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我沒辦法昧著良心告訴N那些傷口都會自己癒合。 我始終無法向N解釋，為什麼當年老師要叫她站在講台上，承受大家異樣的目光。當然， 我也不敢衝上去幫N把背後白板上的字擦掉。「我是個愛說謊的小孩。」，我記得上面是 這麼寫的，底下箭頭的弧度像個大大的笑臉，正對著N，就像那年夏天的太陽一樣，燦爛 奪目。 那年的N十歲。 作為一個旁觀者，我不能在N幼小心靈崩塌時給她擁抱，我也不能告訴N，未來的她會遇見 多少愛她的人。將來會有人為她的傷痕哭泣、有人會願意在下雨的時候幫她撐起一片晴天 。 不過，當然的，我也不能告訴她，那些人終究會離她而去，就好比N遺失的塑膠珠手環， 那是由淡藍色、粉紅色和所有你能想像的美好顏色串成。 「我是不是再也找不到了？」N哭著問我。 那年N十二歲。 後來N學會了抽菸，她學會了怎麼靠著燃燒回憶維生。看著她不再快樂的臉龐，我多想打 醒她，但伸手卻碰不到一點東西，那是第一次，作為旁觀者的我感到焦慮。 那年N十五歲。 我開始學會了懲罰自己，把N的所有改變怪罪在自己頭上。被討厭、被嫌棄、被迫以傷害 證明自己的存在，一件一件，都是我的錯。 「是不是只要我能陪著她就不會這樣了？」，我捫心自問，但得到的答案只是從深處傳來 一陣苦楚。 對了，那是我摸的，是N的心。 那年，我十七歲。 我沒辦法告訴N她受的那些傷害是不是都會癒合，即便癒合了，我也沒辦法跟她保證是不 是就不會留下疤痕。我 唯一能做的，是以旁觀者的角度，看著N慢慢凋零，用灰燼排成送 給她的悼詞。 N很怕別人哭的，所以我會盡全力把她的喪禮辦的歡樂一些。 像當初那些扼殺N的爛人們一樣，那麼的不遺餘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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