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ORLANDO117 ()
看板prose
標題[創作] 一些小事:關於季節的移轉
時間Thu Feb 5 15:04:04 2015
「他們將身體,視作只是真實自我的配件,只是他們與外界取得連繫過程中的,某種物體
,既厭棄,又為此焦慮。他們總以濾病,暴露自身的脆弱,以此,尋索某種無條件的愛;
尋索某個能將自己最不堪的部分,無保留地接納的人。然而,由於自我認同總是徬徨無路
,在最恐懼不安時,他們總是先行一步從自己身體解離。並不搞笑,卡夫卡嚴肅要求大家
:『請把我當作一個夢。』」
-童偉格〈微小的失能〉
天空漸灰。在風中,夏天的溫暖消散而去。於是你就被冷空氣悄悄剝開,龜裂,使得日常
收束的、不會去感知的思緒起了毛邊,從那些縫隙蔓延滋長。你不時停下來,陷入靜謐中
。歪著頭,專心檢視這些纖維。
行走在既有的軌道上,有時總不免因為世界收縮膨脹過快,或僅僅是因為你所無心控制的
腳並不這麼走(你的腳總是試圖叛變),或是執意那麼走,於是擠開了護欄,就從路上這樣
走到半空中。漂浮,以一種緩慢,近乎靜定的速度。
第一人稱單機射擊遊戲。慘遭戰死的人成為隊友的背後靈,或者可以切換到自由移動模式
,四處飄遊,等待時間帶領殘存的人走向回合的終結。這時總有人百無聊賴,飛天遁地,
卻因為誤闖了設計者畫的空間之外,從某個角落鑽出,回頭看見人們在一個半封閉的遊戲
空間裡四處移動,被更廣大虛無的黑暗包圍。登時發現某種連結的斷裂,發出微不足道的
聲響。異域開展。
快樂一向禁不起考驗。等表象散開後,你便會看見蕪涼、陰鬱的本質。這種本質就像是:
陰暗的斗室,櫃子上滿滿的厚厚的書,經典或者字典。灰色絨地毯。打開窗簾,外頭的光
是灰色的。雲是灰色的。霧靄是灰色的。人們臉上是灰色的,穿著外套帶著帽子低頭疾走
過。1952年的倫敦市區,永恆不被光明所照亮的地域。這時你終於真正看見表象(或者形式)
與本質的疏離,但本質竟然是如此荒蕪。
你正凝視著走動的人們,可是,他們並沒有在你的心底被詮釋出任何意義,沒有使你真正
感知到什麼在活動著,彷彿你並不在你當下所處的空間,而是身處於某個異域:布魯諾,
門門果實能力者,能夠把和身體接觸的任何東西變成門,包括空氣。他在與魯夫的戰鬥中
憑空開門,躲進了某個空間,回望現實中的魯夫。魯夫的身軀在浮動著,而布魯諾在一個
孤立的空間裡喘息,像一座被遺棄的、從此無人知曉的孤城。
於是,你身處的城市瞬間變為一座孤城。異域。廢墟的巨大工業城,裡頭只有風吹著鋼鐵
的聲音,風在廢棄工廠裡徘徊游移推動扇葉的聲音。偌大的工廠裡盡是陰影,只有少少的
光從扇葉間透入。
如此,當你游離到不同於現實的某一維度中,快樂便禁不起考驗,成為某個脫離的事物了
。羅智成〈郊遊高原〉:「像戰爭結束後/忘記被召回的年輕士兵/駐守在針葉林與高原
邊境/終年追逐野兔與山鹿/他們被永遠遺忘在/童年的郊遊裡」。
快樂,便被遺忘在某個你已暫時離開的房間,靜靜躺著。彼時,你正在另一個微暗的房間
。有人在很久之前揭開窗帷而離開這裡。而光來自窗戶,依然照著靜靜躺在桌上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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