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憊不堪的莒若，依然準時的上班打卡。 沒有力氣，也沒有精神，桌上堆的東西已經不只是小柏的了。 那堆積的份量，莒若再也沒有精神去應對。 反正現在是試用期，隨時都可以離職。 離職吧？不幹了。 每天這樣加班，就算半年來都過著痛苦的日子，但是如果身體搞壞了，以後的日子可能更 難過。想到這邊，莒若放下了公事包，打算走向總經理室。 他用他自己的話說服自己。 我真的很累，我在這幾天做的這些工作既枯燥乏味，又沒有其他建設性可言。 只是個新人，為何要承受這些？每天每天忙著其他同事的事情，我變的在這公司沒有任何 的價值，只是被其他同事用來當偷懶的藉口而已。 別人提早下班，而我則是天天一個人下班。 想到這邊，莒若提起勇氣的走向總經理室提出離職的事情。 但是老實說，面試的時候是總經理來面試的，但是自己並沒看到總經理本人。 而是一個秘書來面試自己的，而且還特別告知若要離職不須通過人資，必須親自去總經理 室提出離職。 為什麼要這樣？真是奇怪的規定。 莒若踏入了總經理室，仍然感覺到總經理室的一塵不染及乾淨。真的跟外面那些懶惰蟲以 及自以為是的老鳥不一樣，這裡感覺到的是舒服的地方，一點也不會感覺到有壓力。 女秘書仍然親切的迎接莒若。莒若看著這女秘書，皮膚白裡透紅，全身上下泛著睿智的氣 質，微捲的長髮以及優雅的舉止，但是她的微笑，卻一點不冷豔。天底下怎麼會有這麼像 天使的女人？ 「你好，莒若。來，坐下來談談吧？」 看著秘書入迷的莒若聽到清脆如風鈴的差點迷住，被呼喚著名字才驚覺的點點頭。 「想離職了嗎？看你的臉色，這幾天似乎沒睡好呢？」 「總經理還是不在嗎？」 秘書漾起甜美的微笑。 「王經理他去開會了，不過他叫我轉達一些話給你。你再考慮一下好不好？」 莒若有點驚訝的微愣著，這總經理該不會也料到今天他會離職吧？！ 難道總經理是通靈人士？還是說辦公室有裝設攝影機？！ 「呃，好的。」 「就一句話，很簡單的。」 女秘書頑皮的清了清喉嚨，假裝慎重的拖延時間。但是莒若可像熱鍋上的螞蟻，心頭緊糾 著，對他來講這女秘書在緊要關頭裝神秘是件可惡的事情。 「總經理說：這樣就撐不下去啦？莒若？這不像你的作風喔？」 莒若驚訝的張大了口，呆呆的望著秘書。女秘書則笑了出來。 「就這樣，莒若，還有問題嗎。」 天啊！這….這老闆好勁爆！ 連主任都不知道的事情，這老闆怎麼會知道？ 為什麼？ 是的，我在大學裡面是個系幹部，對於辦活動之類的苦差事從來不會堅持不下去，所以我 的經歷上填滿了很多舉辦活動的戰績。對於辦公室這事情，自己仔細的想了想，我只是因 為不滿被同事利用，被同事欺騙，所以才會突然想放棄。 但是，我從以前真的沒有隨便放棄任何一樣東西。 從來沒有。 「好，我回去了。」 雖然這麼說，但是桌上那些東西。真的…. 真的太多了。 接著女秘書看到他這樣，輕拍他的肩膀。 「不要緊，咬著牙撐過去。到最後你的努力一定會有收穫，懂嗎？要加油喔！」 突然想去總經理室工作了。 有個如天使般的女秘書這樣安慰我，不管加班到幾點都會甘之如飴。 「對啦！蒟蒻，下次要跳海帶舞給我們看喔？」 欸？她怎麼知道海帶舞的事情？ 這明明只有大學的同學才會知道的事情，尤其在畢業紀念冊上面寫的白痴的話。 〝我跳海帶舞連上帝都會笑！〞那種白癡的話。 我隨便乾笑著幾聲， 「好啦！下次，等我東西做完再說。」 「OK！等你喔！」 關上總經理室的大門，我悶了。 又要回去那種被黑暗氣氛包圍的地方，又要面對一堆的工作，又要去面對那些依老賣老的 人，著實大嘆著一口氣。如果可以真想待在總經理室不走。 一回到辦公室，同事不知道怎麼的用奇怪的眼光看著。 「莒若，我跟你說我的東西要再三檢查不是嗎？你為什麼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 見鬼了？有嗎？我昨天好像忘了檢查了。 「還有我的東西呢？我不是叫你說也要做統計嗎？你怎麼都沒做？」 靠！妳一下班急著去約會！妳最好有跟我講說要做統計！而且我哪會做啊！妳沒教我啊！ 「莒若你一大早不來辦公室，你去哪了？你有跟上級報備嗎？」 我差點要離職，你們不關心我還罵我？！ 「我總覺得你工作態度真的很差耶！一個新人意見怎麼這麼多？我覺得你自己該好好檢討 。」 夠了！我只是一個新人！我只工作三天！你們到底想怎樣！想逼死我嗎？ 我不是機械！我是個人！！！ 莒若心情複雜的緊握拳頭，想把剛剛心中吶喊的那句話大大舒爽的叫了出來。 好發洩這幾天被欺騙、被利用的悶氣。 但是當要發洩的時候，那句〝你撐不下去了嗎？〞那句話又特別鮮明。 莒若望著上下班的卡片，以及新進人員手冊，他握著拳頭，緊抿著雙唇。 如果今天就這樣走掉，那麼去下間公司也一樣，去其他公司也一樣。然後永永遠遠被這群 人給打敗。 然後，我甘願嗎？ 我甘願活在這社會的黑暗永遠的被他們的權力踏在底下嗎？我離開了這間公司，我什麼都 沒有學到，只會學到這社會的黑暗，被欺騙、被傷害。然後永遠的抱著恐懼去面對這社會 。 這樣人生就可以了嗎？ 我不能認輸！ 「對不起，我會改進。這些東西我會做完，請交給我吧！」 「最好你說話算話！」 其中一個帶頭講了，其他人似乎也點了頭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當莒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開始拿起文件作業的時候，隔壁小柏打MSN的鍵盤聲音在安靜中 顯得相當清脆特殊，也很諷刺。 一樣，公司剩下我一個人了。現在是凌晨兩點。 此時，有一名工友走了過來。 他看起來年紀挺大的了，白髮蒼蒼。他的面容看起來相當溫和，但是他的氣質卻是無比的 拘謹及莊嚴。老實說在台灣，還並未看過氣質如此出眾的老人家。 「這麼晚了還不回家？」 老人不說還好，一說這句話，莒若的眼框的淚水開始在打轉。 就連生活在一起的辦公室同仁都沒有這麼溫暖的問候，幫了他們這麼多忙連句謝謝都沒有 。居然是讓一個留守的工友關心著，真的很諷刺。 「是啊，最近對工作抱怨太多了吧？浪費了不少時間，快做完了。你先回去啊，不要等我 關燈了，我自己幫忙關。」 聽完這句話之後，那老伯閉上了眼睛，微笑的點了頭。 「一個人關，不孤單嗎？別擔心，這是我的工作，我會替你關上的。你放心吧，你不會是 自己一個人走的。」 莒若望了望老人，突然好像想起什麼似的，一股暖流流入心頭。 雖然自己跟這老人並不相識，但是好像認識了很久。 好像突然有個人能聽懂自己再說什麼，自己在掙扎什麼。 所有堅強的牆壁，居然敵不過這老伯一句溫暖的語句。 突然覺得自己…. 好窩齉…. 想起早上被同事們這樣互相對峙，又想著自己現在桌上還有一半沒處理的文件。 突然覺得離開南部家鄉到了台北唸書、工作，抱著夢想在台北想闖出一片天地，是個很蠢 的舉動，為什麼自己總是學不會台北人的奸詐跟狡猾。 想著想著，也不知道是心急還是委屈，在眼框打轉的淚珠就這樣掉下來。 莒若不想哭，但是眼淚就是自動掉下來。尷尬的用手肘急忙擦去掉下來的淚珠，沒想到卻 又越掉越多。 老伯什麼話都不說，拍了拍莒若的肩膀。 這一晚，加班到凌晨五點。 不一樣的是，今天有個人陪著他加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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