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飛、文文，路上要保重，記得媽媽說過的話啊！」 「媽媽，我們會記得的，請您別擔心。」飛飛與文文兄妹倆別過父母後，就此展開他們的 行程。 一路上，文文掩不住興奮又緊張的心情，這可是她人生第一次的探險，三不五時就詢問哥 哥：「哥，你猜我們的新家會長得怎樣啊？我們的小主人會好好照顧我們嗎？他會不會喜 歡我們呢？」 哥哥畢竟是兄長，雖然內心也對未知藏著些許的不安，仍然笑笑地看著跳上跳下的文文， 輕聲回答：「不管咱們的小主人是怎麼樣，好好表現，小主人肯定會愛上我們的。」 終於，在一路顛簸後，飛飛與文文來到了他們的新家。 「小龍，媽媽回來囉！你看看媽媽給你帶了什麼回來！」 「哇～是白文鳥！是白文鳥！謝謝媽媽！」小龍又叫又跳地，開心極了！他趕緊回房清理 自己的窗台，然後把鳥籠掛上去，緊接著又煞有其事地清清喉嚨，鄭重宣佈道：「哈囉！ 你們好！我叫小龍，這裡是你們的新家，請多多指教哦！」 「請多多指教。」飛飛與文文禮貌性地回應，羞怯中仍難掩興奮之情。 寒風帶走落葉，新芽擁抱了大地，飛飛與文文謹記著媽媽的教導，每當小龍來餵食時，就 跳過去輕啄小龍的手，或是點頭表示感謝，當小龍心情不好時，他們就唱歌給他聽，小龍 開始教他們認識家中的每一個人，與他們分享外面的世界，漸漸地，他們的天地也由鳥籠 擴大到整個家，他們有時會停在小龍肩頭，有時則在大廳中跳躍、歌唱，不過，再怎麼樣 ，他們也不會擅自飛離窗台以外的大千世界，因為他們記得媽媽的教誨──外面的世界很 險惡，有人眷養是幸福的。 安定的日子一天天過去，這一天，一隻麻雀來到飛飛與文文的窗台邊：「嘿！你們好！我 是鬧鬧。」 「鬧鬧，你好，我是飛飛，這是我妹妹，文文。」飛飛禮貌地和鬧鬧打招呼。 「你們好啊！看你們來這也好一段時間了，我觀察好一陣子，但是有件事心中一直想不透 ，所以決定來問問。」鬧鬧開門見山地提出自己的疑惑。 「什麼問題呢？」飛飛與文文有些不解，到底有什麼疑惑是他們能夠解答的。 「是這樣的，我發現最近有好幾次那些人類會忘記關門，正是你們獲得自由的大好時機， 但是為什麼你們卻不逃走呢？」 「逃走？」飛飛與文文一臉納悶「我們為什麼要逃走？」 鬧鬧對於他們的反應有些錯愕，以為他們沒聽清楚，再次以高八度的音調強調：「因為你 們獲得『自由』了啊！？」 「自由？」「自由能做什麼？我們在這裡吃得好、睡得飽，為什麼要去外面的危險世界， 只為了“自由”。」文文率先發難。 鬧鬧突然覺得自己碰到二個外星鳥，為了渡化他們，他決定繼續開導。 「身為鳥兒，最珍貴的禮物當然是自由啊！不然，我們要這對翅膀做什麼？！」「姑且不 論自由這一點，外面的世界那麼大，那麼有趣，有峻峭的高山，寬闊的大海，茂密的森林 ，還有許多地方可以去探險……」鬧鬧邊說，腦海中也開始出現畫面，因此講得更high了 ！ 「停！停！停！」文文打斷鬧鬧：「外面的世界哪裡是像你說的那樣了！我媽說外面的世 界非常險惡，時常要為了填飽肚子到處覓食，刮風下雨了，找不到可以遮風避雨的居所， 有時候還會有生命的危險。她跟你說的，一點都不一樣！」文文最後三個字還特別加重語 氣。 「那，“妳媽媽”有去外面的世界看過嗎？」鬧鬧反問。 「我……，我怎麼知道！總之，媽媽說的鐵定沒有錯！」文文突然覺得被挑戰了。 「那就奇怪了，為什麼你不去驗證就那麼相信外面世界很危險呢？」鬧鬧繼續反問。 「嘿！我為什麼需要去驗證已經是很確定的事實？」文文反駁。 鬧鬧突然間覺得自討沒趣，拍拍翅膀飛走了，早知道就不要浪費我寶貴的時間去開導這二 個外星鳥，他心想。 文文回過頭，突然發現哥哥變得安靜，「哥，你在發什麼愣啊？」。 「呃，沒什麼，只是……文文，對於剛才鬧鬧說的，你有什麼想法？」飛飛冷不防丟出了 這樣一個問題。 「哪有什麼想法？我覺得他根本就是個大騙子。」 「哦。」 「哥，你該不會相信一個騙子的話吧？」文文突然發現哥哥有些不對勁。 「呃，沒有啊！怎麼可能！只是我聽鬧鬧?述時，突然想起了小龍平時與我們分享的『外 面的世界』，有些地方聽起來那麼的相似，也和媽說的不太一樣。」 「哥，你該不會懷疑媽說過的話了吧？好啦！就算外面的世界真的很有趣，但是那種生活 適合小龍，適合那個騙子，卻一點兒也不適合我們！更何況，你看看鬧鬧那個瘦巴巴的鳥 樣子，我可不真的認為外面世界有多棒！」 「是嗎？」飛飛不再回答。 深夜，鬧鬧的話再度在飛飛的耳邊響起：「身為鳥兒，最珍貴的禮物當然是自由啊！不然 ，我們要這對翅膀做什麼？！」，他看看自己的翅膀，拍動它，不明白翅膀和自由之間有 什麼關聯。 「文文！文文！你起來，我有件事想問你。」 「哎唷！哥，什麼事啦！幹麻半夜不睡覺？」文文睜著惺忪的睡眼問。 「文文，你說說看，翅膀和自由之間有什麼關聯？」 「不會吧！！哥，你還在想著那個騙子的話哦？！」文文有些驚訝哥哥不睡覺的原因是為 了這個。 「我只是納悶，又想不出答案，所以想問問你的看法啊！」 「我的看法？就是一堆騙人的話術，哪有什麼好想的！我還以為是什麼大事哩！不理你啦 ！我要睡了！」文文別過身闔上眼，繼續她的美夢。 清晨，飛飛看著窗外的天空，遠處一片金黃正快速度蔓延大地。突然間，他發現在電線桿 上的鬧鬧：「鬧鬧，鬧鬧！」 鬧鬧尋著聲音，發現竟然是外星鳥哥哥，他也懶得飛向前，大聲詢問：「什麼事啊？」 「呃，是這樣的，我想了一整夜，仍然不明白，翅膀和自由之間有什麼關聯？可以請你再 多說一點嗎？」飛飛問。 鬧鬧突然覺得很有趣，想不到這個外星鳥哥哥竟然為了一句話想了一整夜。 「你看，像我這樣到處飛翔，想去哪就去哪，不受拘束，不是很自由嗎？總比你成天關在 那個小地方，守著那片空間強得多啦！」 「可是，我現在也不受拘束啊？」飛飛繼續追問。 「哎呀！那不一樣啦！」 「有什麼不同啊？」飛飛還是不明白。 「當然不同啦！就像……，」一時之間鬧鬧不知該怎麼形容「哎唷！你自己飛出去感受一 下就知道啦！」鬧鬧最後丟下了這一句話。 望著籠門，望著天空，再看看還在熟睡的妹妹與小龍，飛飛不斷跺步徘徊，他好想知道自 由是什麼感覺，然而媽媽的話卻也同時在耳際響起。他開始常常站在門邊，望著天空發呆 。 「哥，你最近到底怎麼了？為什麼常常都待在同一個地方發愣，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文文終於忍不住了。 「還有，別再開口跟我說沒事！我不相信這個答案。」不待飛飛開口，文文再度做補充。 飛飛突然間不知該怎麼回答，過去幾週，他很想告訴文文自己想出去探險的心情，然而， 每一次只提到開頭，文文那副“你又來了！”的表情，讓他又不知該不該再說下去。 躊躇許久，他最後深深吸了一口氣說：「我想出去探險！」 「為什麼！！！」文文太過於驚訝哥哥說出來的話。 「因為我想知道自由是什麼感覺！我想自己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飛飛大 聲地說，像是害怕自己的話沒被聽見。 「那我怎麼辦？小龍怎麼辦？你怎麼能丟下我們，難道你不怕我們會傷心！」文文心一急 ，紅了眼眶。 「我……」文文的這個問題，不偏不倚地擊中飛飛內心最大的憂慮，想說的話又全停在腦 海裡。 「為什麼你那麼想出去探險？」最後，還是由文文打破沈默。 「文文，哥不是想要丟棄你或小龍，只是……」飛飛停下來，猶豫是否要繼續說下去 「只是什麼？」文文追問。 「你還記得小龍傷心回家的那一天嗎？」飛飛問。 「嗯，記得，那天小龍那麼傷心是因為他的好朋友車禍死掉了。」 「對，就是那一天，從那一天起，我開始在想，如果我們終究難免一死，那我到底是要繼 續留在這裡享受這得來不易的幸福，抑或飛出去面對未知的世界，好滿足我心中的疑惑。 」語畢，飛飛吐了一口大氣。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不懂得珍惜現在的幸福，這樣的日子不好嗎？」文文還是不能理 解。 「我知道妳還是不能明白，因為對妳來說，這裡就是妳最想要的生活，可是，這樣的生活 ，已經不能滿足我，我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或許，就像妳曾說過的吧！不同的生活適 合不同的人、不同的鳥，我只是想找尋。 「那，如果失敗了呢？如果你出去找，卻發現什麼也沒找著呢？」文文再度發問。 「那麼，至少我嚐試過，無憾了！」飛飛笑笑地看著妹妹，做出最後的結論。 不知隔了多久後，文文抿了抿嘴，終於再度開口：「哥，你去吧！別為我和小龍擔心，如 果你飛累了，記得還有這裡，我會在這裡等你，珍重，再見。」 「謝謝，還有，再見。」站在門口，這一回飛飛終於振趐飛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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