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Idgias (乖貓)
看板prose
標題[創作] 不夜城
時間Sat Dec 24 01:45:58 2011
張智成 詞:彭學斌 曲:鄭可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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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才回到家,很靜。
她房裡的燈沒有亮,應該又是一個精彩的夜晚。
其實很習慣這樣了,她不在的時候家裡總是很靜,好像時間空間都被定
格,或者凝結在一個很脆弱的狀態,等她一回到家裡,這份寧靜就被瓦解,
取而代之的是最喧譁的寂寞。有時候她只點亮了床頭的燈,但震天價響的樂
團歌曲放肆的咆哮著。或是把家裡的燈全點亮了,她卻縮在餐桌椅子上裹著
毯子,靜靜地喝一杯咖啡,問她半天也答不上幾個字。
還是靜一點好,我比較習慣,也比較喜歡。
黑暗中微微的亮點是Bigo圓滾滾的眼睛,牠窩在沙發上我卻覺得整個房
子都牠的地盤歸牠管,真是什麼人養什麼貓。「Bigo,你媽咧?」牠懶懶的
抬起頭看我一下,又枕回自己的前腳重新調整舒服的睡姿,尾巴晃了兩下,
算是招呼。牠會窩在這邊,也許她今晚真的是不在吧。
我就說人比貓還要野。
但經過她房門口時,還是稍微瞥了一下,果然沒有人。正要越過時,注
意到被風揚起的窗簾布,呼呼的風聲也像是寂寞的吶喊。於是我注意到她,
抱著雙腿把頭枕膝蓋,整個人縮在窗台上,靜靜地像是被她身後的盆栽攀附
禁錮,仿若被施了魔法的雕像。
唉,今晚真的有夠精采了。不知道又是演哪齣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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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我敲了敲門,表示禮貌的詢問。她動也不動。
叩叩。我再敲了敲門,宣告了我即將入侵。她仍是動也不動。
於是我緩緩的靠近,極力放輕腳步,好像她的世界脆弱得和玻璃一樣,
不小心就會踩碎什麼。剛開始她仍然堅持著雕像的姿態,但隨著我越來越靠
近,她不動聲色地,慢慢把臉轉向窗外。終於我倚在陽台落地窗前,停止逼
近。
窗外是一片黑壓壓的天,但在副都心的公寓高樓,幾里外都市的點點夜
光清晰可辨。映著她黑暗而模糊的身影,我說不上來是城市讓她孤獨了,或
者她讓這個城市顯得寂寞?
今夜微有細雨,又濕又冷的水滴,攀附在玻璃窗上,點點滴滴,慢慢匯
聚成更大更沉重的,然後墜落。
從這個角度我只能看到她的側臉,今夜的她臉龐素淨脂粉未施,也沒有
淚痕的悲傷點綴。玻璃窗映照著她眉目低垂的破碎表情,隨著另一面的窗墜
落的水滴,像是她的臉上佈滿淚痕。
她沒有流淚,但我相信是她在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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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開口詢問。她不想講的時候問破嘴也沒屁用。
直到我站的腳有點痠了,忍不住撐著地板盤腿坐了下來。Bigo不知道什
麼時候溜了進來,來回蹭著我的膝蓋,尾巴非常沒有禮貌的拍打我,無聲地
要求我的撫摸。我抓了抓牠的眉心,牠開心的瞇了眼睛,驕傲的抬起下巴想
要更多,我繞過牠的頭頂搔著下巴,然後牠非常沒有尊嚴的倒在我腿邊任我
擺布。
我就說什麼人養什麼貓,看起來有夠傲嬌,其實很受哄。
果然Bigo投降沒多久,她把臉歪向我這邊,聲音悶悶的終於也開了口。
「他怎麼會說他抓不住我呢? 我才覺得他過得好自由。」聞言只能苦笑。講
到底也沒有誰對誰錯,是誰能抓得住她呢?在她眼裡,有誰不自由呢?
所以我沒有答腔。只是轉移話題地問她,「鑰匙還了沒有?」
她嘟著嘴搖搖頭。
問了也是白問,看她腳邊的放著那個結束一段感情後都會拿出來的保溫
壺,就知道這次又有收穫。
「他說,我不是來愛他的,但應該要有人來教我愛......」他說得真該
死的好。「.......鬼聽得懂他說什麼。」她嘟嘟嚷嚷地,像是受了什麼大
委屈。
我不禁苦惱的皺了眉頭,這次該怎麼哄。
「......啤酒?」我問。
她的扁嘴算得上是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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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勝酒力的她,沒喝幾口就坐在地上偏頭臥著床鋪,迷迷濛濛地說,「這
次我沒有很倔強喔。我有乖順聽話,他要上街吃飯看電影我都跟著他走。」
妳的倔強又不是這樣就能被遮掩的,傻孩子。
「那我把頭髮留長好不好?下一個會不會更愛我?」妳不是不懂愛,妳值
得被愛的地方也很多,只是愛情又不是條件加總就能換算的。
她昏昏沉沉的將睡,於是我拍拍她的臉頰,要她別在地上睡著,哄著她
滾回床上,她慢慢吞吞、不情不願地爬上床,重重地跌入被窩,然後放肆地
七手八腳抱住厚被子,把臉深深地埋進去。
這小鬼應該只有在睡覺時才有安全感吧。
Bigo很機伶,輕巧的跳上床,應該是知道風頭已經過去。
我去洗手間擰了熱毛巾,幫她擦把臉。真是什麼人養什麼貓,竟然學起
Bigo蹭著我的手。
「你會不會.......」她喃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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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妳知不知道,我在妳身邊沒有走。
其實妳懂不懂,愛妳最久的人是我。
在我看盡妳一切好壞,為妳的跌撞心疼包容,我只希望妳快樂自由。
妳的確不愛別人只愛自己,妳不需要有人教妳愛,因為妳已經教會了我怎麼愛。
愛是包容,愛是讓妳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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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會不會一直愛我......」她喃喃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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