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你說下輩子如果我還記得你，我們死也要在一起，像是陷入催眠的指令，我也 　　 開始昏迷不醒，好吧下輩子如果我還記得你，你的誓言可別忘記，不過一張明 　　　信片而已，我已隨它走入下個輪迴裡……」無限迴盪的歌聲，在另一個有別於 　　過去我那傍街臨道的小公寓裡，這裡一片素白清靜，沒有任何多餘的物事，一如 　　她個性裡的不愛拖泥帶水，當然，我說的是那次分手前，而不是分手後的眷戀難 　　捨。 　　「迷失在我模糊的空氣裡，我在你字裡行間尋找一線生機……」輕輕哼唱著，這 　　是她最愛的歌曲，以前小魚常說這首歌的歌詞雖然惆悵，但當它緩緩唱來時，總 　　讓人覺得寧靜。剛開始聽到這首歌的那一年，我的心境歷經了好大的圈轉，曾經 　　，我非常喜歡它的旋律與歌詞，覺得人世間最美的承諾莫過於此；而後有幾度， 　　那歌詞卻又充滿諷刺，一句句都像在譏刺著我滿懷憧憬的心。哼呀哼，我停了下 　　來，又重新細細咀嚼它的情緒，卻忽然有種鼻酸的感覺。如果能夠把握得住今生 　　，那我們何必還奢求來世？然而，瞧我們的今生現在成了什麼樣子？如果今生我 　　們都不能緊握住對方的手，那又怎麼確定下輩子我們還記得彼此的臉？所以我只 　　好反覆地唱著這首她最愛的歌，努力地回想那些我們美好的過往，希望這種甜美 　　的感覺，可以透過我的指尖，穿透她的皮膚，再滲進小魚的心裡，讓即使身在睡 　　夢中，她也能感受得到。 　　「你說下輩子如果我還記得你，我們死也要在一起，像是陷入催眠的指令，我也 　　　開始昏迷不醒……」於是我又唱了一段：「好吧下輩子如果我還記得你，你的 　　誓言可別忘記，不過一張明信片而已，我已隨它走入下個輪迴裡……」唱著唱著 　　，彷彿我就見到小魚嘴角有微微的笑容，像極了那一年裡，每當我圖稿畫到天亮 　　，飢腸轆轆時，就在她耳邊輕輕地唱這首歌，讓她自晨夢中醒轉。 　　這是第七個月，她睡著。 　　那是曾有過太多絕望與挫敗，讓人再難承受的一段歲月，而此刻，這個充滿告別 　　況味的年代已慢慢遠去，時間過得雖然還不算久，但我們之間已不再波折起伏。 　　輕輕撫摸過一道她額間疤痕的尾端，已經長出頭髮來了，慢慢掩蓋住了那道車禍 　　後，因為顱內出血而緊急開刀的疤痕。 　　豬豬沒有小魚家裡的電話，也沒有我的手機號碼，所以只能透過廖親親找我。他 　　們終究沒有復合，當廖親親趕到花蓮醫院時，看到豬豬身邊已經有另一個男人相 　　伴時，他連走進去的勇氣都沒有。而我則在小魚出了開刀房，可以探視後，在她 　　身邊唱了這首歌，然後告訴她：「別買紀念品了，好嗎？我已經在這裡了。」 　　 　　颱風何時遠去的，我一點察覺都沒有，那窗外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我陪著小魚 　　的母親，把這個沉睡中的女孩從花蓮接回來，小魚的母親原本希望能夠親自照顧 　　女兒，但礙於還有工作營生，而我又極力要求，才讓她終於點頭，讓我把小魚帶 　　回高雄，反正我的工作都在家裡，正好有足夠的時間陪她，而我相信，那是小魚 　　也會如此希望的。 　　 　　「今天體育台有世界女排的錦標賽，不過我覺得妳應該會比較想看電影台，凱薩 　　　琳麗塔瓊斯的電影呢！妳最喜歡的女演員喔。」丟下手邊的工作，坐到床邊， 　　我鑽進棉被裡，硬是擠了個位置。「排球嘛，不過就是那樣子，十來個人搶一顆 　　球，有什麼好看的，對不對？奧運會都沒打排球呢，看看下一屆會不會有吧。」 　　我笑著。 　　窗外不知何時開始起，又有綿綿細雨落下，房間裡則略顯悶熱，我又鑽出床去， 　　打開窗戶，讓淅瀝的雨聲傳進來，再將毛巾沾了半濕，幫小魚的脖子跟肩膀上的 　　微汗拭去。 　　「不要開冷氣比較好吧？以免感冒，要是我們兩個都發燒就慘了。」我輕輕地說。 　　 　　搬了一個新的地方，比以前小，但乾淨得多。為了照顧小魚，也怕有寵物會影響 　　環境衛生，我把兩隻貓都送給哇沙米。現在起，直到很久很久以後的未來，我只 　　想專心地守著她就好。 　　從此以後，我們不會再有爭執了吧？當電影終於播完，我坐在床邊的小桌前吃完 　　泡麵，又唸了一段蔡素芬的《鹽田兒女》給她聽，然後輕輕梳了小魚原本就不凌 　　亂的頭髮。在那個我只埋怨淡忘得還不夠快的年月裡，小魚是很不喜歡閱讀的， 　　她寧願整天抱著遙控器，也不想多品嚐一口紙本書籍裡的文字，每當我鼓勵她看 　　點書時，她總要撒嬌耍無賴地拖延抱怨，而今，她可聽完了我整書櫃裡的一大半。 　　 　　或許是吧，我們這輩子也許就不會再為那些事而爭執了。沒有人找她去舞廳，她 　　不會再為了什麼事而忽略了我的存在，當然更不會只想著她自己的工作與未來， 　　因為這世界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相依為命……我想起那次一個人去日本，在那個供 　　奉地藏王菩薩與一堆墳墓的神社裡所領悟到的，只要我們都還活著，就不會真的 　　忘記這些牽絆，而因為這些牽絆，所以我們才在轉繞了好大一圈，流下無數的淚 　　水後，又相守在一起。再看看小魚，我會這樣靜靜地，靜靜地等待，等她醒的那 　　天。 　　她的臉變得好白，睫毛偶而會輕微顫動，每次總讓我錯以為，是否她就要醒來？ 　　我端詳著小魚安靜的睡臉，很美，美得像電腦裡那些我畫過的她。 　　「等妳醒來，我好想吃一碗白粥，妳煮的那種……」輕輕地說著，我又哼起那首 　　她最愛的歌，眼角裡有淚水打轉，但卻一直落不下來。小魚不會喜歡懦弱的男人 　　的，而我也不能這麼悲傷著，只是說多了一個人的自言自語，我好希望她就點頭 　　答應，或者潑我一盆冷水，說她要忙什麼之類的。哪怕是再有任何的不愉快其實 　　也沒關係，我真的，真的好想聽見她爽朗的大笑，聽見她口無遮攔地就罵一句髒 　　話。 　 　　「至少還有回憶吧妳說，當春花秋月過了還記得我牽妳的手，誰在乎這麼一個來 　　　生的承諾，我們卻在鏡子的裂痕之前各自都沉默……」忽然哼出了另外一首歌 　　，我後來記住了曲名，原來它叫做「缺口」。緩慢地旋律流動，我用細微的聲音 　　哼著： 　　「睡吧最後這一夜我說，那艷陽天裡缺的不就是此刻的溫柔？誰在乎這麼一個來 　　　生的承諾，只是愛都愛了才開始承認我們都脆弱……」 　　小魚沉睡的臉上，像是皺起眉來，是因為這首歌太過悲傷嗎？我抱以歉然的微笑： 　　「對不起，這首好像太沉重了，不適合妳的個性。」 　　「如果下輩子我還記得你，」有點沙啞的聲音，我摸摸自己的喉嚨，卻摸到早已 　　滋蔓衍生的鬍渣，只好又唱回那首她最愛的歌。「我們死也要在一起……」 　　-全文完- 　　最悲傷的時候沒有淚。 　　最美的愛情，是妳在我身邊時，幸福地笑著。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ｂｂｘ+ by diven + ◢█▄█◤◢ ◢█▄█◤◢ █◢◤◥█◣◥▋ + -- ▄▄▄▄▄▄▄ ▄▄▄▄ ▄▄▄▄▄▄ ＜telnet://bbs.cs.nctu.edu.tw＞ █▄▄▄▄█ █ ▄▄▄▄▄█ Player: bbx ▄█▄▄▄▄█ ▄▄▄█ █▄▄▄▄▄ From: 59-126-155-170.HINET-IP.hin ☆ 次世代ＢＳ２ ☆ 可申請個人板 150MB 相簿 http://pic.bs2.to 交大資訊人 250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