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榮坐在冰淇淋店門口的椅子上，點起了第二支菸，感覺像在沉思什麼，其實是驚嚇過度不想說話，我默默祈禱著，希望他不要還沒40歲就得了肺癌。 說也奇怪，阿榮現在穩如泰山的樣子，跟剛剛坐大怒神的時候，有著天壤之別。 當地心引力在我們身上炸開來的時候，正常人都是「啊!」尖叫，只有阿榮是「幹!」拉長音，而我則是連咆哮都來不及，感覺有一股無名氣悶在體內，心臟承受無比壓力，超級痛苦。 玉晴跟小小看著六福村的地圖，討論下一個要征服的遊樂設施。 「我們去坐笑傲飛鷹吧!」小小又來個恐怖的建議。 「咳..咳..咳咳..咳...咳...」阿榮第二次被菸嗆到，面露猙獰。 「等等，笑傲飛鷹一定也排了很多人，先休息一下，你們要不要吃冰淇淋?我去買。」我認為休息一下比較好。 「咳咳..咳..」阿榮咳完後說：「拜託！現在是冬天，那麼冷，誰要吃冰淇淋，小莊你坐大怒神坐傻了是不是？」 對吼！我竟然忘記現在是冬天，完蛋了，一定會被兩個女生笑個半死。 「有什麼關係，這裡冰淇淋很好吃呀！我想吃。」玉晴。 聽玉晴這麼說我很開心，感覺她是跟我同一國的。 「只是...」玉晴欲言又止。 「怎麼了?」我問。 「我一個人吃不完，益達，我們買一支，吃不完妳幫我吃好不好?」玉晴說，而且說得很自然。 「好阿!」 廢話我當然說好，雖然不知道玉晴是怎麼想的，不過對我來說這算是一種間接接吻，初吻還沒有捐出去的我，能有此番邂逅已經很滿足了。我刻意說得很自然，不知道玉晴有沒有發現我眼神的心虛，因為吃冰淇淋，好像已經不是我的最終目的了。 「其實冰淇淋不錯，享受美食並沒有季節限制，我也想吃，只是一個人吃不完，小小我們兩個人吃一支好不好?」 阿榮裝作一副老饕的樣子，完全忘記他剛剛是怎麼吐我槽的。 「不要，滾！」小小。 「玉晴，你要吃什麼口味的？」我沒時間理會他們兩個人耍寶。 「香草的好了。」 「好，你等我。」說完，我走進冰淇淋店。 沒兩分鐘我帶著一支香草冰淇淋走出店門口。 現在季節是冬天，沒人想要吃冰淇淋，所以購買得過程很順利，不需要排隊。只不過店員一直擺臭臉給我看，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我稱呼她阿姨的關係。 阿榮說想吃雞排，就拉著小小一起去買了，走之前也沒說要在哪集合。有時候覺得阿榮頭腦很簡單，想到什麼就直接去做，完全不考慮結果。不過我就是喜歡他這種單純直接的個性，跟他在一起好像不會有什麼煩惱。 「坐著等他們回來吧！」我對玉晴說。 我坐在玉晴旁邊看著她吃冰，不知道她在發呆還是在想事情。 玉晴若有所思的模樣是我在學校裡沒見過的，感覺有些陌生卻又不失美麗。偶爾涼風掠過，騷亂她幾根頭髮，只見玉晴用玉手輕輕將髮絲往後撥，那畫面像極了一隻天使，我看得出神。 「你們是怎麼認識小小的呀？」玉晴一邊吃冰一邊問我，眺望遠方。 「之前跟阿榮去福利社買早餐吃，本來要買涼麵，但是賣完了，於是我們相中僅剩的兩個包子，正當要去拿的時候，被小小搶先一步...」我停止了欣賞天使的動作，將頭轉向玉晴注視的方向。 「所以，你們就這樣認識啦?」 「嚴格來說，我並不認識，只有阿榮認識。」 「怎麼說？」玉晴含著冰淇淋將頭轉向我。 「因為是阿榮約小小出來的呀！坦白說今天看到阿榮找得女生原來是她，我也感到意外。」我看著玉晴。 「那你喜歡小小嗎？」 「我？」我搖頭：「為什麼這麼問？」 「呵，男生不是都喜歡美女嗎？小小這麼漂亮。」玉晴俏皮的說。 小小的確長得不錯。 如果將小小放在我們班的美女排行榜裡頭，就算拿不到第二名也穩坐第三名，但絕對不會是第一名，因為在我心裡的榜首早已出現。也許每個人審美觀不同，票選結果也會不同，但在我心中，玉晴就是最美的，不知道情人眼裡出西施適不適用在我身上，戀愛很主觀，但我比誰都清楚這並不是戀愛，頂多就是暗戀而已。 我始終不確定怎樣才算是真正喜歡上一個人，在乎對方的一舉一動，只要對方開心，你就會跟著笑，對方難過，你會想掉眼淚。還是說只要是美女都能讓男人產生戀愛的幻覺呢？ 不，這樣感覺太膚淺了。 「不是每個男生都那麼膚淺好嗎？雖然美女大家都愛看，但欣賞歸欣賞，喜不喜歡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我突然認真了起來。 「呵呵，你認真的表情很可愛耶！」玉晴輕輕笑了幾聲。 「不要這樣說，我會不好意思。」我害羞的抓抓頭。 「那，妳有喜歡的女生嗎？」 「我...」我低頭看著鞋子：「我不知道怎麼才算喜歡。」 「喔！」 「妳呢？」 「我什麼？」 「拜託，別裝傻，有沒有喜歡的男生呀？」我裝作隨口問問，其實很想知道她有沒有喜歡的人。 「一定要回答嗎？」玉晴臉微微泛紅。 「當然，我都回答你任何問題了耶！」馬上使出賴皮攻勢。 「有啦！」玉晴說完快速將頭撇開，感覺起來很害羞。 女生內心的感情世界，永遠都有不大成熟的一面。 當聽到玉晴說有暗戀的人，我的心不知為何的震了一下，想再追問下去，卻又說不出口。 「我吃不下了，給你吃。」玉晴將手中只吃了幾口的香草冰淇淋遞給我。 來了來了，我期待的事情終於來了，雖然現在是冬天，卻感覺不到一絲寒意。當我接過玉晴手中的冰淇淋時，反而有一股溫暖流竄全身，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是溫熱的，我吃吃看著那即將融化的香草冰淇淋，我的心彷彿也跟著融化。 我偷偷在心裡跟玉晴說了一百次對不起，因為下一秒我就可以「很不經意」的吃到玉晴的口水，這算是對天使的一種汙辱，必須道歉。 我慢慢的將香草冰淇淋放入我的口中。 慢慢的... 慢慢的... 慢慢的... 「欸！小莊，要不要吃雞排？」阿榮扒了我的頭一下。 然後第一次間接性接吻就這麼獻給了我的鼻子。 是的，阿榮扒了我的頭一下，我的鼻子直接撞擊香草雪球，雪球就這麼硬生生地砸在水泥地上，變成屍體。 嗚呼哀哉。 我手裡拿著盛裝雪球的圓錐形餅乾，呆呆望著地板上的「屍體」，突然有種想流淚的衝動，這世界彷彿聽見我的悲鳴而停止轉動，就這樣看了好久。 直到我坐上笑傲飛鷹，安全檢查的大哥哥說不能帶吃的，我才一口氣將圓錐形餅乾吃掉，我咬的很用力，邊嚼還邊默許一定要一拳把阿榮打到台灣海峽。 當阿榮點起第三支菸的時候，已經在等公車準備回家了。 原來抽菸也可以那麼性感，因為阿榮現在全身濕透，叼著菸的右手還微微發抖，只是我沒有把他打到台灣海峽。 在離開六福村之前，經過中央廣場，為了報復阿榮害我間接性接吻獻給了鼻子，於是將他推向正在表演中的魔術噴泉，阿榮沒有掙扎，因為這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大勢已去，去向魔術噴泉懺悔吧！ 阿榮仰首闔上眼，用雙掌拭去臉上水珠，再緩緩將濕漉漉地頭髮往後撥，情深款款，幹！以為自己在拍洗髮精廣告嗎？ 「哈啾！」我也沒好到哪去。 因為不小心被阿榮抓去拍劉德華《忘情水》的MV，我們兩個就在魔術噴泉玩起了毫無技巧可言的摔角遊戲。 一旁的玉晴跟小小還在旁邊拍手加油打氣。 「哼！怕了吧？」我將快流到人中的鼻涕吸了回去：「哈啾！」然後鼻涕飛了足足一公尺遠。 「輸的是你，你都感冒了。」阿榮的聲音顫抖。 不知道阿榮小時候吃什麼長大的，對任何病毒都免疫，從來沒看他生病過，說到這邊我覺得有些慚愧。 因為... 「哈啾！」我的體抗力差到爆。 在回去的公車上，忙著打噴嚏，沒有跟玉晴聊到天。我打了幾個噴涕已無法計算，感冒病毒的威力令我涕泗滂沱。 「哈啾！」 「你看啦！愛玩，感冒了吧。」玉晴有點擔心的將面紙遞給我。 稍早前玉晴明明就還在幫我加油。 不過也好，能享受玉晴溫柔般呵護，這場感冒很直得。 「謝謝！」我接過玉晴手中的面紙。 這個畫面好熟悉。 「不欠了。」玉晴說。 「嗯？」 「忘記了嗎？剛考完的時候你也有給我面紙。」 說完，我們都笑了。 交換 如果面紙僅能換取妳的眼淚， 我希望這輩子都不會再給妳， 因為我的耳朵無法接受妳啜泣地聲音； 如果打噴嚏能夠決定妳的笑容， 我希望感冒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直到妳天使般輪廓植入我心。 直到，在妳眼裡，我看見愛情。 ***在愛情裡，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第一名 　　　　　　　　　　　　　　　　　　　　　2008/12/12 By光 -待續- -- 我的無名，分享文字的地方。 http://www.wretch.cc/blog/numb6038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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