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既然在一起時沒有轟轟烈烈，當然分手時也無須昭告天下，我們只是很安靜地各 　　自收拾。她只帶了一些隨身物品，先搬到公司附近的新居處去，那兒有她幾個大 　　學時代打球認識的朋友，一群女生住公寓，有照應也好。留下我一個人，把不屬 　　於自己的東西整理打包好，找時間送過去。收拾著公寓裡的一切，我覺得好悲傷 　　。曾經，這些東西她陸陸續續地被挪了進來，就像從認識以後，小魚一點一滴地 　　住進了我心裡，我還笑過她，說簡直就像癌細胞在蔓延。而曾幾何時，這些已經 　　成了過眼雲煙，當我把她占據在我衣櫃裡的衣褲都裝箱時，有種心如刀割的感覺 　　，沒想到最後是這種結局，是我親手將這些回憶一點一點地給剜下來。收拾過程 　　中，我幾度停了下來，坐在雜亂的地板上抽菸。每舉目四顧一次，我就嘆息一次。 　　搬了幾天才搬完，原以為那麼就此便一了百了的，沒想到最後一天，我才剛把東 　　西都卸下，正想上車離開時，她卻恰好下班回來，就在公寓外頭碰見。 　　起先我們還有一點尷尬，寒喧了幾句，就在提起牆壁上應該怎樣釘掛鉤才釘得牢 　　的這種無聊話題時，才稍減了疏遠感。於是我跟小魚上樓，幫她把客廳兩壁都各 　　釘了一個鉤子。這兩邊用布幔隔開，成了一個隱密的小居室，而那就是小魚搬來 　　後的臨時房間，非常克難。 　　「為什麼不另外找地方住？」做好小隔間，我們搭電梯下樓，就在愛河邊閒走。 　　「能省則省嘛，而且大家住一起還挺熱鬧的，假日要打球也方便，不必再打電話 　　 約人了，直接敲敲房門就可以了。」說著，她笑起來，是以前的那種俏麗，但 　　也多了一點心酸與無奈。那表情我不敢多看，急忙把臉撇開。我知道她也並不好 　　過，雖然每天都得忙著上班加班，但工作總有做完的時候，當她在那個布幔隔起 　　的小空間裡獨處時，對比起過去我們溫暖舒適的雙人床，我可以想見那種心境。 　　很同情，但也不能太同情。因為同情了她，那誰來同情我？ 　　「兩隻貓還好吧？」走著，她問。 　　「都一樣。」我聳肩，跟小魚說：「之後我大概也會搬家吧，現在那地方，一個 　　人住起來太大了。」 　　「我搬去以前，你不也一個人住得很開心嗎？那時候怎麼不嫌它大？」 　　苦笑，我只能搖搖頭。那種感覺畢竟是不一樣的吧。在河堤邊坐下，夕陽西沉， 　　有微微的風，不過還是很熱。 　　「我們不能再試試看嗎？」隔了許久，她終於輕聲啟口。 　　沉默著，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確實，我們缺少了一點關於分手的交代，究竟是 　　怎樣的起承轉合，讓我在最後下了一個如此決定，這一點似乎始終欠缺一個明白 　　的說法。但真的要說時，我應該怎麼啟口？過了良久，當最後一點橘色夕照也慢 　　慢漸深漸暗，我熄了手上的菸，這才開口：「還能怎麼試呢？」 　　「你可以告訴我，讓我嘗試看看。」一向不善於表達的她，其其艾艾地說：「我 　　知道這一年來，有很多時候我做的都讓你不開心、不高興，以後我會改，好嗎？」 　　「有什麼好改的呢？妳就是妳，不是嗎？」苦笑，我搖頭。 　　「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去跳舞，那我就不去；你不喜歡在跟我朋友出去時被忽略， 　　 我也會改，如果你還是覺得很想快點結婚的話，那我們……」 　　「算了吧。」看著她有點急促地說話，我凝視著，終而還是出聲打斷。我忽然覺 　　得很悲哀：「這些其實都不是最重要的，妳懂嗎？」 　　路燈不知何時亮起，她臉上有種我前所未見的慌張與茫然的無助，而這次我選擇 　　直視著她，再不逃避：「這些不過都只是旁枝末節而已，懂嗎？最根本的問題其 　　實並不在於此呀。」我聽見自己聲音裡的悲傷，但還是努力把話說出口：「親愛 　　的，妳知道嗎？這一年來我的每次情緒，或許在妳眼裡都很不可思議，那是因為 　　妳早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生活，只為妳自己一個人的未來打算，所以妳按照著自己 　　的習慣與方式在過日子，而忽略掉了跟妳生活在一起的，其實是另一個也有感受 　　跟感覺的人。」 　　「我不懂……」她皺著眉，眼角已經有淚水打轉。 　　「不喜歡妳去跳舞，是因為我不放心妳的安危，這是我反對妳穿得很辣到那地方 　　　去的原因，懂嗎？」我試圖說得更清楚點：「因為我不在妳身邊，倘若發生了 　　什麼事，那誰能幫得了妳？或者妳可以告訴我，為什麼去那樣的地方時，非得跟 　　別的女生比較誰穿得少？難道穿太多的話會影響妳跳舞？或者會讓妳沒面子？在 　　大家爭奇鬥艷的時候，覺得自己比不上別人？」 　　她默然，我們很久以前就曾為這而爭辯過，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候，但小魚確實 　　告訴過我，在那樣一個氣氛與環境中，同場跳舞的女生有些人的確會因為服裝能 　　否吸引旁人的目光而深深在意。 　　我嘆口氣：「妳覺得舞廳裡那些人的眼光與看法，跟妳男朋友的感受，哪一個重 　　要些？如果只是要跟朋友敘舊聊天，那什麼地方不能選，非得選擇一個音樂聲震 　　耳欲聾的地方？如果只是為了運動流汗，我們就住在有大廣場的文化中心旁邊， 　　那裡難道不更適合？」說得有點快，甚至我已經感覺到自己正在動氣。 　　「所以我說我以後可以不去……」她激動地說。 　　「真能不去嗎？」我問：「如果豬豬或其他人以後約妳，妳該怎麼推辭？難道跟 　　他們說，因為男朋友的反對，所以不方便去？」我緩慢地搖頭：「那只是又一次 　　把我推上火線罷了，而我拒絕當這種代罪羔羊。」 　　小魚低下了頭，有眼淚滴了下來。伸手幫她擦去淚水，我放慢了口氣，也放緩了 　　情緒：「跳不跳舞只是一點小事，真的。我們的問題，在於妳經常忘了我的存在 　　，所有的爭執，幾乎都從這理由而來。」 　　「我沒有不在乎你……」她啜泣著。 　　「那妳可不可以告訴我，我的生日是什麼時候，我的電話號碼是幾號？」很輕柔 　　地，我問。小魚愣了一下，這次她總算說對了我的生日，但十個數字的手機號碼 　　，想了很久以後，她終於還是沒能記起來。 　　「對不起……我會背起來的，只要你多給我一點時間……」哭著，她說：「我真 　　的受不了這種感覺，我沒辦法離開以前的生活，我不知道該怎麼跟那些朋友住在 　　一起……才幾天而已，我已經受不了了……就算我求你好不好？」說到這裡，她 　　已經泣不成聲。 　　慢慢地把背靠在河堤邊，嘆口氣，我很想給她一個緊緊的擁抱，擦去她臉上的淚 　　 　　水。這樣的悲傷，是一年前的我絕對無法視而不見的。然而，此刻我卻只想到豬 　　豬對廖親親說的那些，於是淡漠地搖頭，聽見自己嘴裡，說出拒人於千里之外的 　　冷酷話語來：「才幾天而已，妳就哭著告訴我說受不了，那何不想想，這一年來 　　，當我受不了時，我該找誰哭去？」 　　「對不起……」 　　「這句話讓我來說。很抱歉，我愛妳，但就因為我太愛妳，所以現在我更害怕， 　　　不想讓自己再有任何可能，去體會那些被枕邊人漠視的不堪。對不起。」我說 　　，心裡很痛，很痛，像千萬把利刃戳刺著的那種椎心之痛。 　　-待續- 　　愛得愈深時，傷得也才愈重。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ｂｂｘ+ by diven + ◢█▄█◤◢ ◢█▄█◤◢ █◢◤◥█◣◥▋ + -- ▄▄▄▄▄▄▄ ▄▄▄▄ ▄▄▄▄▄▄ ＜telnet://bbs.cs.nctu.edu.tw＞ █▄▄▄▄█ █ ▄▄▄▄▄█ Player: bbx ▄█▄▄▄▄█ ▄▄▄█ █▄▄▄▄▄ From: 59-126-155-173.HINET-IP.hin ☆ 次世代ＢＳ２ ☆ 可申請個人板 150MB 相簿 http://pic.bs2.to 交大資訊人 250MB 推 syw： 11/26 20:01 推 kinkl：推 11/27 12:02 推 hunter50223： 11/27 13:11 推 banlin： 11/27 14:54 推 suncharlotte：好有感覺....... 11/28 10:48 推 novelstar： 11/28 22:5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