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Apri1 (April 12)
看板story
標題[中篇] 小海ㄅㄆㄇ--ㄑ 翹楚(下)
時間Thu Dec 11 23:06:45 2008
「接下來,我就要提到亞瑪遜公主了。她高一時跟我同班,是個從屏東上來唸我們
學校的女孩子。雖然並不是真的很高,但是身材比例很好,腿又細又長,跟她站在一起,
明明比她高的人看起來都矮多了。
「她剪了一個很規矩的學生頭,服裝也是很簡單的,既沒有在裙子的長度上做什麼
微妙的調整,也不會穿著當時流行的泡泡襪。她皮膚天生就頗黑,倒不是曬太陽的關係,
身形瘦長,看起來就像是一頭野生的海豚一樣精力旺盛。
「不過這個比喻後來發現也是大錯特錯。
「高一還沒正式分組,所以我們還是要上物理跟化學,那時候雖然每次都考得很爛
,物理化學加數學不超過五十分是常有的事,但是因為那時男女還是各半,而大半的男生
們都考得很爛,所以日子也就過得還蠻開心的。
「亞瑪遜公主當時常常跟我們混在一起,我們並不太特別覺得她是女孩子;後來這
點也發覺是大錯特錯,即使亞瑪遜公主胸部並不怎麼發達,但是大概她是女性這個事實,
就足以勾起我身邊大部分男性的原始衝動。
「亞瑪遜公主,她擁有非常誇張強的物理跟化學的能力,這是我很後來才知道的。
當時我們會這麼喜歡跟她相處,是因為她非常會打球跟跑步。高一那年的運動會,她是全
年級一百公尺跟四百公尺的雙料金牌,速度之快是壓倒性的。而她跟男生打球時也不會扭
扭捏捏。就是近距離防守、飛身搶籃板、架拐子什麼都來。
「她雖然不高——只是看起來很高而已——但是速度奇快、運球的技術沒話講、切
入跟中距離跳投的時機也掌握得很好,再加上,怎麼樣我們還是會因為她是女生而讓她幾
分,因此跟她打三對三幾乎是一下子就輸光。後來才發覺,讓她簡直是一種自以為是的沙
文主義,真的要打的話,不靠身材的優勢根本沒人是她的對手。
「還有,她的台語講得非常好,雖然這樣說很奇怪,但當時會講台語又個性好外加
長得不錯的女孩子簡直就是國寶。我們有時不經意脫口出:『ㄘㄨㄥˋ三小?』的時候,
一般女生都會說:『你說話好粗魯哦~~』然後好像看到水溝裡的老鼠浮屍一樣走開,但
亞瑪遜公主則會很不客氣的回說:『你擱係三小?』
「因為當時我們簡直是像酒肉朋友這樣來相處,所以我也沒特別注意到她功課很好
這件事。頂多就是覺得,哦,她成績好。而不置於像後來遇到五四公主跟奧地利公主那樣
,一開始就覺得她們擁有哥吉拉式的好分數。
「直到有一天,經過學校穿堂時,無意間去看到全年級模擬考前一百名的單子時我
才大吃一驚。亞瑪遜公主;當時已轉到自然組去;居然是全年級第一名。我揉了揉眼睛再
看一次,沒錯,全年級第一名,我算算那個分數,國英數物化主,即使她主義拿了五十分
,其他每科也都要八十分以上才可能會有那個成績。
「我不敢相信,那就是一年前還跟我一起打球的女孩子。會對我罵:『你三小!』
的女孩子。
「我想她從來也沒有特別注意我,就好像我也沒有特別注意她一樣。但是,後來幾
次偶爾在走廊上遇到的時候,只剩下某種品味良好的打招呼而已。而我再也沒在籃球場看
過她的身影,她高一創下的運動會記錄,後來沒有任何人打破——她自己都沒再參加了。
「我在自然組有幾個好朋友,跟我一樣抱定主意隨便吊一間私立大學的車尾上就好
的,我跟他們打聽關於亞瑪遜公主的狀況。公主的狀況沒打聽到,我反而先打聽到了一個
死士。
「這麼說好了,如果之前我形容,五四公主身邊總有一票親衛隊。那亞瑪遜公主身
邊就是會有一兩個死士。這兩個差異在哪裡?親衛隊就是,平常聚落在皇宮的大門外,一
邊玩四色牌一邊吃檳榔,等到公主發嗔要修理人的時候,就很無奈的嘆口氣:『唉,好天
氣果然不會太久啊~~』一邊發發牢騷一邊工作。
「死士則是,平時你也不知道他在哪裡,恐怕公主本人都不知道。但是只要狼煙一
放,立刻會從天而降,黑衣黑褲,靴子裡還插好一把匕首。一抱拳說:『我的命是您的了
。』
「其實我不是很清楚,功課好跟親衛隊還有死士有什麼關係,是不是因為我們太是
販夫走卒,所以沒有這種可鞍前馬後驅策的人力?奧地利公主雖然表面上看來沒有,但實
際上,情人節的時候(不是女生送巧克力給男生嗎?),巧克力、小卡片、禮物也是不可
思議的多。
「但為什麼同樣是公主,有的就是能夠眾星拱月、風起雲湧,有的卻只是在旁邊曖
曖內含光,一人當自強。更等而下之當然就是我們這些賤民階級。是什麼讓她們可以頤指
氣使的專注在她們眼中望遠鏡所鎖定的那個視野,而其他人就必須要考慮如何安裝、維修
、太空人大小便等等問題的去想辦法架設哈伯望遠鏡(註一)呢?
「是她們自己決定的、還是家庭因素、還是問題出在我們這些頭腦不清的親衛隊
/死士身上?
「亞瑪遜公主身邊那個死士,是我高一隔壁般的同學,打過幾次球,沒什麼交情。
我找到他,問他有關公主的狀況。他說公主從屏東北上負笈求學,本來就不容易,住在一
個阿姨家,也沒有對她很關心。她現在平常就是一個人上下學、一個人窩在K書中心讀書
。
「他說:『我不知道,她是想藉這個方式肯定自己,還是沒考上她要去的大學,就
沒什麼意義,還是第一名當久了,她沒有第一名之外的去處。我不去想那些。我覺得這些
自以為是的想像,就像你,隨隨便便就叫人家公主,都是一種不負責任且輕率魯莽的行為
。』
「我不知道有什麼理由我應該被他訓一頓,當然,任何人都可以訓我一頓。不過,
當死士有比當親衛隊好到哪裡去嗎?他說:『什麼死士,親衛隊,也都只是你說的而已。
我不覺得我是什麼死士,也不覺得你就真的是什麼親衛隊。我只是做我該做的事罷了。』
「我笑了,我說:『假設你今天,考試考差了,亞瑪遜公主會來同情你嗎?』他搖
搖頭。我說:『假設你劈腿,被千夫所指,公主會跳出來挺你嗎?』他也搖搖頭。我又說
:『假設你辦的活動,亟需要人手幫忙,而公主剛好在準備她的期末考,她會放下期末考
來幫你嗎?』他這次只是定定的看著我。
「我說,我也沒有比你好到哪裡去。這就是為什麼我覺得,如果她們是公主,我也
沒有必要當賤民,她們在她們自己的世界哈哈哈就好了。他說:『你只是為了這麼些無聊
的事跟人交往相處嗎?為了你要人同情、要人挺、要人幫忙?你為什麼不乾脆說你只是欠
人愛而已?我再說最後一次,什麼公主,死士,親衛隊,包括你用來形容自己的,賤民,
都是你自己說了算的而已。其實你根本不懂什麼是人跟人之間的相處。』
「他說完扭頭就走。從此我跟這個人沒再說過第二次話。後來我畢業考上一間呼拉
呼拉的中文系,跟大多數的朋友失聯。幾年後,我在高中BBS班上的留言版,看到五四公
主的留言。寫到她高中唸完之後去了美國,現在在唸NYU。要大家有空寫信給她,如果有
去美國要去找她玩。
「我看到那篇留言,百感交集,不知所以。
「但是我很快的,就找出很久沒有用的信紙跟鋼筆,開始寫信給她。 」
註一:哈伯望遠鏡(Hubble Space Telescope) 是由歐洲太空總署(ESA)與美國太空總署
(NASA)的長期合作計劃,放置於大氣層之外,是一具口徑2.4公尺的反射式望遠鏡,目前
置於地球低衛星軌道上(600公里高空)。為了紀念Edwin Hubble對天文的貢獻,所以命名
為哈伯望遠鏡。
資料來源:
http://tw.knowledge.yahoo.com/question/?qid=1205072112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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