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哪裡 第十八章 倒影 ----------------------------- 十八章 倒影 我相信每個人多少都會有一些第六感，就是當你快碰見好事、壞事的時候，偶爾先前你會 突然有些微妙地感應。 就拿我來說吧，大三那年的某一夜，我突然整夜失眠，心情莫名其妙地鬱悶，在翻來覆去 輾轉難眠的同時，腦海中還不由自主地不停浮現了許多往事。 第二天，我就出車禍了。 機車被砂石車狠狠地絞爛，我飛上了天卻奇蹟似地只有些微擦傷，算是九死一生、鬼門關 前走一遭。 那是我頭一次覺得我有第六感。 昨晚送天使回家的路上，我同樣起了一種感覺。 我想…從今以後我再也見不到她了。 或許該抓住最後的機會跟她說些什麼，想說的、不敢說的。 只是，今天這個夜實在太靜寂了…最終只剩下默默無語。 這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面了吧？ 送她到了捷運站，我猜想她應該已經搬家，她沒說，我也沒好意思問，一切都只是心中猜 想。 我黯黯數著，從那天大年初一開始，我們短暫地認識了十個月，我曾經是那麼拼命地想要 靠近她，曾經無助地不知道該怎麼走下去，曾經為了她的笑而笑、為她的傷而傷，但是， 這一切恐怕都將在今夜結束了。 做出決定當下，一切就已經結束。 在捷運入口附近，接過了她遞過來的安全帽，她就站在那準備與我說再見，距離多麼遙遠 。 我想我突然在她眼裡看見了一點點依戀，即使只是一點點地、細微到幾乎無法察覺，也是 我從來沒有見過的依戀。我有些動了心，但畢竟我已經做出了抉擇，這個眼神，終究來的 晚了。 看著她最後的笑容，報復的快感早就消失無影無蹤，我看著她，努力想烙印這最後地身影 ，卻沒剩下多少時間。 人總是輕視眼前所擁有的，後悔著曾擁有的，追逐不曾擁有的，可不是嗎？ 她接著跟我道歉佔用了我今晚的時間，要我回去好好向女朋友說聲抱歉。 她說謝謝我這一段時間對她的照顧，她說我，是她的貴人。 夜晚的台北街頭人來人往燈光交錯，喧嘩之中一切顯得虛幻與不真實，我在心裡嘆息，嘆 息著不管你願不願意，愛情的故事終有結局。 最後還是只一句別離，沒等著看她轉身的背影，我催著油門頭也不回加速地離去，只因為 心口疼痛哽咽不能成語。 失落了什麼？又放開了什麼？剎時往事如影潺潺流過心中。 『我可以牽你的手嗎？』我緊張小心地說。 「不可以太急喔！」她笑了笑。 人生如鏡花水月，如水中倒影，似假還真。 這天晚上，我洗好了澡在天天的房間裡看著電視等著她回來，放棄了枷鎖之後，一切都顯 得如此自然。 「我們趕快搬家！他回來了！」只見天天從外頭慌張地跑回來，我很少看見她這般六神無 主的神情。 『誰回來了？幹嘛搬走？』 「阿健！我以前…男朋友回來了！」 『真的嗎！那怎麼辦！』我一聽也跟著緊張地跳了起來，直往外頭瞧。 「真的啦！剛才我朋友打電話通知我的！」 看見天天慌亂地翻箱倒櫃拿出一堆衣物不知所謂在做些什麼，我走過去按住她的手：『欸 …等等，我們幹嘛要躲啊？』 「我…我不想遇見他啦！我們趕快離開這裡就對了啦！」 『我們幹嘛那麼怕？他真敢怎麼樣，我…我就報警抓他！』 雖然隱約知道天天的前男友是什麼樣的一個人，我也明白遇見他絕對是沒有好事，但是一 時之間要我這樣倉皇失措地搬走，當下心裡頭還真沒個主意。 「他是個大混蛋啦！老鼠哥你不會懂得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種人存在，總之，我們一定要 搬走，馬上！」 『不過就算要搬也不是今天，現在都已經這麼晚了，明天下班早點回來再說好嗎？』這突 來的變化讓人覺得心煩意亂，我肯定需要多一點時間想想。 連夜搬走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天天終於停下了胡亂地行為，癱坐在床上發愣。 『別擔心，早點睡吧，更何況我們又沒犯法幹嘛要去怕一個壞人？』我坐在她身旁拍拍她 的手，冰冷的可怕。 『我覺得啊妳先不要想太多，也許事情根本沒那麼嚴重，OK？』 「老鼠哥…那你今天晚上可不可以陪我？」 『啊？』 這是我第一次在她的房間過夜， 我躺在她的身邊，可以輕易聞到她身上所有的香味，是一種迷離倘恍。 漆黑之中我瞧見兩個紅心閃耀個不停，有點刺眼，便把手放進了被窩裡。 「脫掉吧。」 『啊？』她側身背對著我突然說了一句，讓人緊張地臉紅心跳。 「不脫怕你不好睡…」她怯怯地說，而我微微地顫抖著。 『這樣…好嗎？』 「嗯…不然這樣下去我也睡不著啊。」 我捏著被單緊張到手心冒汗，她的輪廓曲線在黑暗中顯得誘惑動人，這接下來恐怕要發生 的事情…真的可以嗎？ 『那…我脫了喔？』 「手錶不脫掉要怎麼睡呀？平常一個人也沒一直閃，現在這樣我睡不著啦！」 天天突然脫掉手上的電子錶扔進了抽屜裡，而我原本伸出去即將碰到她身體的手也順勢停 在半空中，緊接著跟著收了回來。 『原來是我會錯意了勒！』我暗地鬆了口氣，幸好剛才沒出糗！ 我將手錶放在床尾的衣服堆內，又躺回那小小的四方塊。 畢竟這可是一張單人床，儘管我再怎麼努力保持一定的距離還是十分地困難，我的膝蓋、 手肘許多地方都有了觸感，那是不可避免地狀況。 是呀，事到如今，一切都是不可避免的吧？ 「老鼠哥…你喜歡我嗎？」 『嗯…』 「真的愛？」 『真的愛。』 「只怕…有一天你會後悔愛上我吧？」 『不會…』 閉上了眼睛，那怕回憶一下子就佔據了心裡，我想…我已經不再迷惘。 彷彿交換了最後的誓言，她溫暖的手悄悄地伸進了我的心窩，把我最後的愛輕易地拿走了 。 接著在黑暗中開始了交織著熱烈的纏綿，失去了理智，失去了判斷，而我甘願…原來人生 是這麼美妙，美妙地讓人頭一次貪婪地想要更多、更多。 這一夜，多麼地漫長啊！ 我不知道當你得到了所有，你同時也將失去了一切。 第二天，我神采奕奕地起了大早，我下樓買了早點放在桌上留給天天，她熟睡的臉龐在晨 光中閃耀，我不禁輕輕地吻了她，原來那天使一直都在身邊，只是我從沒發現！ 結果今天沒八點半我就到了公司，我可從沒這麼早來過，辦公室空空蕩蕩地沒幾個人，我 一邊啜著拿鐵一邊打開了螢幕，開始悠閒地瀏覽著新聞，好久沒有這麼輕鬆愜意的感覺了 。 當我正看著一篇「根據統計沒談過戀愛的宅男，容易得心血管疾病」的趣聞時，突然MSN 跳出了對話視窗，竟然…竟然是Angela！ 我扔下咬了一半的三明治，慌張地打了「好久不見！妳好嗎？」幾個字，摸索了像經過了 好幾個小時的錯覺。 「色狼你今天怎麼這麼早來上班，你那邊應該還九點不到吧？說！是不是來偷抓日本片！ 」 『欸…妳的想像力還真豐富勒！我可是憂心公事所以才特別早來的好嗎！』 「賣假！你屁股有幾根毛只有老娘我知道啦！」 『嘻…』 「最近過得怎麼樣，案子順利吧？」 『順得很！我看明年年終應該不少分紅喔…對了，你什麼時候回來呀？』 「回去喔，可能還要等等，幹嘛…你想我喔？」 『想得美勒！我只是想什麼時候可以再吃一頓免費的火鍋啦！』 「對吼，你還欠我一次！差點忘了…」 『咳…這妳還記得喔，太小氣了吧…』 就像是多年沒見的好友，我們從影劇新聞聊到體育新聞，又從政治新聞扯到星座八卦，欲 罷不能！ 沒多久同仁們陸陸續續地來上班了，即使阿肥經過的時候給了我一個「派大星」經典誇張 的表情我也懶得理他，我想今天早上的打字量我應該早破世界紀錄了吧？ 「色狼…天使追到手了吧？」 『嗯…』這個問題讓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回應， 「恭喜你啦…」 『其實…』 「其實什麼？」 『沒…沒什麼，我是說，其實天使一直都在身邊。』 「是呀，只是你眼睛瞎了看不見！」 『哈！是啊，您可不就正是個美麗天使！』 「我喔，我是惡魔啦，專門欺負你們這些沒用臭傢伙的惡魔啦！」 『呵呵…』 「不過還是替你高興啦，那我也有個好消息要跟你說…」 『什麼好消息？』 「我要訂婚了。」 『…』我的心顫動著，如同聽見了一個震驚的「好消息」。 「幹嘛，你嚇到了喔？」 『沒有…我只是想哪個傢伙這麼沒眼光。』 「哈哈！的確是個沒眼光的傻瓜啦，還是個外國傻瓜喔。」 『是喔…那不就認識沒多久？』 「是我阿姨朋友的兒子，該死！還是哈佛法律畢業的勒！」 『是喔…那應該也是個該死的大帥哥囉？』 「嘿嘿…你要不要看他的照片呀？」 『不要！』不知道爲什麼指尖越來越沉重，沉重到每一個字母如千斤般地總按不下去。 「不看就算了…」Angela隨後送出了一個吐著舌頭的鬼臉。 我任性地收掉了視窗，拿起扔在一旁的三明治，卻是咬得滿嘴苦澀，怎麼咀嚼都吞不進去 。 過了幾分鐘，才又看見那視窗閃著光，怎樣卻也不想打開，我反而拿起了手機迅速地撥了 電話給天天。 「喂…」嘟了幾聲後，聽見了熟悉溫暖地聲音，這讓我的心平靜了許多。 『妳起床了喔，桌上的早餐要記得吃喔…』 「好…我知道，老鼠哥謝謝你喔！」 彷彿宣戰式的隨口說了幾句，切掉電話後我才鼓起勇氣點開了對話視窗，Angela已然離線 。 「要好好照顧自己，你可是我心目中最帥的喔！」 這是她最後留下的訊息。 我看著畫面發呆，那熟悉又複雜的情緒怎又開始恣意地四處遊走？我想…我才真正是個不 折不扣的大渾蛋吧！ 糊裡糊塗地過了一個上午，中午的時候我跟阿肥、氣質男吃飽了在路上閒晃。 「各位兄弟，我恐怕要結婚了喔。」阿肥搭著我跟氣質男的肩膀，突然笑嘻嘻地說了一個 晴天霹靂。 「哇靠！肥哥你開玩笑的吧？愚人節還早勒！」氣質男立刻誇張地驚呼，引起許多路人的 側目。 「唉…男兒三十而立，也該是我挺身出來解救婦女同胞了。」 『欸，肥哥我記得你已經四十好幾了吧？』我乾咳了兩聲，不過我對於這消息似乎沒太多 驚訝，應該說，自從昨天之後，已經沒什麼事情會讓我感到驚訝。 「到底是哪個癡情花看上了肥哥…不…我不相信！」氣質男仰天悲憤地說，我知道氣質男 似乎沒交過女朋友，難怪聽見「去死去死團」的團長竟然要結婚了會有如此悲憤地反應。 「嘻…照片在此！等我阿母合好了日子，我一定頭一個告訴你們這黃道吉日啦！」 阿肥得意地走在最前面，走在他後頭幾乎都可以感受到一股春風正狂掃著我們的臉，只好 舉步維艱地跟在後頭。 「浩子什麼時候才輪到你呀？」氣質男看著照片酸酸地問著：「你以後該不會也來個閃電 結婚吧？」 『我？』 其實我從來沒想過這個問題，結婚對我來說就像是個神聖而又遙遠的殿堂，更何況談個戀 愛就已經這樣波折。 只是我想起了早上Angela的喜訊，爲什麼她這麼早就要結婚了呢？應該還有許多時間選擇 吧？她在急什麼？爲什麼？ 剛回到辦公室，總機Judy就跑來找我。 「浩子，會客室有你朋友來找你喔，他已經等你很久了。」 朋友？有誰會來公司找我？難道是大哥？ 午休時間很多人都關了燈，帶著滿臉疑惑我走到了會客室外頭，從透明玻璃看進去只見一 個穿著花襯衫的男子，正抽著煙翻閱著雜誌。 『您好，請問您是？』我禮貌性的打著招呼，看清楚了後我確定這個人我並不認識。 「你就是劉丞浩？」他吐了口煙，沒瞧見牆上貼著禁止吸煙的牌子。 『我是，請問您是哪位？』 「哈！就是你喔，我叫阿健，天天的老公，幸會啊！」 『你說什麼？』我愣了一下，原來他就是阿健？天天口中最不願見到的前男友？ 他把煙屁股往地上踩了踩，削瘦的臉頰上有著討人厭的細小眼睛。 「嘿嘿，怎麼樣，我老婆很讚吧？」 『你想幹嘛，你想對她亂來我就報警喔。』 「好啊，你快去報警啊！看看是誰倒楣！」他笑嘻嘻地走到我面前，拿出了一張身分證在 我面前搖晃：「要報警之前，你先看清楚這是什麼吧。」 我看了看這身分證，趙志健，配偶欄則寫著：「李天惠」 『這是…』 「天天是我老婆，懂了吧！我老婆！」他收起了笑容，往我肚子就是一拳，這突來的劇痛 讓我差點把午餐給吐了出來。 「這只是個警告，不要想這樣算了，我會再來找你喔。」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沒理會我扭 曲的表情便笑嘻嘻地走出大門。 我坐在椅子上，還沒搞清楚怎麼一回事，只是我有預感，這次事情好像糟了，我似乎捲入 一個很糟糕的風暴之中。 水中之倒影如海市蜃樓，永遠危險而又美麗… To be continue.......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即使夢想與現實的距離太遠.. 我依舊 獨自漫步在春天.... http://maiun.pixnet.net/blo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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