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緩緩地一天天的過，從夏天慢慢地一步步走到秋天。 空氣漸漸地沒有那麼悶熱，蟬鳴淡淡地越來越細碎。 高三了，每一天，都很難熬。 被記了三隻大過「留校查看」、永遠是班上最後一名、 不會念書也不會運動，被家人嫌棄、被老師放棄、 被同學們說「除了會畫些無聊的東西外，什麼都不會。」的「廢物泰」阿泰， 每一天都很難熬。 關心他的，只有比自己兄弟還像親兄弟的「砲哥」。 當完課回到教室，發現到自己的文具、課本不知道被誰全丟到地上，散落得到處都是時， 只有砲哥會默默地陪他一起把所有東西撿起來； 當被人取笑、被人欺負、遭人白眼時，會幫他挺身而出的，也只有砲哥。 這天，隔壁班的「白菜」在第二節下課時拖別人傳了紙條過來， 她要約阿泰晚上一起翹掉晚自習，去學校旁邊的公園看電影。 因為晚上在那個公園裡有市政府辦的「蚊子電影院」， 在公園裡掛了白布，露天免費播放國片讓附近社區的民眾欣賞。 白菜雖然很可愛，但她喜歡到處跟不同的男生上床。 午休時，砲哥勸阿泰：「一個什麼鎖都打得開的鑰匙，叫做『萬能鑰匙』； 一個什麼鑰匙都能把它打開的鎖，叫做『破銅爛鐵』。」 他要阿泰別去，因為跟這種女生扯上關係，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要上...也要挑一個沒那麼破的啦！雖然她鐵定很容易上。」砲哥說。 阿泰嘴巴上答應了砲哥，可是...他心裡頭心猿意馬。 砲哥像是能看穿阿泰內心似的，又補充了一句： 「幹！別去喔！下次介紹給你真的很乖、又很可愛的女生啦！ 這種喜歡跟那麼多男生糾纏不清的破拔，千萬別去沾惹， 更何況...你真的想當那個『屌神』的婊弟喔？」 「靠杯！」阿泰搖了搖頭說：「當然不要！」 可是到了太陽即將落下，天色即將昏沉時， 白菜偷偷地來找阿泰，她制服敞開的衣領中，乳溝若隱若現。 她嫩白的纖手勾上了阿泰的臂膀，飽滿的胸脯壓了上來，圓圓的大眼期盼的看著阿泰。 阿泰瞬間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 等他稍微清醒過來，發現自己已經跟白菜坐在公園裡看電影了。 而砲哥中午的忠告，早已被拋到九霄雲外。 今晚播放的影片，是龍劭華與陳亞蘭主演的電視劇「嫁妝一牛車」， 主要在講一個背著老公討客兄的女人的故事， 影片的結尾很溫馨，客兄完美的融入了這個家庭。 白菜看得很開心，一直在笑，但手臂始終緊緊地勾著阿泰。 阿泰很不專心，因為他的注意力一直集中在白菜緊貼著自己的柔軟胸脯上。 「可惡！好想揉！」阿泰一直克制著自己，他好想...好想直接掐下去。 白菜像能看穿阿泰的心思一樣，影片將近尾聲時，她一邊吃著水果，一邊小小聲地說： 「可以...揉喔～！」 『嗄？』阿泰像是被雷劈到，頓了一下才回答：『可是...我不是廚師，沒有資格...』 「嫌我的不夠大阿？」白菜笑了，小巧而玲瓏的舌頭吐了一下，嘴角盪漾開來。 然後她便拉住了阿泰的手，放到了她柔軟的胸脯上。 阿泰瞬間化為一尊石像，因為他長這麼大，還沒有過這麼刺激的體驗。 幾秒鐘後，他本能性的開始揉捏起來。 「想不想...那個...」白菜的聲音如同春雷般，「轟」地一聲傳入了阿泰耳中。 阿泰盯著白菜潔白細瘦的雙腿，除了手，他整個人還在石化中。 「傻瓜！」白菜笑嘻嘻的說，拉著阿泰起來。 他們緩緩地牽著手踱回學校，來到阿泰教室旁的男廁裡。 白菜很主動地撩起了裙子，拉下了草莓色印有Hello Kitty圖樣的內褲， 「摸我！」她說。 一陣如同腐敗的海鮮般的刺鼻臭味傳來，阿泰瞬間清醒。 他想起了砲哥的告誡，他不想當「屌神」的婊弟。 『不！』他脫口而出，手縮了回來。 白菜聽了，瞬間變臉：「什麼？」 「為什麼不要！？」 『............』 「你不摸...我就...我就...去跟教官說你強姦我！」白菜伸手抓住了阿泰的老二。 阿泰眉頭一皺，手一拉門把，衝出了洗手間。 他跟一個正要進入廁所的人擦身而過。 「幹！搞什麼？」那個人的聲音在阿泰身後響起，那聲音很熟悉， 像極了那個隔壁班的小混混「屌神」。 接下來幾天，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可是一週後，阿泰又被叫到教官室了。 教官什麼話都沒說，默默地把阿泰帶去了警察局。 在警察局裡，他看見了隔壁班的屌神。 屌神在阿泰跟白菜去公園裡看電影那天，和那幾個拜把兄弟在一個籃球場上打傷了人。 他們因為一時的衝動，拿起了放在籃球場邊的掃把， 把一個老是幹拐子的傢伙打得頭破血流。 『我沒有阿！真的沒有跟他們一起。』阿泰說。 「有阿！」屌神說：「你忘了，那天你不是說『打得好爽，幸好沒有先走。』嗎？」 阿泰對教官和警察說，他那天跟白菜去看電影。 可是當白菜被叫了過來，警察問她「那天有沒有和阿泰在一起」時，白菜竟然否認。 看著皺著眉、搖晃著馬尾，不停搖頭的白菜， 以及嘴角浮現出淡淡的勝利般的微笑的屌神， 阿泰覺得整個世界逐漸變成越來越暗，未來似乎正在土塴瓦解。 -- 屌神的老爸是立委，不知道用什麼辦法跟原告的父母和解了。 等阿泰離開了拘留所，等著他的，只有砲哥，連他爸媽都沒來。 「阿泰...」砲哥跟他說：「你已經被退學了...」 「這樣吧！」砲哥又說：「來住我家，反正我家只有我跟我老爹， 換個學校，明年一起拼大學好不好！？」 阿泰這才明白，他的世界只剩下友情，只剩下砲哥的友情。 「可是...」砲哥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帶女生回來打砲時，你別來鬧我喔！」 『幹！』阿泰笑了：『為什麼你每天都在打砲功課還可以那麼好阿...』 下午，回到學校，砲哥先回班上上課，阿泰則先去教官室報到。 他看到自己的書包被放在角落的地上，上頭還有一張退學通知單。 他默默地拿起了書包，在退學通知單上簽了名，轉頭就走。 「同學！等等...」主任教官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阿泰對著背後舉起了一根中指，大步邁了出去。 不過，這次，有個人早已在門外等著他。 是16班的老大。 他同時也是這學校真正的老大。 就是上次叫了四十個人，把屌神一伙七個拜把兄弟「請」到桌球室後， 要他們「跪下」後，還把屌神打到手骨折，七個人通通送醫院的傢伙。 「跟著我吧！」老大說： 「你好意思再去給你的好朋友『砲哥』添麻煩嗎？ 他因為你，除了跟屌神他們槓上外，還在學校裡變得很難做人了你知道嗎？」 『什麼？』阿泰瞬間拳頭緊握，想衝回隔壁班去把「屌神」和他的七個拜把兄弟拉出來揍。 「等等...」老大的手放到了阿泰的拳頭上，說： 「別那麼衝動。 不過，阿泰，我就是喜歡你『夠義氣』這點。 以後跟著我吧！？如何？ 只要你跟著我，我保證，你放心，我絕不讓任何人去動『砲哥』一根寒毛。」 阿泰想了想，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勇氣，問道： 「你真的...這麼吃得開嗎？」 老大笑了，想了想，說：「等等。」，便交代了一個他旁邊的同學。 四十分鐘後，一列黑頭車來到了校門外，從校門口直排到側門。 「別跟砲哥道別，」老大說：「我想，他不會希望看見你跟我們在一起。」 阿泰看了看夕陽，點點頭，上了黑頭車。 看著逐漸遠去的校門，看著曾被自己漆上裸女圖的圍牆逐漸被拋在後頭， 他忽然領悟，一段生活的結束，或許就是另一段生活的開始。 -- 阿泰認識了老大的老大，一個五十多歲、政大畢業的中年人。 他不懂為什麼這麼高學歷的人會在這種組織裡。 「人各有志。」老大的老大笑笑的跟他說，彷彿一眼就能看穿阿泰心裡的問題似的。 阿泰屬於「武掛」，被交代跟著一個叫「寶哥」的人學習。 寶哥四十多歲，屬於「文掛」，不過從前也是「武掛」的。 「我們『公司』跟『竹公司』、『四海公司』一樣，都有分『文掛』、『武掛』。」 『公司？』 「嗯，一般來說，我們都是用『公司』來稱呼自己和其他組織。」 『喔...幹嘛這麼麻煩？』阿泰忽然想笑。 「時代不同啦！別那麼沒禮貌，什麼幫什麼幫的亂叫，文明點。」 『喔...』阿泰忍住笑，拉下了臉，裝得很嚴肅，又問： 『那...文掛跟武掛是什麼意思？』 「文掛就是用頭腦的，武掛就是...嗯，這應該不用我解釋。」 『了解！』 「寶哥」人很好，163公分左右高，不高，成天笑瞇瞇的。 日子一久，阿泰跟寶哥，以及其他的弟兄們處得越來越好。 這天，寶哥叫阿泰學完怎麼收債、分錢後，晚上去幫他忙。 這是寶哥第一次要阿泰幫忙收款之外的事務。 他來到了一間破舊的大樓裡。 門一開，就看見寶哥愁眉不展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面前站著一排全裸的鶯鶯燕燕，每個都是戰戰兢兢的樣子。 『寶哥！怎麼啦！先來喝點珍奶吧！』阿泰繞過這群女人，笑著說道， 同時把手邊的飲料遞到寶哥面前。 「幹！」寶哥沒回答，拿起飲料，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再抬起頭，銳利的目光環伺了這群女人一圈。 這群看來像剛偷渡來的大陸雞的女人，身材都很好，有一半看起來比阿泰還年輕。 不過，阿泰發現，有一兩個看起來很嫩的小女生，才被寶哥盯一眼就好像快哭了。 「幹你娘！通通給我先回房間去啦！」寶哥忽然發火，伸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 有幾個女孩嚇了一跳，突然哭了出來。 等她們都陸續回到房間去，客廳只剩下寶哥和阿泰兩人時，寶哥才開口說出了他的煩惱： 「阿泰...怎麼辦喔... 這批新來的貨色，幹！好難教，車我是都試過了，可是有幾個怎麼教就是不行...」 『都已經試車過了？』 「嗯阿～，可是現在的小女生實在是喔...她媽的，不肯用心學，怎麼把雞做好？」 『阿...寶哥你就親身調教不就好了？』 「沒用！」寶哥搖頭：「台灣那些夜店咖還比她們厲害勒！問題出在肯不肯學而已。」 『那...給她們看A片？』 「試過了...不知道有沒有更好的辦法？」 『那...』阿泰沉思了一下子，說：『不然，用畫的？』 「用畫的？」寶哥忽然笑了： 「你當自己是如月群真，還是遊人？你以為你是畫家阿？用畫的？ 哈！這個有趣，好，來試試看，反正死馬當活馬醫。」 說完，寶哥就拉了一個皮膚又白又嫩的四川妹出來，叫她把衣服全部脫掉， 然後一邊教導，一邊要阿泰把過程及重點畫下來。 阿泰連續畫了好幾張，交給寶哥，由寶哥在上面註解了重點， 再拿給那個四川妹要她每天晚上「好好複習」。 幾天後，寶哥請阿泰和弟兄們吃了頓高檔的魚翅料理。 席間，他竟誠懇的高舉酒杯，向阿泰敬酒： 「阿泰！謝謝你！用畫的果然有效，那個四川妹總算開竅了，哈！讚讚讚！ 幹，這幾天再來幫我，一個個教，這方法有用！ 用畫的，讓她們看清楚怎樣吹、怎樣夾，怎樣男人才會爽，果然有效！科科。 清楚明瞭又容易懂阿！！ 幹！你怎麼這麼會畫畫啦！搞不好我們公司以後可以轉型開畫廊喔！哈！」 對乾了一杯後，寶哥又替阿泰斟滿，舉起了自己的酒杯放到嘴邊後說： 「兄弟，別說做哥哥的不照顧你。 最近阿誠負責的手工店那邊新來了一個很不錯的妹，技巧很好，才高三喔！ 她說什麼家裡缺錢才來做，騙肖ㄟ，還不是為了想要名牌包才下海的？ 最近這種小女生越來越多了啦！幹伊娘！ 總之，乾啦！我已經交代要她等一下來這裡，今天晚上專門讓你爽啦！夠意思吧！」 『謝謝寶哥！』阿泰點頭乾杯。 「對了，先跟你說，她叫做『白菜』啦！今晚你要好好疼人家喔～」 《待續》 -- "就這麼想吧，每當有不如意的事情，不論你多麼的努力， 但事情似乎都沒有轉機時，就當這是上天賜給你的一個長假。 在這段時間裡你可以努力的充實自己, 也可以乘機放鬆自己，好好關心在自己身邊的人與事。 上天自會安排一切。等這段假期過後，即會出現人生的轉變......" 「Liaooo短篇故事集」：http://www.orzbooks.com.t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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