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開始我要引一段序，關於我一本很喜歡的書：《經濟大蕭條時期的夢遊街》之「孤 獨的至福」，作者是駱以軍。 　　那段序是這樣的： 　　　　「F說起傳奇登山家英國人馬洛里，他和同伴埃文，於一九二四年，攻頂珠穆朗瑪 　　峰，或遭遇雪崩而罹難。 　　　　一九九九年美國登山隊在珠峰海拔八一五O米處，發現馬洛里的屍體，腰上仍繫著 　　斷繩，手肘及腿多處斷裂骨折，頭部重創。 　　　　『馬洛里和埃文究竟墜落死於攻頂之前，或已攀登珠峰之巔，返回途中力盡滑墜 　　？』成為一個孤獨冰冷的謎。 　　　　因為大多數把一九五三年登上珠穆朗瑪峰的紐西蘭人希拉里和尼泊爾人鄧金‧諾 　　吉，視為人類第一次登上世界頂峰的紀錄；馬洛里和埃文極可能將之推前二十九年。 　　　　據說當年有其他登山隊最後一次見到他們，是在距珠峰頂八百米的地方，顯然極 　　可能攻頂。雖然反駁者認為以當時落後的登山裝備，馬、歐兩人要穿越北坡，攀上近 　　乎陡直平滑無著力處的『神鬼不可逾越之第二台階』，機會趨近零。但因為人們發現 　　倒仆在冰壁七十五年而被冰封如初的馬洛里屍體時，並沒有在他身上找到他所攜帶的 　　柯達照相機。 　　　　如果日後登山隊找到那架照相機，以現今技術絕對可沖印出當年，他們死前的最 　　後時刻，是否已在珠峰之頂。 　　　　另外，在馬洛里遺體的隨身衣物中，沒有發現他妻子的照片。而他曾說過，如果 　　登頂，在那闖進神之域界的聖潔時刻，他會把妻子的照片留在珠峰。 　　　　以此推論，他應已到達了峰頂，且把照片放在上面了。 　　F說：馬洛里獨自死在那空氣稀薄、終年冰封、視野空曠潔白的高空上，臉上或帶著 神秘的微笑。那確是一種魔之咒饜。當年人們曾問這位志在殉山的登山者，為何非要去攀 爬珠穆朗瑪峰。他說了一句簡潔如禪的回答：『因為它在那裏啊！』 　　F說那真是一語中的。後來他漸喜歡獨自登那些難度極高的險峰。攀爬到一體能散潰肺部 要爆裂的邊界，有時神秘經驗會突然降臨：眼前出現幻覺、金光、柔美的色彩，一種難以 言喻的至福之感。手舞足蹈，心中澄澈透明。 　　『如果在那時死去，我的臉上一定也掛著快樂的微笑。』」 　　竟就這麼懂得了。那個兇手。那種孤獨。 　　關於孤獨，我接上一部電影，好讓那難以理解的概念包上一層糖衣，距離現在十五年 ，火線追緝令，Brad Pitt和Morgan Freeman演的，同時是Gwyneth Paltrow受到注目的一 部經典。 　　主要劇情是警察抓殺人犯。神經病殺人犯。 　　他殺了六個人，前五個以不同的死狀詮釋著兇手想要的狀態：基督教的七宗罪惡之五 （暴食、淫慾、怠惰、驕傲、貪婪）。 　　兇手是一個極為孤獨的人。 　　書房裡堆著兩千五百本日記，16平開滿滿寫著這個世界多麼醜陋，床上架著一副暗紅 色十字架，在黑暗中怵目驚心像沉默之丘5代遊戲裡的存檔點一樣。 　　他將自己深鎖，不聽、不看。 　　Morgan Freeman有一段台詞說著：「這城市他媽的，沒有笑容了，冷漠得像雨，幹警 察二十多年了，愈辦愈無力。」 　　兇手最後得償所願地死去。 　　同埃文。 　　我們心中同時存在著一個亟需被理解的角落。 　　但大部分時間我們只與自己不斷地對話。 　　多少次我私自揣測著在那道「神鬼不可逾越之第二台階」上面，曾經駐足或是奮力向 上的人是如何被隔絕。 　　那是一個，多麼奇妙的畫面，你可以透過保溫護目鏡看到身旁與你一起奮鬥的同伴， 他們可能處理著腰間的吊索、或是測試腳下石塊是否鬆動，但你卻無法跟他們說話，風雪 打斷了所有借磁散播的音訊。 　　你就那樣看著他們。想像他們像你一樣，在護目鏡下面喃喃自語：「我們快要成功了. .....就快成功了。」 　　而所有的所有卻都被擋在外面，只剩下風雪滲進的呼呼聲。 　　我想那是孤獨吧。 　　想必那個兇手也是這樣，沒有人跟他說話，他只好一遍一遍對自己講。 　　到最後已經沒有人能跟他交談了，所有除了他以外的個體，都變成與他想法悖反的存 在。 　　悲哀的是他最後得償所願。 　　孤獨是一把雙面刃，讓人冷靜也讓人瘋狂。 　　但我想我仍喜歡吧，來自自己一個人肆無忌憚地大聲唱歌、一個人窩在椅子上看恐怖 電影、一個人靜靜地寫些什麼、一個人聽聽自己。 　　是有那麼一點，至福之感。 　　但那句歌詞：「不愛孤單，一久也習慣。」 　　依然寫得那麼棒。 -- 做比說重要得多，得多、得多，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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