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轉錄自 tellstory 看板] 答應自己，不再為了寂寞而愛。 週末，她還是和死黨去了趟墾丁， 他則是自行搭車回到台中，等待她的歸來。 與死黨相伴的兩天時光，她想了很多， 也下了決心，無論如何都要離開他。 「別忘了，曾經妳的不捨，帶給妳自己和對方多少痛苦。」死黨拍拍她的肩膀說， 「難道，一樣的悲劇又要再重演？執著於一段不可能再繼續的感情，好嗎？」 回到高雄市區，與死黨在建國路道別後， 她一次又一次地審視這段感情。 人，是種矛盾的生物。 明明知道真相和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想法，卻偏偏拒絕承認。 當她再一次發現自己這段感情仍只是在追著過去感情上的影子跑時， 她終於縱聲大笑。 她不得不坦承，她的心仍留在那年的夏天，仍留在初戀學長的身上。 這幾年、這幾段感情，她一直在找尋的，是一種叫做「安全感」的東西。 但是，因為對象都不是學長，所以她永遠找不到她想要的安全感。 與其說她無法原諒他的出軌，倒不如說， 她不曉得該如何面對老在原地打轉、追著尾巴繞圈圈的自己。 他這幾個禮拜來的轉變，她全看在眼裡， 但是她提不起勇氣承諾他：「好，我願意跟你走一輩子。」 「一輩子」這三個字，對年紀尚輕的她而言，的確太沉重。 人若能活到七、八十歲，那麼她才不過走了人生中的四分之一啊！ 拿什麼去跟人家談一輩子？ 掙扎、矛盾、猶豫、躊躇……該怎麼做比較好？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一瞬間，他尋死尋活的瘋狂畫面又浮現在她腦海中。 「連自己身體、生命，都不懂得愛惜的你，要怎麼愛我？給我美好的未來？」 她幽幽地想著，拿起手機，飛快地按了幾個按鍵，送出訊息，「該結束了。」 不僅如此，她掛了所有他的來電，封鎖他的MSN， 正當她走出房門，要拔掉客廳家用電話的電話線時， 響不停的鈴聲早讓父親搶先一步接了。 她向父親搖搖頭，表示不願再接他的電話。 父親無奈地找些理由，打發了他。 「現在，可以告訴我是怎麼回事了嗎？」父親嘆了口氣，「妳又怎麼了？」 知道再也騙不了父親什麼，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若要得到父親的協助，她勢必把在台中這兩年的生活交代清楚。 那一晚，阿姨去醫院照顧出車禍的大兒子， 所以父女倆難得說出心底話。 話雖如此，她還是沒勇氣讓父親知道拿掉孩子的事， 但是，其他該招的，她全招了。 「既然心意已決，為什麼不在抓到出軌事實的時候，直接和對方劃清界線？」 父親再一次捲起報紙，瞄準對著他小腿亂來的桑尼的小屁股，狠狠敲下去， 「臭小孩，去找你小媽啦！沒規矩！我是你阿公耶！」 「汪！」桑尼白了父親一眼，二話不說，便往床上跳。 「死狗，給我下來！」這次，父親直接扔報紙往小笨狗的方向砸。 很遺憾，報紙不但沒丟到桑尼，還被牠咬去旁邊「分屍」。 「汪汪！」桑尼可得意了，若把這種叫聲翻成人類語言，大概就是「揪咪」吧！ 「果然是什麼人養什麼狗，跟妳小時候完全是一個樣！」父親搖頭嘆道。 她聳聳肩，笑了笑，沒接話。 和父親聊過後，心情確實平復不少， 至少和他那溺子的母親相較之下，父親確實是明理多了。 究竟，他為了不讓遠在台北的母親擔心，他還撒了多少謊，她一點也不想知道。 他的出發點雖然沒錯，但是不該這樣一直欺騙他母親下去。 因為，夾在中間難做人的，是她！ 在他母親丟下一句：「放心，他才不會拋下我去死， 他再跟妳鬧死鬧活的，不要理他就好了。」 她的心是安定了不少，也是半個鐘頭的對話裡，最中聽的一句。 每次提分手，他總會尋死尋活，這令她心生膽却，不敢再提起。 因此，兩人遲遲解決不了的問題始終存在，不曾消失過。 她知道他在逼她，逼她承認她放不下他，逼她承認她還是愛他的， 只是方法過於激進，一點也不好。 她當然知道該怎麼做，才能馬上擺明這件事， 只要她能夠狠下心說出心裡那句：「好，那你去死吧！」 那麼，問題即將迎刃而解。 怎奈，她就是心腸太軟，又容易在緊要關頭想太多。 「萬一他真的想不開，怎麼辦？」她徬徨地問著自己， 「我還年輕，不想『再』為他揹上一條命啊！」 「對不起，我是真的很愛你。但是，我真的很怕未來，真的好怕……」 她不知所云地傳出一封封的簡訊， 比起極力挽回他，她能做的只是讓他打消自殺的念頭。 她甚至不惜撒下滿天大謊，告訴他： 「如果你希望孩子一出生就沒爸爸，那你就爽快點去死吧！少來煩我。」 他試探她說謊的可能性，卻被她巧妙地閃開所有疑點。 於是，他相信了。 「好，我不自殺。我搭夜車回高雄陪妳、陪孩子。」他說。 「不要。」她斷然拒絕，反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不管，我就是要回去。」他一任性起來，真是誰也拿他沒輒。 她沉默了幾秒鐘，才開口，「你有把握面對我爸嗎？他什麼都知道了。」 他頓了頓，「只要妳願意回到我身邊，我做什麼也願意。」 她知道他會錯意了，不禁搖頭苦笑， 「現在不是我願不願意的問題，是我爸一定會插手干預，你懂嗎？ 就算你現在馬上來高雄找我爸談，我的立場肯定是中立的。 不會因為你又要怎樣，而所有改變。這點，你瞭解嗎？」 「妳不站我這邊，我拿什麼跟妳爸談？」他不解。 「那就這樣吧！反正，我是真的累了。」你還有什麼資格叫我站在你那一邊？ 會一直搬出父親，其實只是想拿來當擋箭牌，誰叫她就是狠不下心推開他。 事後，她常常在想，如果當時真的開口叫他去死， 那麼，後來的故事又會是怎樣？ 與父親的長談中，她知道他要的是勇氣和時間，但是她兩樣都給不起； 父親要她表態，她仍不知所措，顧左右而言它。 然後，事情就這麼不了了之。 「那麼，以後……」父親站起身，回房去，「你們的事，老子我不管了。」 他鬆了口氣，抱著身旁的她問，「妳爸的意思是，我過了他這一關嗎？」 父親的意思，她當然懂。 不是贊成他們繼續交往，而是要他們自行承擔日後要再次面臨的問題。 否則，父親沒必要提起當年與母親離異那段不堪回首的陳年往事。 他們是最好的例子，就這麼血淋淋地在她面前展示著， 一遍又一遍地提醒她： 「人，只有兩種：會說謊和不會說謊；然而在感情之前，人都是無助而脆弱的。」 除了苦笑，她無言以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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