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曾經相愛，我想是的。 記得那天你我初識，在悶熱的七月高雄。我一邊用手掌搧著自己，一面看著眼前嘻笑著臉 卻藏不住眼底傲氣的你，我們倚靠在捷運中央公園站前、喝著清心，有一搭沒一搭地與同 行的大夥聊著每個人的戀愛經驗。你說你交過五個女朋友，是吧。我也五個噢、我笑著說 ，我們互望了一眼，沒有多說什麼。 「我當時只覺得，這個女人，一定不是處女，而且絕對是個淫蕩的婊子。」後來我們談到 那一天，你這樣對我說。我白了你一眼，也只是笑了。 你好高。 是什麼讓你吸引著我。是相遇之初由於社團事務，我只好乘上了你的機車，不料卻迎來了 那場讓我們狼狽一身濕的八月七號大雨嗎。還是表演前我總是記不得和絃配置，惱怒地低 下頭說、也許喝杯星冰樂就會記得了，而你一句、走啊，和我共享了那杯買一送一。 你總是嘻嘻哈哈。 記得那首Over the sea嗎，也許你為了有幾個封閉沒有壓緊而略為自責，我卻只記得你彈 著吉他時瞇起眼睛的表情與嘴角的笑意。當然還有表演後的慶功宴，你對我說，嘿、妳什 麼時候要跟妳男友分手？ 你講話的樣子似笑非笑，見不著真心。 後來我到了你的床上，你總是直截了當地伸手鬆開我的內衣卻不褪去兩人衣衫。一面吻著 我的脖子再緩緩往下。妳瘦了、你半瞇著眼對我說，一手隔著衣料覆蓋我的乳房、一手輕 柔地扣著我的後腦，拉我向前吻你。 　 妳是我的奴。 那你便是我的主了。 　　　　　 這是一個馴化的過程。我必須從各個面向臣服於你，否則就無法具備奴性了，而這奴性， 決定了我的愛情。 「我要妳跪著幫我。」你總是居高臨下審視著赤裸的我，而我會嘟起嘴瞪著你說聲、我不 要，負氣轉身。猜想你，該如何馴養如我這樣嬌蠻傲野的奴。而你坐起身，輕吻了我的耳 ，舔著含住了、逗弄著那只耳環，說著、乖，跪好，我疼妳。 而後是我順從跪下，就地為奴。 你說你喜歡我們面對面抽插。我就坐在你的腿上、或者伏身在你胸口。若妳是長髮就好了 ，你摸著我的頭、嗅著我的髮，緩緩地加快了抽動的速度。而我攀著你的肩、指尖劃過或 者深入了你的背，在肌理上留下幾某紅痕，偶爾用齒咬著你、只為了聽你低沉的喘息。 這些是否關於愛情。 後來你說，無關的，我們之間也不過就是肉體、慾望，還有寂寞。而我望著眼前的你，不 知不覺竟也看到了情緒。你的弔兒郎當掩飾不了眼底的熱烈與真實的防備。我的主竟也開 始防衛害怕了奴，這往後又該何以臣服呢。於是，我收起了奴性，從此以後用一樣的高度 凝視你，而你是否知道，當那句話否定了我們之間的愛情，一切都來不及了。 我會受傷的。 而身為一個有責任感的主，從來不讓奴有受到傷害的可能性。你已失去，扶持我專寵的權 力。 最後一夜，我早已打算不見你了。畢竟，我早已和你形式上認真地告別。嘿，待我回來後 ，我們誠懇地做回朋友吧，純粹的，朋友。你笑著說，那來最後一次不純粹的吧，最後一 次。 「你只是想打離別砲吧。」 『我只是想抱抱妳。』 我將要走了，你才拿下尊嚴待我，接近渴求地盼我出現在你眼前，一切卻已經晚了。嘆口 氣，我真是拿你沒辦法呢。分不清楚是施捨還是同情，也許只是不捨高傲又不堪的你，我 再一次上了你的床。 吻我，深刻用力地吻我。你用讓我詫異的力道殷切地在我身上留下記號，急躁不安地撫摸 著我再將我壓在你的胸口。這是第一次你卸下武裝要我，用你壓抑許久最真實的溫度要我 。你的世界衝出一團熱火向我而來，過去種種突然間流竄出來，而我站在一旁望著你與周 圍的火海，一種抽空的距離將我們離散開。 彷若置身冥王星，我們太遙遠無法觸及，中間沒有空氣。 「我愛妳。」 你在我耳邊用氣音輕柔地說，而我只是俯下身抱住了你。親愛的，你知道嗎，你不會明白 我曾經有多麼愛你，但。 一切都來不及了。 你轉身睡了卻仍不忘牽著我的手，我跟著躺下了卻睜著眼沒看向你。我為什麼在這裡呢。 是否該說聲再見，再留個溫柔的道別，作為我與你最後的結局呢。 畢竟。 我確定我們曾經相愛，只是錯過時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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