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hlady (ohlady)
看板story
標題[中篇] 最愛 - 結局
時間Fri Dec 5 16:53:29 2008
『妳為什麼不接我的電話?不回我的信?我都讓了妳七年了,妳還想怎麼樣?出國前我們
不是講好了,妳玩妳的,我會等妳的。我當兵時多少人告訴我妳和誰誰誰在一起,我有一
次問過妳嗎?』
李浩聽完自己說的這些話,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這麼沒種的過了這麼多年。其實那年在
子懸家公寓的樓梯間邁向三壘返家後,他曾想狠下心來結束這段感情,但他怎麼戒也戒不
掉子懸。
『我懷孕了,是我老闆的,他買了棟房子給我,我媽也能搬進去。他有老婆,但他說孩子
生下來後就會和老婆離婚。』
『你忘了我吧,你的癡情只會讓我自卑,讓我覺得自己很噁心你知道嗎?』
空氣一陣靜默,李浩完全沒有預計會聽到這樣的答案,長大後他第一次讓自己哭出聲音來
。
他們兩人一直低頭不語,放著時間自私的爬著,陪時間一起爬著的,是客廳裡電視機隱隱
約約的罐頭笑聲,是她媽媽房間裡陣陣的咳嗽聲,以及他們累積了七年終於釋放出來的啜
泣聲。
這是李浩第一次踏入子懸家門,他們家客廳的時鐘是那種古老的有鐘擺的,在規律的答答
聲中,他說出了最後一句對子懸說的話,
『如果我一點都不恨水性...』
『如果我一點都不恨處處留情的女人,那都是因為妳。』
他拖著行李轉身離開下樓正要走出公寓時,因為聽到了腳步聲而等在大門口,心想只要子
懸求他原諒,他願意照顧她的小孩。回頭一看,果真是子懸,但她是衝下來把那支Pentel
原子筆還給他,然後用哽咽的喉頭發出了很小聲的最後一句話,
『你值得更好的女人』
坐上計程車後,他怎麼也想不起來這支筆後來是什麼時候給子懸的,他拼命試著把筆放進
行李箱中,但右手因為顫抖到完全沒有力氣移動,最後還是靠著左手扶著才順利把筆塞進
放護照的夾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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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早上茵茵從書房桌上把李浩搖醒,心疼的問老公怎麼睡在這兒。
起床吃早餐時,女兒沒有把稀飯吃乾淨,茵茵開玩笑威脅女兒說,飯沒吃乾淨將來會嫁給
一個麻子臉。
女兒抬頭看了一下茵茵顴骨上的黑斑,雙手撐起紅撲撲的小臉頰恍然大悟的對李浩說,『
那爸比小時候也沒把飯吃乾淨嗎?』
逗的他們夫妻倆笑到岔氣。
送女兒上學時,李浩在車上心血來潮的說這週六帶全家去北海岸玩,後座的女兒聽了蹦蹦
跳跳high到不行,一旁的茵茵則是不可置信的揪著左眼望著他,不等老婆開口問是真的嗎
,他用力點了點頭。
茵茵陪女兒在玩沙子時,李浩拿出那支Pentel原子筆走向海邊,深呼吸一口氣後,像打水
漂兒那樣把筆用力往海面上斜切過去。
他很早以前就不再說"愛"這個字了,年輕時他以為思念是愛,以為擁有是愛,以為放不下
手的就是愛,但復學回美國,又從美國回台灣定居後,他發現這些似乎都不全然是愛。
真心的陪伴,應該就是愛吧?他自問自答著。
"以前忘了告訴妳 最愛的是妳 現在想起來 最愛的是妳"
他想,這句鍾曉陽譜的詞,今晚一定要好好的對著茵茵說。
<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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