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在哪裡 第十六章 藏 ----------------------------- 這個颱風真是來的又狂又急，帶來的，盡是滿目瘡痍。 也許發生了太多事情，免疫系統為了抵禦而痛快地讓我發燒了兩天，這幾天迷迷糊糊、渾 渾噩噩地整個人難受。 肉體的折磨是為了減緩心靈的痛苦，頭暈眼花是為了可以看不清赤裸裸地真相，上帝對我 如此眷顧，我感嘆著祂賜給我的恩惠。 也多虧偷得兩天的颱風假可以好好休養，在天天的照顧下我逐漸恢復了體力。從電視上看 到了這回颱風造成的災害可真的不小，幸好家人朋友們都平安無事，天使…我沒敢打給她 ，我相信，她男朋友一定會好好照顧她…是吧？ 人生際遇真的非常奇妙，一只杯墊讓我開始了與天使的接觸，大哥的婚禮讓我不得不搬出 家裡因而認識了天天，許多八竿子不相關的事情，卻陰錯陽差地湊合在一起，漸漸地描繪 出一段人生的輪廓，有曲有直，有深有淺。 我知道，在這個世界上還有許多原本陌生的人們，此刻也都安靜地等待著，等待著彼此未 來某一天的相遇，只是等到那天相逢，人生的軌道交錯時，他們可會奏出和諧美妙的交響 樂，還是悲傷的藍調一曲？沒人知道，沒人知道。 而這一天要等多久？十年還是二十年？還是乾脆成為一個錯過的遺憾？我還是不知道答案 ，因為我也只是芸芸眾生的一個配角，始終搞不清楚方向。 如果我從沒來過這塊屋簷，她還是她，我還是我，兩個沒有交集的人生因為一個偶然，開 始從原本兩個獨立的圓逐漸靠近、漸漸地重疊，雖然重疊的部分仍少，還是你可以察覺眼 中的世界正隨著移動而不斷改變，你越來越想了解這個人，想知道她在想什麼，偶爾也想 被依賴，也想被了解，當然，更多時候你會更想了解自己，『我喜歡她嗎？』 這首用人生彈奏出來的歌，每天，從不間斷地在周遭演出，如果你願意仔細聆聽。 不管如何，過了沒多久，天天真的辭職了，這是最近唯一讓我開心的事情，至少現在她晚 上十點前就會回家，可以開始過點正常的生活。 我知道她還是有著經濟上的壓力，所以她也沒閒著，有時從房間可以聽見她講電話的聲音 ，就能知道她找工作的進度，只是似乎並不容易。 今天走進了辦公室，就看見阿肥春風滿面、腳步輕盈、蝴蝶般地跳了過來。 「浩子，嘻嘻…」 『幹嘛？肥爺有何貴幹？』 「沒啦，浩子，嘻嘻…」 『欸…太久沒關心你了，你怎麼傻了？』我瞟了他一眼，不知道這傢伙陰陽怪氣些什麼？ 「欸，偷偷告訴你喔，我呀…我有女朋友了！」 『什麼！哪認識的？』我驚恐地說，天呀，這可真是一個超級震撼彈！ 「網路認識的。」 『喔…那她跟你開口借錢了嗎？』聽見網路認識的，我心就冷了一半，前陣子才有網路詐 財的新聞勒，這阿肥真的是想女朋友想瘋了！ 「沒…」 『那她有說…她養的狗出車禍急需要用錢嗎？』 「沒…」 『她減肥藥吃太多沒錢買單？』 「沒…」 『那到底是要你加入直銷還是保險啦！』我暗地咒罵了一聲：『現在的金光黨真是可惡 ！專門欺騙我們這些可憐宅男的心！』 「浩子…」 『怎樣？』 「你病了喔…」阿肥憐惜地抱了我：「可憐的兄弟，自從Angela離開後，我就覺得你怪怪 地，你還好嗎？」 『你在胡說些什麼，我好的很，好嗎！』我不置可否地掙脫阿肥的魔掌，只是聽見這個名 字，心還是會跳了一下。 『言歸正傳，她是什麼樣的人？見過面嗎？』我拉了拉被弄皺的襯衫，打了一個噴嚏，感 冒似乎還沒全好。 「見過兩次了，你看，這是她的照片。」 阿肥掏出口袋的皮包拿出了張照片，那是個相貌清秀身材略為豐滿的女孩。 『看起來是還不錯…人模人樣的，至少肯定是地球人。』坦白說我看這女孩子模樣單純， 也比較放了心。 「嘿嘿…我們兩個下週要去墾丁玩喔。」阿肥笑嘻嘻地說，一邊小心翼翼地把照片收回皮 包內。 『哇！進度會不會太快呀？』 「不會呀，偷偷跟你說…我們呀…已經三壘了喔…」阿肥壓低了聲音在我耳邊輕輕地說， 聽了更是讓我皮皮挫。 『我勒…你開快車啊？小心翻車喔！』 「哈，你不懂啦，我這輩子從來沒有這麼開心過，原來…這就是愛呀！」看著阿肥自戀陶 醉的表情讓人更想K他。 『好吧，也只能祝你好運囉，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話，人心難測！』我知道墜入愛河的 人總是慣性的耳聾眼盲，看不清也聽不見，只好祈禱阿肥是真的遇見了好人家。 怎麼這愛情也會傳染嗎？ 今天比較早下班，我特意回家看看老媽跟老爸，老媽說我變了，說出去住沒半年怎麼感覺 人好像突然蒼老了許多？老爸說大哥準備要買房子了，聽說是大嫂嫌住家裡不自在，所以 逼得大哥最近認真的在看房子，或許明年初就會搬出去。 老媽要我可以準備搬回家，心疼我變得憔悴，叫我等大哥一搬走就回來…我沒給個肯定的 答案，也許，答案從不在我這兒。 「老鼠哥！我找到新工作了！」一回到租處，天天見到我就開心的歡呼！ 『真的嗎？太棒了！那今天可要好好慶祝一番喔！』我高興地說：『找到什麼工作？』 天天已經辭掉酒店的工作一陣子了，這幾天我看她為了找新工作四處奔波，還擔心她會不 會因為受不了經濟壓力又回老本行。 「我找到一個拍廣告的工作，薪水還不錯喔！」天天在我身邊又叫又跳的，開心極了。 『廣告公司？拍什麼廣告？正不正派？』 「你放心，這是我的朋友介紹的，她已經拍過幾次了，所以門路熟的很！」天天興奮地說 ：「她說拍廣告很有趣喔，除了有機會遇見明星，如果有機會闖出了點名氣，收入可是會 跟著倍增，跳呀跳的越跳越高！」 『賺錢有這麼簡單嗎？我想，妳還是多打聽清楚吧？』拍廣告當明星有這麼簡單嗎？我直 覺地懷疑。 「好，我會的。」天天笑得甜極了，像一朵正在綻放的美麗花朵。 「對了，老鼠哥，既然你擔心，那你這個週末可不可以陪我去試鏡？」 『這週喔…好呀，我應該沒事。』我發現今天她素著臉沒上妝，其實她素著臉更好看，這 才是她這個年紀該有的樣子。 「真的喔！那真是太棒了！那我要介紹我的死黨給你認識！」她又開心地大叫，我好久沒 看她笑的那麼開心了。 『呵呵，那今晚我請你吃宵夜，我們去吃麻辣鍋！』 「耶！那我馬上去換衣服！」天天高興地跑進她的房間換衣服，不一會兒，她穿著一套能 顯露出玲瓏有緻身材的連身短裙走出來。 「老鼠哥我穿這樣好不好看！」她叉著腰在我面前挑著眼看我，充滿了誘惑。 『欸，我覺得妳…下次可以穿簡單一點…這樣有點太惹火…』我想我的樣子應該頗為羞赧 。 「好，那我再去換一件！」天天嘟了下嘴，又要去換衣服。 『不用了啦，沒關係，走吧！』我搔搔頭，雖然不習慣，但也沒那麼嚴重。 「好吧，那走吧！」天天開心地走過來挽著我的手，就像男女朋友般地自然。 我乾咳了兩聲，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便這樣出門慶祝去了。 週末下午，我載著天天來到了忠孝東路六段附近，循著地址在一堆公寓大樓之間，總算找 到了這家「星采傳播公司」。從外觀看來有點老舊，牆角處處可見斑駁，大門也久未粉刷 ，廣告看板凌亂的堆在一旁，看起來是家小公司。 「有什麼事嗎？」有著滿臉雀斑的總機小姐，甫一進門就略嫌不耐地問著我們。 「請問Jason在嗎？我跟他有約。」 「喔，等一等。」 我環顧了四周圍，小小的辦公室，堆著更多的雜物，許多座位似乎從來沒有主人，亂七八 糟的紙箱堆了滿地。 不久，一個男子從裡頭走出來，他至少高了我一個頭，身材十分地魁梧，戴著新潮的黑框 眼鏡，有著不討人喜歡的小眼睛。 「嘿！小天！妳來了！」一見到天天他立刻猛然地抱起她，在我面前誇張地繞了兩圈。 「不要這樣子啦！」天天笑著推開了他，看起來他們非常的熟稔，只不過見到這樣自然的 互動，我萌生一股妒意與不舒服。 「這誰啊…」 「他…是我男朋友，他叫劉丞浩。」 「男朋友？哇靠！那…阿健呢？」 「不要在我面前提到他！不然我會翻臉！」天天聽到這個名字立刻板起了臉：「這個人早 就從地球表面消失了，你別再提他，我不想跟他扯上任何關係！」 「OK！OK！不說就不說。」他攤開手，無奈地說：「不過你這新男朋友，看起來…呆呆的 勒，哈哈！」 『咳…』我乾笑兩聲，有點尷尬。 「欸，我們天天條件這麼好，你是怎樣把到的呀？快教教我兩步！」這個Jason嘻皮笑臉 地樣子還蠻教人討厭。 「欸！Jason！我警告你喔，你再繼續胡言亂語試試看！」天天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別再說瞎話了，小婷勒，她來了嗎？」 「早來了，在裡頭拍著呢，妳也進去準備一下吧。」他指指裡頭一個用黑幕遮住了的房間 。 「好吧，我們進去吧…」天天走過來拉著我的手，其實我並不想去，我想離開這裡，不知 道爲什麼，我覺得我跟這裡格格不入，很不自在。 「欸，小天，拍攝現場不適合閒雜人進去喔…」Jason打量著我不友善地說。 「爲什麼！我男朋友陪我有什麼關係！」 『沒關係啦，那我在樓下等妳好了。』我輕輕推開天天的手，笑著說：『妳試鏡好了再打 我手機，我會在樓下。』 「頂上道的喔，好了好了，妳快進去準備，攝影師可沒時間等妳。」Jason看了我一眼推 著天天就想往裡頭走。 「可是…」 『真的沒關係，妳放心，我會在樓下等著。』我抬起手跟她道了再見：『加油！』便離開 那兒獨自坐電梯下樓。 這是一般的的住商混合大廈，一樓有著小小的社區廣場，只見稀疏的三兩人群湊著閒話家 常，我走到外頭曬著太陽，心情不因為明亮而開朗，反而陰沉了。 悶的發慌，我便習慣地開始來回踱步，這個習慣，是在當兵的時候養成。那時我在湖口台 地的警衛排，任務就是站哨，在山上到處可見的除了長得一模一樣的樹林，還有就是一望 無際的黃土。站哨的時候，特別是夜哨，我總是喜歡踏著月光來回地踱步，一邊數著時間 ，一邊數著沉到谷底的寂寞。 我清楚自己是個沒有主見、個性猶豫的人，對於某些事情總是習慣反覆思量，想的多做的 少，細膩地討人厭或許也是螃蟹的一種壞習慣吧？ 『適合嗎？年紀差了快一輪呢？』 『是不是該放棄了？』 『她到底有沒有真的曾經喜歡過我？』 『恐怕我只是個替代品，存在的價值只是她生活的調劑吧？』 我來回的走著，往前幾步，便又轉身往後幾步，低著頭，專注地踩著影子，一步、兩步… 還是寂寞。 「愛情是一種將自身的缺陷投射在對方，而瘋狂地迷戀，只為了，追求自身的完美。」我 忘不了天使，是否代表著她身上有著我所缺少的東西，所以我如此地渴望得到？但那是什 麼東西？我想不出來，真的想不出來，卻無可避免地想起了另一個人，一個來不及想清楚 就失去的人，我認真地問著我的心，似乎每次遇見了愛，她就變得這麼冷漠無情，從沒給 我正確的指引，不告訴我答案。 走著走著累了，看了看時間才過了一個多小時，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我便坐在廣場的矮牆 上，拿起了手機把玩著無聊的小遊戲，輸了幾次，便又玩不下去。移動著方向鍵，按著了 收信匣，不自覺地又一頭栽進去被老舊的訊息吸引，反反覆覆，思潮萬千，如此靠近，卻 又若即若離。 瞧見街角有著一間咖啡店，收起了手機，還是喝杯咖啡消磨消磨吧！ 『一杯冰拿鐵…等等…一杯炭燒冰咖啡。』牆上的Menu有著熟悉的字眼。 「一杯炭冰，加糖嗎？」 『不用。』 啜了一口，真難喝！ 我邊走邊喝著這杯難喝的咖啡，一邊搖頭，這咖啡店怎麼能生存下去？不過念頭一轉，或 許是這杯咖啡少了點味道，該是少了點愛情的味道吧？難怪我覺得難喝，想著想著便覺得 莞爾。 『不知道天天拍的順利嗎？』我回到老位置坐著發呆，抬頭看著滿滿的蔚藍，不時傳來轟 隆轟隆地巨響，一陣風吹的暑氣全消。 「嚇！」正望著天際發愣，耳後猛然傳來天天喝了一聲，又是一種熟悉的感覺。 『好了嗎？』我回過頭沒有太多訝異，此時心裡頭正藏著其他情緒。 「不好玩…你都沒嚇到！」 『好啦，我剛才被妳嚇到心跳一百勒！有嚇到啦！』看見天天有點失望地模樣，我不禁笑 了出來：『一切順利嗎？』 「等通知囉，現在還不知道。」她笑笑說：「我們去SOGO逛一逛好不好？」 『好的，大明星，不過可以先吃個飯嗎…』我摸了摸肚皮說：『我快餓扁了。』 我們在巷子內隨意吃了碗美味的肉羹，悠閒地在街頭漫步，雖然已經快六點了但是火紅的 夕陽依舊張揚高掛，把每個人的臉照得黃澄澄地，我瞇著眼看著這一片金黃色的世界，喧 嘩的街景、迷亂地靜謐。 「老鼠哥，你…喜不喜歡我呀？」 『咦？』 「我說，你喜不喜歡我！」忽地放大的聲響，走過的人群都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欸，妳在幹嘛…不要亂嚇人啦！』我紅著臉拉著她快步走過，天外飛來的一句話讓人不 知該如何是好。 「噗！你尷尬的樣子還蠻好笑的勒，真是有趣！」她突然挽了我的手，頭一靠就往我肩膀 躺，把我嚇得又是一躲。 『欸…我不喜歡這樣…』我輕輕地推開了她，她一臉錯愕。 不是我討厭天天，而是我不喜歡在外頭做一些太過親暱的行為，每次在捷運車廂內遇見有 「奇珍異獸」勾著欄杆做出一些「苟且」的動作，我就會十分地反感，情侶們在公共場所 牽牽手就夠了，要摟摟抱抱開房間去了便是，或許真是年紀大了，我不習慣這種太過親密 的動作。 『不好意思…我…』 正想解釋些什麼她眉頭一皺便獨自快步地往前走，我趕緊追了過去，擠在不斷迎面而來的 人潮之中，東閃西躲跟的辛苦。唉…我真的沒有惡意，只是一個反射動作卻將氣氛都搞砸 了。 終於追到了她，我慌亂地握住了她的手，她背著我停下了腳步，原本擔心該怎麼向她道歉 ，轉頭看見的卻是她滿臉堆著笑容：「你第一次拉我的手喔…」 『啊？』 「走吧，我們去吃糖朝的鮮蝦餛飩麵和豆花，我請客！」 『妳還吃的下呀？』 「當然囉，妳不知道我一頓可要吃三碗飯！」 她自然地拉著我的手往前跑，穿梭在人群中，在金黃轉為深橘紅的斑馬線上奔跑著，只聽 見了她的笑聲和我的呼吸，心裡感到一種從沒有的快樂，不自覺地將所有的心事都藏進了 心底，我想…這是愛吧？ To be continue.....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 即使夢想與現實的距離太遠.. 我依舊 獨自漫步在春天.... http://maiun.pixnet.net/blog --

※ 發信站: 批踢踢實業坊(ptt.cc) ◆ From: 219.84.58.244 ※ 編輯: maiun 來自: 219.84.58.244 (12/09 23:47) ※ 編輯: maiun 來自: 219.84.58.244 (12/09 23:59) ※ 編輯: maiun 來自: 219.84.58.244 (12/10 00: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