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然爾，這兩位公主自然是互不對盤的，明爭暗鬥的。如果要說我的立場的話，我 是五四公主親衛隊一員，自然偏袒主帥。總是得在各種大小場合，幫忙主帥搖旗吶喊、擂 鼓作勢。 　　「因為我頭腦不算頂好；也不是家樂福（夠了！）；因此在親衛隊當中自然是等而 下之的一環，但話說回來，聰明絕頂如五四公主，其實也不太需要跟她一樣聰明的人在她 四周繞來繞去。從前我認為，只要是智商有達到五四公主的一半而不要超過她的七成者， 願意誓死效忠並三不五時的諂媚一下，電腦中毒的時候幫忙灌電腦，打球的時候傳球給她 上籃、中午的時候幫忙爬牆出去買份速食回來，就可以成為親衛隊的一員。 　　「我發現事實並不如我想像的，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五四公主當時的男朋友，是附近一所大學的大學生，兩人年紀差了五六歲吧。坦 白說，我覺得那個大學生長得不怎麼樣。如果說我的長相只有六十分，他也不過才七八十 分而已。 　　「可是，當然大學生的談吐或者是腦容量，都不是我們這些小鬼可以比擬的。就像 誰說的一樣，這個年紀的男生除了想把手伸到女孩子裙子底下，跟把胸罩的扣子解開之外 ，根本不會想其他的事（現場一片噓聲）。雖然我覺得那個大學生應該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很高，長相算是有點憨直的，體格很不錯，籃球打得非常好，聽說是他們系上 的系隊代表，在大專盃籃球比賽還是很被矚目的選手。為什麼我會知道這些呢？因為我嫉 妒他嗎？錯錯錯，雖然我在某種意義上好像是五四公主的神燈精靈，她只要這麼搓兩下， 我就要：『嗚啦啦，主人有什麼吩咐？』 　　「但是我從可從來都沒動過她的歪念頭。 　　「我之所以這麼清楚，是因為五四公主對於大學生跟我們親衛隊的接觸沒有持反對 意見，大學生也樂於跟我們這些擁有剛出爐、熱騰騰的陽具的男孩子相處，三不五時會傳 授我們一些打球的撇步、把妹的技巧，偶爾也樂於分享一些成人世界的花邊給我們聽。 　　「你們一定在想，五四公主跟大學生跟我們，是否像浪漫連續劇一樣，在午後漂亮 的陽光下，在大學操場，一邊喝著舒跑一邊天真愜意的談笑風生呢？當然沒有這回事。比 較起來，相處不愉快的次數還多過愉快的次數。 　　「五四公主跟大學生經常吵架，一吵架就波及我們這些可憐的臣民。我們時常得兵 分好幾路去勸架調和。而兩造之詞通常天差地遠。五四公主腦內的超高速CPU，好像並不 能處理『感情問題』這個軟體，大概是程式上有相容的問題，只要一處理就會當機當得非 常嚴重，不然就是會大量消耗電腦資源，主記憶體一瞬間就剩下幾十MB在跑而已。低速得 可憐。 　　「坦白說，大概基於男性的心態，常常我們同情大學生多過五四小姐。畢竟我們都 吃過她的鐵拳……鐵拳是一種隱喻。我們不免覺得，跋扈囂張猖狂如五四公主，當然得讓 她嚐嚐苦頭。 　　「但後來我漸漸發現，與其說，五四公主真的那麼瘋狂的愛上大學生，死心塌地的 拉著這個The one，倒不如說，當時他是一個唯一有能力，去拉著公主跟他到另一個次元 去，也是唯一有足夠剩餘記憶體，可以陪著她去做那些我們都做不到的事。 　　「雖然不能大聲說，不過我們當時幾個男孩子，大概腦中512的ram有500都用在設法 騙女孩子把制服的扣子解開。而行有餘力，可以去想想別的事情的，捨大學生無其他人。 　　「況且，雖然是後來才慢慢知道的，那就是作為一個強者是多麼孤獨的一件事，除 了把同等強的人不斷轟下只容一人的山頂上，還能做什麼？大概只能期待，完完全全的被 另一個力量遠超過自己的人給征服吧。但更後來，我發覺事情遠不是這麼單純。 　　「我所謂強，那指的並不只是功課的好壞而已，而甚至是一種，人性之中很原始的 力量。大學生能夠提供五四公主這個東西，因此他們宿命性的相戀了。雖然那結果後來說 起來是有點慘烈的。 　　「如果當時她能遇到一個，力量遠超過她、智慧也達到相當水準、可以滿足她的要 求並適時的帶她成長的男人，或許可以過得更順遂一點吧。很可惜，當時親衛隊沒一人是 如此，而就算是大學生，也只是擁有超過她的能力、比她更開闊的眼界，然而在其他部分 ，也只是個凡人而已。 　　「但是話又說回來，真能有那樣一個男人，我都想當同性戀了。好事怎麼能讓她通 佔呢？不過所謂公主這種東西，就是你會對她的要求心服口服，才叫做公主。就算她後來 真的遇到了，騎著飛天白馬的金城武帶著她要到克林貢星打獵、去銀河釣魚、冬天到太陽 旁邊烤暖手腳，我想我也不會覺得太奇怪。 　　「相對的奧地利公主……有那麼一次，我幫她把電影欣賞社堆了一學年的帶子搬回 家去；我是少數偷騎摩托車的人；那次我造訪了她的家。你去到她家；當然，我是指如果 我們的經濟狀況都差不多的話；你真的會感嘆時不我與。 　　「她的房間有整面牆的高級原木書架，照明當然不是簡陋的日光燈，而是打在天花 板上再反射下來的柔和燈光，桌椅也是極簡設計的原木家具，每樣東西都是花了錢並且具 體發揮出該有的品味來。 　　「有錢人家我也不是第一次去，但是有些人家裡只是昂貴品的堆積罷了，那些東西 再多也無法表現正確的品味；正好相反，只會更增添庸俗感罷了。而奧地利公主光是她的 房間，就有一種長時間培養出來的政治正確的品味感，在那裡會讓你的一切舉動、每一個 呼吸都變得慎重小心。牆上貼著幾張她到各國去玩的照片。那些陌生的土地陌生的房舍陌 生的面容，都在在顯示了眼前這位女孩絕非庸脂俗粉。 　　「如果可以的話——幸好我沒這麼做——真想就這麼趴下去磕頭認錯（到底認什麼 錯？你不是幫她搬東西嗎？）。可是又在同一瞬間，像是大樓的管理監視螢幕上會同時分 割出很多畫面一樣。她房間裡的照片——每張都是單人的，很快的就跟她在學校一個人在 圖書館裡讀那些很深奧的書的形象連在一起。 　　「她已經在她的領域裡做到無人能及的地步，想跟她挑戰的人都會被她一槍捅死摔 落馬下，其他略輸給別人的地方，是因為她根本不把那些放在心上。所以可說是徹徹底底 的立於不敗之地，她在意的地方沒人是她的對手，有對手的地方她都不在意。況且以總合 力來說，她還是傲視群雄。 　　「然而這種完美無瑕的生活方式一定有什麼地方有問題，就像永恆運動不可能存在 一樣。唸的書沒有人懂、考試考得再好也沒人喝采；不過就一百分，再聰明也不能考一百 零八分；無可挑剔的好品味也只能擺在家裡供幾個姊妹淘欣賞、身邊多半都是一群目光短 淺品味低俗的傢伙；就是我這一類的。 　　「我在心裡自以為是的加加減減，發覺公主們到頭來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快樂與 悲哀也都差不多一樣多。但她們莫名其妙的被自己和旁邊的人安上了一個『公主』的冠冕 ，也就多了一些看不出來的什麼。而互為表裡；或說互為矛盾的；那冠冕既是她們的榮耀 、也是負擔，既是她們的防護罩、也是她們的弱點，既是她們安身立命的所在、也是她們 難以翻越的圍籬。 　　「如果這樣說，那麼我們是為了什麼而希望成為強者？如果說強者只是為了希望被 更強的人征服，那是不是一開始就趴在地上哭鬧就好了呢？至少不需要花盡心思費盡心力 得到一個高難度的失敗。 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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