謂當之無愧,先不要說那天你幫的兩個人
,如果有心動手,他要將你們格殺並不是多麼難的一件事。」
「那他又為何不動手?」
「雖然他的性格暴躁直率,但卻不是蠢人,能夠坐執行長的位置到如今,即使及不上傲靈
先生的智慧,也未必表現上就會輸人,蒼然若火身邊,也有著聰明之人…」
「你現在是要去找他嗎?」阿葛敏感地看著她。
一陣沉默
「上你的課去吧!」 久遠跳出屋外。
又用了一會電腦,阿葛面無表情將網頁上的新聞關掉,起身,走出房間。
從這天以後,阿葛的生活即不再平靜,然而不平靜的,不只他。
日本商場彷彿沸騰了起來,在今日結盤的這一刻,股市慣例投資的某個百分比驟然無預警
下降到許多投資人幾乎無法接受的地步,原因來自於昨日。
若一個企業的腳斷了一只,它還可能用另一只手來扶,剩下的一手一腳仍能繼續作用著,
即使效率不太好,卻仍然能運作,保持暫時不會倒,更遑論說是六隻,以致於八隻以上的
多角企業,就算都斷掉大部分可能還有別的手腳會來攙扶,有時斷了反而加速運行。
但如果斷的是一顆頭,就算有著上百只不同長短細厚的手腳或是義肢,能夠站立得再穩再
久,也終致傾斜,越是站在高處的,就越不平衡,一但不平衡,有再多的手腳,反可能栽
得更糟。
新立集團能夠稱得上是日本商場站置高點上的王者,或明或暗在其體系下運作的小公司或
企業足有上百個,總裁以上還有著超然的董事機構,而能做到這個集團總裁的,絕不可能
像是其它企業般的被架空權力,只因企業總存在於焦點中,形像的維修就相對地重要,比
起其它企業,有許多事情,是不得不攤開在檯面上的。
山村拓造總裁的驟然遇刺並不全是意料之外,這位形象良好實則作風強硬的掌權者在他在
位十九年中開罪不少人,甚而包括了其上的董事機構,而這個機構,到如今也無法左右他
太多,集團之中,已漸漸成為大權在握的人。
而他,表現在外的,始終硬朗如昔。
這樣的人,一旦猝不及防的倒下了,帶來的,就會是不穩定,訊息流通的世界中,壞消息
,是一種連鎖的麻煩,特別是,這消息,不只一個,博物館中,三個新立集團的子企業主
連遺言也沒來得及留下,留下的,只有給子女的財產鬥爭,這樣的情形下,子企業自顧不
暇,也就更不可能伸出手腳,來替主企業護航支撐。
東大附屬醫院,十二層樓獨棟的加護病房中,缺了一隻胳膊的總裁戴著加護氧氣罩,閉眼
躺在床上,胸口緩慢起伏著,病床旁,醫生與護士正在檢查。
病房外,總裁的三名子女正在等待。
為首一身穿金戴銀的大哥,山村日二焦躁不安的走來走去,嘴裡不斷喃喃咒罵著。
戴著厚框眼鏡,一臉陰沉的二弟副博則是坐在一旁,默默翻閱著手上的書本。
打扮花枝招展的三妹日姬,則不斷講著手機,是白色的走廊中,唯一的噪音。
許久,醫生與護士走了出來,三人暫時停下各自的行動,齊聚而前,聽完醫生對父親現在
身體狀況的解釋,離去後。
大哥像是憋了很久般地低吼一聲,一拳揍在玻璃牆上,他的臉色相當難看。
「媽的。」大哥怒罵,神情雖不好看,卻不太像是傷心。
一陣陰沉詭笑科科科地傳來,二弟在旁嘲諷問道:「大哥,你是在為父親還是企業生氣呢?
」
「你,什麼意思..」老大臉色扭曲,回過頭來抓起二弟的領子,厲聲問道。
「你們不要在這裡吵假,沒看到爸爸還躺在那裡嗎?」三妹在旁勸說,言詞上濃厚關心,
而動作上,她是擺弄著化粧用品,視線聚焦在鏡子上說著的。
三人陡然感覺到空氣中泛起一絲冷冽,停下了手上的動作,一起看向右邊,走道上,一個
人向他們走了過來,站在三人面前,冰冷的視線讓他們說不出話來,無聲的安靜充斥著。
「怪….怪胎,你那什麼眼神,不知道我忍你很久了嗎? 你他媽憑什麼這樣看我,保護不
了我爸,是你辦事不力,沒用的東西….。」大哥神態更加扭曲,好似勉強自己在說著,
他手不斷指著面前的這人,卻怎麼也不敢真的指在他身上,並且說話聲還漸漸地小了下去
。
這人,總給他一份發自心底的壓迫感,即便他的身份只不過是名貼身保鑣,但這一次的衝
突,與過去一般,同樣未竟,說不下去….
保鑣破軍仍舊一臉平靜,彷彿這一切都是身外之事,
「不要吵架。」他輕聲細語。
三人不禁怔住,這十多來的印像中一直給予人安靜不發表任何意見的保鑣第一次開口阻止
了他們吵架,好一段片刻,山村日二才反應過來對他指指點點:「喂! 就算父親很寵你,
你也只是個保鑣,什麼時候輪到你來管我們。」
「那麼我有資格來管你們嗎?」一個微胖,臉色和藹的老人也走了過來。
「山叔。」三人突然恭敬稱道。
山村拓哉,集團家族總管,在企業中已處於半退休狀態,眼前的三個姪子女,實質上是由
他帶領出來,對他的態度,比起現任總裁,某些集團元老甚至更為尊敬他,是新立集團傳
承三代以來,而今最重要的中央支柱之一。
「是我叫破軍來約束你們的,看看你們自己,都這麼大個人,在商場中也不是新人了,還
跟個小孩一樣,連個保鑣看起來都比你們成熟。」
嘆了口氣,山村拓哉搖搖頭道:「對你們這麼多年的教導,結果在事情真正發生時,你們
竟還有心情吵架,白教了…」
「山叔….爸突然這樣,我只是…擔心。」大哥結結巴巴。
山村拓哉瞪眼道:「擔什麼擔,擔心企業會倒麼?」
「山叔..我沒有這意思。」
山村拓哉哼了一聲,看著玻璃窗內,問道:「拓造的情形怎樣了?」
「……出血過多,延誤了一些治療時機,只是一直陷入昏迷,脈膊穩合,醫生判斷,短時
間內可能不會甦醒。」
「這樣阿…」山村拓哉的表情沒有什麼波動,只有一點淡淡的難過,卻又被更多的微笑面
容覆蓋過,走到他這個歲數的人生閱歷,這樣的表情實已過多。
「山叔,有關今天的股市..」
「代理,這段日子,我就暫時出任代理總裁的相關事務,你們三人顧的子企業,就好自為
之,老頭我可是不會全面處理的。」
「企業中誰不知山叔您的能力手段,這樣的幫助已經很多了。」山村副博推了推眼鏡。
「唉,想認老都不行。」
三位侄子走掉後,山村拓哉和保鑣破軍還留在病房前。
「破軍…你替集團做事應該有十五年了吧!」
「代理總裁,是十七年又三個月。」
「是嗎? 已經這麼久了阿!」山村拓哉怔怔地想著。
「這些年來,商場上的腥風血雨,你替家族賣命的這些事,都在老頭心裡,拓造也必定十
分感激,你,不是手下,我們也沒資格擁有這樣的手下,你是家人。」
破軍沉默,等待著老人接下來的話語。
「你一直都很不錯,但也終歸不是家族血統的一員,你的能力,再再威脅到繼承人們,他
們一直看你不慣,心中可有蒂芥?」
「不重要。」破軍回道。
「哈哈…」老人笑著,笑聲表情中似有對他的無數理解與認同。
「站得太高,有許多事情總是看不見的,也刻意不想看見的,許多人都會犯的錯,特別是
拓造的性格,昨天的事情,不曾斷過,只是這次敵人準備得相當充份,失敗,不能夠全部
怪罪於你。」
「那個人,很強,三個我,也不夠。」破軍的聲音泛起一絲無力。
「我了解,本來我想,也該是時候讓企業完全拋棄掉黑暗,專心走正規商場路線,不過現
實總是這樣,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出來當代理,破軍,你,也能是。」
「明白,代理總裁,請你下令。」
山村拓哉神情讚賞地點了點頭,呼出一口濁氣,兩個八字眉皺在一起,在他那紅光滿面的
和氣臉上,兩泓澄徹的雙眸波動著光,說道:「放心,這回不會只讓你一個人,既然要玩
,就要玩得大,玩得徹底,這一次,我就專心跟他們玩下去,看是誰倒?」
破軍沉默,沉默,沉默,沉默…..
在他那平靜無波的臉上,如果仔細觀察,就能感覺到,似有無數破碎所黏合成的平靜,雖
平卻碎;雖靜,而波濤滿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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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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