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tellstory 看板] 調適心情，等待希望。 得知討厭鬼車禍身亡的消息，至今已是第七天， 同時也是我和媽咪搬回台中的第三天。 媽咪每天雖然還是和朋友嘻嘻哈哈、打打鬧鬧， 但是關上電腦、躲進被窩後，媽咪的神情仍是說不出的悲痛， 常常抱著我，空洞地看著乳白色的天花板， 並問我：「小孩，討厭鬼來了嗎？他還會回來找我們嗎？ 那個大路痴找得到搬了家的我們嗎？」 更糟糕的是，鮮少沾酒又對酒精過敏的媽咪， 每晚都得靠一小杯葡萄酒才能放鬆心情地入睡。 如果不是因為狗狗不能碰任何與葡萄有關的食物， 我早幫媽咪乾掉那瓶葡萄酒了。 希望叔叔和其他朋友知道這件事後， 也一直勸媽咪別這樣傷害自己的身體，但是媽咪僅是表面上答應他們而已。 事實上，媽咪身上的過敏情形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今天，媽咪下課回來後，打開晚餐，正準備大快朵頤一番時， 手機很不識相地響了起來。 這次，又是討厭鬼的表哥打來的，目的是興師問罪。 媽咪這個人就是容易心軟，常常狠不下心去說實話， 一股腦地把苦水、淚水往肚裡吞。 手機講到現在都已經五分鐘了，放在桌上的晚餐也涼得差不多， 媽咪仍然處於被「指控」的劣勢。 我很懷疑對方到底想做什麼？ 害媽咪的晚餐涼了，餓肚子嗎？ 還是罵夠媽咪之後，討厭鬼就會活過來？ 該不會還希望媽咪因為討厭鬼的離開，而自責萬分， 想跟隨他的腳步，一起死嗎？ 那我怎麼辦？ 媽咪真能忍，縱使對方死咬著她某些痛腳不放， 她還是不願多做反駁，讓對方罵個痛快。 我知道媽咪早已淚流滿面，心疼她這樣委屈自己， 我咬起放在桌上的衛生紙，塞給媽咪，並坐在她身邊陪她。 「到出車禍的那一刻，他最想見的，還是妳。這妳還不懂嗎？」 話筒另一端激動的情緒漸漸緩和下來， 「今天是頭七，別想他，讓他回家吧！」 「放心，我不會想他，也不會念他的，他該回去看看他母親。 如果他真的愛我，他真的想見我，他真的想留住我，他就不該死！ 一個連自己生命也不懂得愛惜的人，憑什麼談感情？憑什麼談幸福？」 媽咪拿掉髮夾，一頭長髮散落於肩，讓憔悴的她更顯落魄。 「媽咪，妳是遮不住眼淚的。」我嘆口氣，從散亂的髮絲中，鑽了進去， 輕輕舔去媽咪臉上的淚痕， 「妳這樣子，大家都會擔心的。要不要找希望叔叔聊聊？」 越靠近手機，媽咪他們的對話，我聽得越是清楚。 媽咪和討厭鬼之間的問題，不只有感情，還牽扯到金錢，以及我那無緣的小主人。 媽咪偷偷告訴過我，那是她心底一輩子的痛， 但是她卻不敢讓討厭鬼知道，不斷地折磨自己。 我一直在想，媽咪生理期不再正常，是否一半出自心理問題， 另一半源於拿掉小主人後所帶來的後遺症？ 唉，兩隻腳的動物已經夠難懂的，更何況是身為女性的兩隻腳動物？ 「妳想上來台北拜他嗎？妳想看他最後一眼嗎？」 對方的態度變了，有種說不上來的奇怪…… 那種語氣，叫期待嗎？為什麼要期待？ 「妳如果要上來的話，我可以單獨陪妳去看他，避開我阿姨，省得妳難做人。 如果妳願意，我也可以帶妳去看小孩。反正，他和孩子的衣物塚在附近而已。」 媽咪傷心歸傷心，卻又再度起疑。 畢竟，對方這近一個鐘頭的談話內容，以及聲音、措辭等等， 不可能會是個只看幾封遺書就能了解一切的外人。 好歹媽咪和討厭鬼也在台中生活了兩年半， 如果寥寥幾句話就能將他們的生活細節鉅細靡遺地描述完， 那麼這兩年半來發生的大大小小事，實在不值一提。 「桑尼怎麼辦？才剛到新環境，牠還沒辦法適應沒主人的房間。」 媽咪開始找藉口，順便探探對方的口風。 「沒關係，我有車，載牠絕對不是問題。」對方連想也沒想便回答， 「妳會拿東西裝牠吧？像是外出籠，還是手提袋之類的？」 「你放心，沒把牠裝起來，我也上不了客運。」媽咪心裡的疑惑似乎更擴大了。 的確，之前和討厭鬼一起回台北時， 討厭鬼的表哥曾經問過這樣的問題，怎麼現在還明知故問？ 當中必定有詐！ 念頭還沒轉完，對方又開口了，「那麼，妳什麼時候要上台北來？」 前幾分鐘的語氣不是巴不得媽咪趕快跟隨討厭鬼的腳步嗎？ 怎麼現在的態度會變成這樣？ 到底是媽咪和我理智過頭？ 還是對方另有所圖或神經錯亂？ 媽咪沉默了，對方也安靜下來。 「你……」媽咪猶豫著該不該戳破對方的偽裝。 終於，所謂的「表哥」再也裝不下去，語帶哭腔地說， 「貓，是我啊！我沒死。」 「騙人很好玩嗎？」媽咪抓狂了，「把大家耍得團團轉，很好玩嗎？」 「如果不裝成哥哥的聲音，再編個謊言，妳還願意跟我通話嗎？ 妳斷了我們之間的所有溝通方式啊！」討厭鬼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 媽咪忍不住冷笑，「呵，我們還有什麼好講的？ 同樣的話題、同樣的事情，你還想再重覆說幾遍？ 問題解決的了嗎？除了以死相逼，用死來威脅我，你還會做什麼？ 在你心裡，早有既定的答案了，為什麼還要再來問我？ 花那麼多的時間、精力和口水跟你解釋了一遍又一遍，你哪次聽得進去過？ 你哪次真的接受過？」 「我一直在改變，為什麼妳就是看不見？」討厭鬼哭著問， 「如果那時候的我沒有出軌，妳真的願意和我廝守到老嗎？ 妳真的想過跟我走一輩子嗎？」 「不要再『如果』了，事情『已經』發生了，誰也改變不了。 在一起，只剩彼此折磨，讓彼此痛苦，又何必再繼續？ 放手讓你我自由，不是更好？ 我們之間的問題，已經不是溝通或改變可以解決，為什麼你不肯接受事實？」 媽咪如珍珠般的眼淚一顆顆地落在我身上， 透過它們，我似乎可以感受到媽咪內心的酸楚。 「妳喜歡上他了，對不對？」討厭鬼真的很奇怪， 態度一直變，話題一直換，似乎想疲勞轟炸媽咪的理智，看她什麼時候會崩潰。 很遺憾的是，討厭鬼沒有機會了。 因為，媽咪直接將手機關機。 「已經結束了，沒有未來了，沒有可能了…… 為什麼還要再逼我？對彼此懷抱著歉意，繼續生活下去，能再走多久？」 媽咪喃喃自語著。 我撐起身體，將前腳放在媽咪手臂上，頭湊過去頂了頂媽咪，「汪……」 「我沒事……」媽咪摸了摸我的頭，但是她的表情一點也看不出來「沒事」的感覺， 「桑尼，抱抱！」 「汪！」我點點頭，搖著尾巴，撲上去。 嘻嘻，最喜歡媽咪跟我撒嬌，討個抱抱了。 誰說一定是寵物對主人撒嬌？ 我親愛的媽咪撒起嬌來，跟個小女生沒兩樣，很可愛呢！ 從這天起，媽咪更是徹底封鎖任何討厭鬼能聯絡得上她的方法， 加上討厭鬼曾經裝讀者欺騙過媽咪，拚命想套媽咪的話出來， 所以媽咪再也不相信網路上、BBS上任何陌生人的來信或水球。 以前總會熱情回覆讀者，並熱於和讀者分享故事、心情的媽咪，不見了。 看到媽咪變成這個樣子，真不知該喜該憂。 喜的是，媽咪開始懂得保護自己； 憂的是，媽咪無法用真心去對待其他人，整天活在不斷猜忌的恐懼裡。 討厭鬼始終沒死心，在自己的blog裡留了不少上鎖的心情文章給媽咪， 好像很篤定媽咪一定會去看似的。 媽咪根本不知道這回事，直到關心媽咪的朋友問起密碼、打探媽咪近況時， 媽咪才發現討厭鬼留了好多網誌給她。 也許媽咪和討厭鬼的緣份已盡，兩人間的默契已消失， 其實很多討厭鬼設下的密碼，媽咪想破頭也想不到，亂猜也沒一次有猜中。 媽咪決定放棄後，算準討厭鬼一定會留意她的狀態， 便勸他放棄，少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不曉得該說是媽咪太了解討厭鬼， 還是討厭鬼從媽咪帶著我離開的那時候起便失去了思考能力， 總之，討厭鬼很快就上勾了。 他申請一個又一個ID，寄了一封又一封的mail給媽咪，以宣泄他心中的不滿。 從低聲下氣的挽留，無可奈何的等待與守候， 到最後的徹底決裂並揚言毀掉媽咪……無所不用其極。 媽咪在BBS幾個熱門區裡找到討厭鬼的發文， 一下是竭盡所能地抱怨媽咪如何辜負他，並選擇希望叔叔，離討厭鬼遠去； 一下又說希望得到大家的安慰，只因他是個被負心女友甩開的心碎之人。 媽咪將討厭鬼的所有舉動，都看在眼裡。 討厭鬼極少發文，更拒絕與人交心， 所以那些網友也僅是路過給他個拍拍，再不就是隨口胡罵了兩句，草草了事， 並沒有討厭鬼希冀的「實質傷害」。 反正，網路上不是個能輕易公開對方資料或ID的地方， 討厭鬼能做的，只能到此為止。 但是，媽咪的情況就不同了。 以前討厭鬼的推文，甚至是中途出現、讓媽咪傷心很久的第三者喵阿姨的推文， 仍然存在，沒被媽咪修掉、刪除過。 真正比較之下，媽咪倒也不是那麼吃虧。 所以，媽咪到底是聰明？還是笨蛋？實在很難說。 畢竟，那種看了會讓自己心情變差的推文，只要不修掉， 回頭再看，心痛在所難免。 媽咪曾經跟我提過為什麼她很愛我， 理由是：我曾擋在媽咪面前，不斷吼著拿刀威脅自己生命的討厭鬼。 於是，我的好奇心來了， 那麼幫媽咪擋下拳頭的希望叔叔呢？ 最後媽咪說了， 「是的，我喜歡他。不過，希望就是希望，強求只會失去而已。」 唉，這年頭的狗兒子，連想要個好爸爸都難喔！ 你說呢？愛當好人的希望叔叔？ ========================================================The End... -- 醉貓的心情、醉貓的生活、醉貓的故事，一次說給你聽... http://www.wretch.cc/blog/saweo1437 但是，很抱歉...醉貓不是正喵...請各位節哀... 冏rz" Tellstory <= 一個適合拉板凳、拿爆米花坐下來聽故事的好地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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