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我才知道寧寧在那間蓋飯屋打工。 隔天早晨的開始是星期三的開始。 我在路上遇到了去買早餐的阿古，開在浩德樓後的側門的眾多早餐店，想要不碰到 熟人也難，這讓我不由得想起那天晚上翻牆的事。 「你不知道學妹要加入吉他社的事？」 我訝異的問阿古。阿古和學妹算起來也是同家族的直屬，平常應該會多多少少在MSN 上談談學校的事。 「我們沒在MSN上聊天。」 「是……喔……」我靜靜的，心底有點為阿古感到惋惜，難道學妹不喜歡阿古嗎？ 「我們都用即時通。」 「……」這下我什麼話都不想講了。 來到教室，男生群圍成一團，討論的幾乎都是昨晚的聯誼。趙雲樂得很，我想昨天的 聯誼大概辦得很成功，要不然就是他把妹把的很成功。 不管如何，總是有個成功。 也許是看見我了，趙雲走到我們常坐的老位子，臉上忍不住樂得飛飛的表情，接著便 開始提起昨晚聯誼的事情，包括他成功要到美術系好幾個正妹的MSN。這實在是太反 常的事情，尤其是趙雲臉上樂到不能再樂的笑容，後來我發現在他話語中出現很多個 「羅婷」，更久之後，我才知道那個「婷」是這個「庭」，那個女生叫羅庭。 羅庭是另一個負責聯誼的美術系公關。公關與公關，密集的聯絡讓趙雲很快地陷了進去。 可是趙雲抽到的學伴卻是另一個學妹。巧的是，那個學妹也姓羅。 趙雲問我有沒有跟我的學伴聯絡。 我說沒有，不過心裡回答碰面吃飯倒是陰錯陽差的有過一次。 趙雲接著三八兮兮的問我想不想再多個學伴？反正學伴這種東西嘛，多多益善。他說。 「謝了，我對學伴這種東西，一點興趣也沒有。」 最後的我，這樣回答。 下午的選修課從一點到五點。因為這學期大家修的通識課都不盡相同，我的藝術概論 最終還是沒有選上，因為那堂課是歷年有口皆碑的「混水摸魚課」，所以年年爆滿搶 額的程度自然不在話下。我只好中午臨時到學校的計算中心先選了另一門比較冷門的 現代藝術。 回想阿古當初聽到我要去修現藝時想噴口水的表情，的確現代藝術的課既無聊又課業 重，加上授課老師是個嚴肅又食古不化的老頭。 但是，為什麼我還是坐在美術系館一樓的講堂丙等上課？ 教授進來了，剛開始介紹自己就給了班上同學一個下馬威，除了介紹自己是美術系元 老級的老師之外，還順便宣揚美術系威，最後洋洋灑灑列出這學期要交的所有報告。 我已經開始哀怨自己幹嘛沒事跑來修這種課。 「啪」的一聲，坐在最後面的我聽見，也看見斜前方的女生彎腰撿起地上的筆記， 身後的黑色頭髮跟著輕輕的從肩上飄落。 一瞬間抓住了我全部的注意力。 那頭髮……那頭髮……那側臉！ 不知道為什麼，我精神突然來了，而且饒有趣味的看著那個女生撿起東西，然後攏攏 頭髮，撐著一隻手在桌上的姿態無形中讓她的坐姿顯得非常隨意，隨意到根本就是隨 便吧，而掛在她椅子後的依舊是那個什麼都裝得下的大背包。 全校學生若千人，不是同系的人能在同一堂課上遇到的機率是多少？ 不論是多少，最近我跟這女人的巧合實在是太多了。我懷疑她來上這堂課的原因，也 許是因為興趣，也許是因為學分需要，也許……我瞪著她隨性的坐姿，微微地瞇起眼 睛，也許…… 根本就是這女人懶得去跟別人搶籤才選這堂課的吧？ 藝術電影欣賞、技法賞析、畫作評論。我看著這學期的上課大綱，隔壁座位的人早就 離開了教室。寧寧離開座位，在教室前頭和教授交談，我聽不清楚他們的交談內容， 不過看得出他們兩個人隔著一小段距離，教授右手比著手勢，而寧寧靜靜聽著。 也對，美術系的教授，或許是寧寧另一堂課的老師也不一定。我揹起我的袋子，正 準備離開，卻看見教室前方的寧寧仰起頭，臉上突然亮起了光采，原本大大的眼睛 也充滿了精神。 那時間，我的心飛快的跳了一下。不知道教授和寧寧說了什麼，但是也許是好事吧。 我第一次看見她臉上如此愉快的表情。 然後離開教室之後，我默默的走在她後面，因為暫時同路的關係，我不想被人誤會 成跟蹤女生的變態狂，可是心底有點希望至少，她回過頭來看我一眼。 結果。 寧寧回過頭了。 「……嗨。」 我緩緩的抬起手，被嚇得差點不知道該如何表達。 奇怪的表情顯露在她臉上，她垂下臉，轉回頭，繼續走她的路。 留下尷尬的我。 又不理人，臭女人！ 我跟上前，距離她幾步遠，系館牆壁上貼著幾張宣傳海報，跟校內的展覽報名有關。 我喃喃念著， 「藝術系聯合特展？」 配合學校校慶，現在也該是開始準備藝術季的時候了。每年各有不同主題的藝術季 今年似乎以畫作為主，不拘於水彩、油畫或是素描。 不確定是否聽到我的聲音，寧寧停下來看了我一眼，我裝做沒看到，假裝正在看海報 宣傳，卻斜眼偷看她拿著筆快速地在手上抄東西。 「妳也要參加？」 寧寧的手暫時靜止了，瀏海下的大眼睛往上抬，她閉著嘴巴。 好吧，我自討沒趣。還是撤退好了。 「對。」 寧寧低著頭，像是要避開別人的注視(事實上，那個別人也只有我而已)，嘴巴卻說： 「教授說我可以去試試看。」 我開心了，就像剛得到糖果的小孩， 「真的？啊，是剛才是上現藝的老師？那你要畫油畫、水彩，還是山水畫？」 「……」她用冷眼回答。 「……」 好吧，我自己找死。 我僵笑著，連忙改變話題圓場。 「不過這樣很好啊，什麼畫都好。雖然我不是術科出身，之前還把油彩當成水彩用， 要不然就是拿水彩筆去沾油，差點被老師罵死……」想起以前的蠢蛋回憶還真是有 許多說不完的辛酸哪。 我停下話來，瞥見寧寧微微勾起的嘴角，那道粉紅色的光澤。 她轉過頭來，狐疑的眼睛看著我： 「你幹嘛？」 「蛤？」 「笑什麼？」 我？我摸摸自己的臉，反應回道： 「沒啊，妳笑我就笑。」 寧寧撇開臉，我看不見她表情。 「我才沒笑。」 嗯，這女人……我的笑容擴大了， 「妳剛剛明明就笑了。」 她背對我，踏出步伐往前走，還是堅持。 「才沒有。」 我當然跟在她屁股後，繼續堅持。 「有，妳笑了。」 「神經病，才沒有。」 「有。」我想我的聲音已經隱藏不住快笑出來的笑聲。 「沒有！」 「有！」 誰知她突然一把轉過來，非常不耐煩，非常有氣勢！ 我頓時嚇了一跳，反應就是連忙往後跳了一大步。 她卻愣住了。 事情一瞬間發生的太快，我們面對面，忽然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麼。 「……」 「……」 因為那景象實在太好笑了，我試著張開嘴巴幾次，才發出聲音， 「……我以為妳又要踹我。」 她也是同樣的，在沉默幾秒之後，才低低的說， 「……誰要踹你？」 「妳啊！前幾次踹我的人不就是妳嗎？」 我想起前幾次碰到她的情景，又想起自己剛剛誇張又好笑的反應，忽然覺得好笑起來。 寧寧的表情有點難堪，或許她也同時想起了前幾次的相遇，一時間不知道該露出怎樣 的表情，只有繼續剛剛她的堅持吧，卻緩和了語氣。 「笑什麼啊……白癡。」 以及氣氛。 平和的星期三下午，天氣很好，只是有些許的陽光被層層雲朵遮掩住，舒服的氣流 隨風送來，夾雜著清新的空氣流竄在我們之間。 現在的我，很慶幸我選了這堂吃力不討好的課。 早上的我，曾經對趙雲說：我對學伴，一點興趣也沒有。但事實上，有些事情的發展 往往會出乎人的意料之外。 而坦白說，我要對趙雲改口說：早上的我錯了， 因為， 我對這個學伴， 其實超有興趣的。 (待續) -- ▄▄▄▄▄▄▄ ▄▄▄▄ ▄▄▄▄▄▄ ＜telnet://bbs.cs.nctu.edu.tw＞ █▄▄▄▄█ █ ▄▄▄▄▄█ Player: gimismile ▄█▄▄▄▄█ ▄▄▄█ █▄▄▄▄▄ From: 61-223-182-70.dynamic.hinet ☆ 次世代ＢＳ２ ☆ 可申請個人板 150MB 相簿 http://pic.bs2.to 交大資訊人 250MB 推 bobdylantcb：好看! 12/06 14:09 推 fourmis：推 12/06 20:58 推 greenmimura：推 12/07 14:15 推 fantasize220：推 12/07 23:4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