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蔚，這是我的名字。 就如同許多在大賣場工作的人一樣，早晨起床，趕著8點前刷卡報到，聽著開店前主管 的叮嚀事項，看著後來遲到的同仁們被冷言冷語的伺候著；我不算是一個常常遲到的 人，只是我的偶而常常會被同事激起很大的反應。 「好險你今天沒遲到，」因因墊起腳尖在我耳後偷偷的說 「昨天你休假，藝姿她們昨天都被叫到處長辦公室裡面．．．」 我悶哼一聲。 「幹麼？」我必須得承認，對於一個體型高大的我來說，講悄悄話也是一件很困難的 事情，為了逗上因因的耳朵，我還得微微的半蹲，右半部的身體不自然的往後傾。 「就是遲到的問題。」小林比因因高了一個頭，他搶了因因的話，這下子我的左半邊 就輕鬆了。 「聽說被罵的很慘。」小林說的很慢，這代表著事態很嚴重。 「藝姿被唸到很煩，說今天會來公司寫離職單。」因因又把話搶了過去。 「她不會的．．．」 我站直了身子，因為久哥的眼光正好掃到我這裡，他是今天的值班主管，所以不能像 平時一樣的跟他哈拉，公私分明是他的風格，這點讓我很佩服。 果然久哥提到遲到的事情，他說從今天開始，遲到的分鐘數會累積，月底的結算誰最 高，誰就要請全處的人吃飯，我低著頭淺淺一笑，請吃飯我是無所謂，不要弄到沒工 作就糟了。 整個大環境的不景氣，員工的福利就別再想了，能躲過裁員跟失業潮才是真正務實的 事情。 我想著，沒工作，我家的狗要吃什麼？是啊，我先想到的是我的狗，他是我的一切， 雖然他只是一隻長的有點像黃金獵犬的黑嘴米克斯，而且每次都改不了在我的電腦椅 旁亂尿尿。 「好，沒問題的話就先這樣。」 久哥一說完，我們就開始解散各自作各自的事情，在這家店已經快兩年的我，一開始 碰觸到園藝這個部門時，就好像垂死的魚兒落入水一樣，讓我重新活了起來。 是啊，我曾經很不快樂，現在也是，只是多了一個可以沉靜逃避的方向。 照顧花草的投入讓我忘卻了痛苦，我可以想像自己是一個園丁，孕育著無窮的花圃和 幼苗，一個山頭又一個山頭的栽培著，儘管我負責的地盤不大，每天的業績，甚至是 每個月所能夠提出來的業績總額只是其中的百分之零點幾。 只要能忘卻痛苦：那烈火燒灼著心的感覺。 別問我為何痛苦，我並不想現在提及這些事情。 我曾經很激烈的傾訴著我心中的痛苦跟壓力，卻被網友潑了一個大大的冷水，他叫我 別想太多，人都會有悲慘的時候，放開心胸，然後他就下線了。 附註一提，他是看到我本人的無名跟相簿之後才這樣子的，之前，他可熱忱的哩！！ 正當我套上清潔手套，準備整理著特價花卉的的同時，因因嬌小的身軀鑽進了園藝賣 場後方的一角，閃過我掛在欄杆上的魚缸清洗器跟雙效過濾器，她拿出兩罐店內賣的 魚飼料，因為客人的好奇，被拆過而不能退的「報廢品」，與其浪費，倒不如報廢前 拿來餵魚，我是這麼想的。 我在賣場的樣品魚缸中，選了幾個靠近客人的部分，放著從商店街水族館內買回來的 金魚，雖然很多人跟我說那家店是黑店，久哥也是這麼說，他是個愛魚一族，不忍心 看著無知的人被高價水族館剝削。 因因習慣早上幫我餵魚，而我也習慣讓她做，缸裡面的魚現在看到她比看到我熱情， 真是一群現實的傢伙，也不想想魚缸都是誰洗的，不過我一點也沒有怪罪因因的意思 ，她想看魚，餵魚只是一種愛魚的方法跟樂趣。 「小姐。」早班負責這區的清潔婦－蘭姐都這麼叫我，她的嗓門有點大，帶著同她年 齡般的滄桑。 「早上要交花某？」對了，蘭姐是客家人，講話帶有濃厚的客家腔。 「晚點，大概．．．」我吃力的拿起牛仔褲內的手機看著時間，今天真不該穿那麼緊 的褲子。 「中午前？」我試探性的問道。 蘭姐點頭如搗蒜，清潔公司的最怕整理我這個區塊，因為園藝特賣區是多出來的一部 分，每當我澆花的時候，地面就呈現淹水的狀態，為了兩方都方便，每每澆花前，蘭 姐都會先來問一下。 「好好好．．．」就這樣，蘭姐帶著跟她差不多高的拖把，走回去她放在不遠處的清 潔工推車。 年紀那麼大的一個老太婆，每天早上打六點的卡來做清潔婦，是為了什麼？我有時會 想到這個問題。 子孫不孝，出來賺錢養自己？ 還是年紀大了怕在家閒的慌，出來工作活動筋骨？ 唉，關我什麼事呢？家家有本難唸的經，我家這本我唸了一半我就跑了，我哥哥姐姐 倒是聰明，年齡佔著優勢，早飛了。 想著心中不免有陣火，那讓我喜形於色的臉垮了一大半。 正當我整理到第三個架子時，我發覺到一件奇怪的事。 從鐵力士架往賣場其他的排面望過去，我彷彿看到一個人，就像是鐘擺一樣的晃過去 。 我大約愣了5秒鐘才反應過來，還沒9點，怎麼就有客人進來了？ 不過這也不奇怪，之前還聽說有小孩子早上8點多就闖進賣場，只為了要去商店街買麥 當勞的早餐．．．鬼才賣給他！ 我把清潔用的「小白」（除塵紙拖把，握在手上的那種）放在鐵力士架上，順著他晃 過去的方向走著。 「先生，先生？」我先試探性的叫他，他穿著淺灰色的套頭運動衫跟牛仔垮褲，配上 他腳下的滑板鞋，十足的極限運動風格。 他就這麼一直走著，絲毫不理會我的意思。 我稍微加快了腳步，畢竟，他就快走到要轉彎的地方了，家電櫃檯那邊的燈都沒有全 開，這裡也是，他應該知道還沒開店吧？ 他轉彎了，我腳步才要再變快的時候，他突然從轉彎處走了出來，這讓我吃驚的停下 腳步。 他站的角度，正好燈光照不到他的臉孔，隱約看見的，是他金銅色的頭髮，他有一雙 大眼，雖然我看不清楚，但我看見他正在微笑．．．那笑容有點詭異，讓我有點毛。 就這樣對望了幾秒，他緩緩的轉過身，轉進了我看不見的視野，我知道他轉彎了，我 連忙跑過去，吃力的喊著： 「先生，我們9點才營業，你現在不能．．．」 一轉身，我差點撞到鞋課的冉玲，我們都驚呼一聲。 「蔚．．．妳幹麼？」她死命的護著剛分類好的價格牌。 「妳有看到嗎？有客人進來了。」我帶著手套的雙手前後不停的指著。 她不解的看著我。 「就．．．剛剛有個男的，他經過妳這裡．．．」我試圖要說明，不過看到她疑惑的 臉，我已經想好她不解的原因。 「妳剛剛才進賣場對吧？我看到有個客人已經進來了，從妳這經過．．．」 「唉唷～」冉玲嫌惡似的退後，用一種不可思議的眼看著我。 「我從8點進來就一直站在這裡，你不要嚇我啊！蔚。」她似乎快失態了。 我一開始不能置信，接著我的下巴越來越沉，沉到我的嘴巴合不起來。 我老花了嗎？我雖然快30了，可也沒老到看到幻覺啊！ 我開始回想，但我後悔這樣做，因為一想到開始，我整個人就這樣躺在地上了。 冉玲嚇到整疊分好的價格牌飛散四處，在她衝去不遠處的總機之時，黃的、白的，大 的，小的價格牌一片片的飛舞著，緩緩落到地上跟我的身上、臉上，活像天空中飛灑 的冥紙，配著昏黃的、尚未全部開啟的燈光，像極了一場喪禮，開啟我往後人生的詭 譎，一種解脫。 在我尚未昏厥之時，那男子的微笑在我的頭腦內無限制的轉著，我想起一開始看到他 ，是啊．．．我是看到他的臉，可他是倒過來的！ 倒過來的．．．倒過來的．．．他．．他他他他他他．．．．． 他．．．他一開始就走在天花板上面！！！！！！！ (待續) -- ┌─────◆ＫＫＣＩＴＹ◆─────┐ ◢　◤ ★ 線上音樂新震撼 ★ ◢　◤ │ bbs.kkcity.com.tw │ ^_^ / 隨選隨播免等待 KKBOX◤ ^_^ / └──《From:61.20.129.73 》──┘ 　 ◤ http://www.kkbox.com.tw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